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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九幽泉(六) 好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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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熟悉被骂被嫌弃感觉的余独会心一笑,没有追究谢尺泽。
“哎,看来仙剑不喜欢我呢。”他藏住眼里的笑意,“那两位,我先去处理伤口了,再会。”
这人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目送余独离开,罗言问妙试着拿起仙剑。
同样的,仙剑没有伤她。
“奇了,对我们态度这么好啦?”罗言问妙心里也嘚瑟了下,帮谢尺泽把剑放回去。
两人在城里解决了午饭,实在找不到客栈的两人根据好心人的建议,去了早上兽潮发生地将就一晚。
仰头是清晰可见的星河,多彩绚丽的色彩下火堆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谢尺泽把布袋里的被油纸袋包裹的食物摆放在洗干净的大叶子上,视线往远处拿着黄符贴了一圈的人处看。
“不用这么多黄符吧?瞧着有些浪费。”就罗言问妙布置结界所耗黄符的最少也有百来张,那是他在不换山两年都凑不出来的量——陈印师兄主动给的除外。
再三检查好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被攻破的点,罗言问妙扶着膝盖起身,咬牙重重在地上踩着蹲麻的腿。“我们出来这段时间倒霉的要死,不把结界设的山崩地裂也不怕,睡觉都不安生。你这心眼子,还是多长长。”
她走过去坐下,拿起一包肉饼拆开吃着,嘴里含糊不清道:“也是,毕竟你脑子指望不上。”
手里抓着肉饼愣是下不去嘴,他心里闷着气想要为自己证言,这时身旁的人来了句,“你有吃油纸的癖好?”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拿的根本不是什么香酥流油的肉饼,而是包饼的油纸。这一出把要反驳的话生生压下,谢尺泽憋屈地抄起一包鸡腿背对着她。
“......不是,你生,”气怎么老背对我......话语在他气愤扭头看来的那双水汪汪大眼里断开。敷衍的点点头不再伤害某人岌岌可危的自信,她拿出新买的画本子借火光看着。
心里不自觉想着,真的像——那只爱撒娇的金毛。
她看画本后就十分安静,谢尺泽这边正一个接一个消灭食物,还留了一大包解腻绿豆糕给她。
这么相处过了两个时辰,罗言问妙垫着毛毯睡着了,手中是看到一半的画本。火堆边的飞舟里,谢尺泽拿出陈印给他的薄被蒙头睡觉,背上解下来的三把武器靠在床头。
黑紫的夜里一只惨白的手悄悄靠近飞船,在要触及仙剑那刻被一道灵力震飞。
睡死的人一个鲤鱼打挺护着装武器的袋子,右脸颊上布满印痕。谢尺泽动静不小,罗言问妙揉着眼撑着身子,整个人散发着杀气,朝声响出看。
只一瞬她就气的发抖,她布阵如此之久,竟然还有人能闯进来?!
“是你?”
离得最近的谢尺泽瞪眼瞅着一身灰衣的余独,艳红的发带飘下露出来人目露凶光的眼眸。
余独翻看掌心被灵气桌上腐蚀的骨肉,眼底癫狂更甚。五指一拢朝谢尺泽脖子而去,后者下腰顺势往后翻,长腿跟长眼似得踢了下余独的下巴。
没对他有过多防备的人嘴角抽搐,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其他。
罗言问妙拿着几张符箓闪身来到谢尺泽身边,趁余独抬手摸着下巴立马丢出几张高阶爆破符。在一阵火光震响中,那双阴鸷的眼眸紧紧盯住她。
瘆得慌的人和谢尺泽一起退至结界外,预感余独没死的罗言问妙立马抓着白玉,念出那道术语,“以光化器,借永州九术,王淼——琉璃金。”
月光本该如薄纱轻盖在上空,随着罗言问妙的术语发出,纷纷凝聚成一把把尖利的夜色琉璃。不同于白天泛着金光,此时的琉璃上满是清冷的银辉。
踩着碎土向他们走的男人脸上的冷意被惊愕取代,隔空望着操控琉璃金袭击的女子,忽地站住,也不躲避头顶落下的琉璃金。
眼里闪过一丝疑问,罗言问妙警惕地注视被尘土覆盖的空间。
不多时尘土归地,余独抿唇看着降落的尘,心里的狂喜逐渐冷却。希望破灭有种被愚弄之感,摊开的掌心黑色魔气幻化出一把血红长剑,带着灭世的魔气飞向正要撤离的罗言问妙。
“铮——”
兵器相撞刺挠的声音差点没让谢尺泽酸出口水,他皱着脸看向身前为两人挡住余独攻击的人。
未被束缚的白发在夜色中极为亮眼,腰间一串小铃铛不停摇晃,那人单手拿着仙剑挡下余独愤怒一击。
“阿观,你这是作甚?”被他人挡下攻击还没这么不悦,可这人偏偏是他。
被唤作阿关的仙剑轻蔑地瞥了眼余独,挽了几个漂亮剑花站在他前方。“大人还真是,明知故问。还有,别叫我这个。”
“......你不该为这种人做事,来我这。”余独期望地看着他,仙剑定定站着,没有任何要动的意思。“你忘了她吗?你怎么还敢把琉璃金教给别人?”
在余独质问仙剑时,罗言问妙吐出一口鲜血。方才有一丝魔气没被仙剑挡住,她和谢尺泽都受了点内伤。
“谢尺泽,你死了吗?”她上前用脚晃了晃趴在地上的人。
颤颤巍巍地举着手,谢尺泽满脸尘土,咬牙切齿地瞪着踩在他身上的红色绣花鞋,道:“你别把脚踩我身上!”
那边没等到阿观回复的余独猛地看向从地上起来的人。谢尺泽抱怨着罗言问妙的行径,拍着脸上衣服上的土,没发现有人带着纠结神色在看他。
“他叫谢尺泽?是那个谢尺泽么?”他急切上前抓住仙剑的手臂,“告诉我,是不是那个谢尺泽。”
如果是,那她会不会也回来了?
注定要失望的余独在仙剑拍开他手后,冷冷看着两位不换山弟子不合时宜的拌嘴,淡淡道:“他叫谢尺泽,但他不会是谢尺泽。”
一晚上燃起的两次希望都没冷水浇没,他艰难地呼出一口气收回血剑。捏着眉心朝火堆走去,他急需要暖暖自己被冻结的血。
“若岁,”罗言问妙伸出手指戳戳他,白发美人蓝眸看过来,她抵挡美色问道:“你和他认识?”
“不认识。”毫不犹豫的说辞引得身后烤火的余独不满出声,“你怎么就不认识我,那千年相处你忘了?”
“咕咕——”一道声音使得场面一静,谢尺泽不自在地摸着后脑勺,轻声道:“吃宵夜吗?”
半柱香后,坐在软垫上看着余独把抓来的魔兽丢在地上,笑眯眯地问他们想怎么吃。
谢尺泽和罗言问妙:刚才我们是不是有一场恶战?是吧?对吧?
见他们呆呆的,余独又询问地看向阿观,哦不!现在是叫若岁?
“我不吃。”若岁坐在两位不换山弟子身边闭目养神,以防某位阴晴不定的人要下手。
最后还是余独自己发挥一通,把抓来的魔牛架在火上,用不知道什么料汁边烤边涂抹。香味勾的肚里馋虫作祟,谢尺泽直勾勾盯着他手下的肉。
罗言问妙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但她此刻正认真地描摹着若岁的五官,在纸张上快速画着。
画面也不知为何这么温馨起来,谢尺泽端着余独切来的一大坨肉,盯着他笑眯眯的眼害怕地咬了口——不会是下毒了吧?可真的好香啊!
“怎么样?”
“......好吃。”
谢尺泽是发自内心的说出这个评价的,这好吃程度不亚于二十五地界最具盛名大酒楼“随园”菜品。听到谢尺泽喜欢,余独又切了几块给他。
等罗言问妙画好画后,见鬼地看着好哥俩肩并肩不知道说什么的谢尺泽和余独,怀疑她是不是夜里画画把眼睛弄瞎了。
“喂!谢尺泽。”她觉得不应该与余独挨太近,总觉得他有什么意图。
刚刚和余独聊完剑术的人扭头看着罗言问妙对他招手,他跟余独说了下边走过去。“怎么了?我有留吃的给你。”
“我晚上不吃东西,你跟他聊什么呢?别忘记他之前是怎么对我们的。”在她告诫谢尺泽的时候,余独有所感的回头看来,脸上端着一抹友好的笑意,一如初见那般。
“剑术啊!我跟你说余兄在剑术上的见解可高了,我那想不明白的地方都被他解惑完。”他感叹着余独的剑术,没注意罗言问妙黑下的脸色。
“就这些?”
“就这些。哦,我还答应帮余兄找回他母亲的遗物,你知道,啊!”脑瓜上猛地来了一巴掌,他无辜极了。
“你吃了多少盐就说这话?我可告诉你,我不管这事。到时候被拐走了还是怎么地,你自己承受。”
罗言问妙好意提醒他,人可以傻,但不能没脑子。
天边鱼肚出现,酒楼里只有一张桌子坐满了人。谢尺泽端着一碗汤面吃着,余独慢条斯理地喝着菜粥,时不时逗一下不理他的若岁。
在这之中,一脸生无可恋的罗言问妙看着自己的云吞被端上来,觉的脸被打的真响。
她还是跟来了!绝不对不是担心谢尺泽!只是听他说余独要那遗物的地方有明日树的消息,她这才来的。
趁着这个空闲,余独在谢尺泽一连串的问题下,把自己为何会来九幽泉的原因说了出来。也让其他人都知道他为何会对仙剑虎视眈眈。
余独是魔界最大魔主身边的护法之一,他是在一次逃难时被魔主大人救回去的。醒来时发现身上母亲交付给他的一根代表家族的簪子找不到了,他请求大人帮他找找,大人心肠很好答应他。
可回到昏迷之地,十几魔找了几个月都没有看见他嘴里那支刻着双鸟戏花的发簪。不想难为大人和其他弟兄,余独便放弃寻找。
谁知过了几百年他竟然再次听到发簪的消息,恰逢大人想要在九幽阁寻把仙阶武器,余独也就自请而来。因为他知道发簪消息是大人百年来一直在留意,直到今日才打听到的。他想着发簪必须拿回来,大人要的仙阶武器也必须带回去。
谢尺泽第二次听他说这个,眼眶都泛着微红。他吸着鼻子,大手一拍在余独肩上,“余兄!我会全力帮你的!”
听到谢尺泽拍着胸脯保证,余独垂下的脸上满是感动,“谢兄!”
“余兄!”
端着碗喝着汤挡住翻白眼的罗言问妙觉得谢尺泽亏还是没吃够。不过,既然有明日树的消息,她也就保持沉默。就算是假消息,去看看也好,万一真的有呢。
一直端坐在凳子上听余独讲故事的若岁动了动眼,面无表情地注视那位余兄拉着谢尺泽诉说着心底苦闷,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