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陌落》笑眼婠婠

5、第三章 宁王燕凌秋 萧紫陌搀着

　　萧紫陌搀着父亲到院门口，萧平已经处理好一切，又守在那里。
　　“平伯，你代我陪爹回去吧。”劝说了萧诺几句，萧紫陌就让萧平送他回房间。
　　父亲离去的步伐略带蹒跚，让她动容地泛红了眼眶。
　　眼看着两道沧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游廊拐角，萧紫陌微微叹息，一转身，又回到了柳暗花明。
　　轻轻推开萧紫阡的房门，走到床边，隔着粉色纱幔，萧紫陌又看到了那张脸，就好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早先那一番折腾，让身怀六甲的萧紫阡精疲力尽，此刻，已经睡了。
　　只是，她睡得很不安稳，白玉般的小脸挂着斑斑泪痕，即使是在睡梦中，眼角边还是不时有水珠滴滴滚下，浸湿了脸庞散落的黑发，原本洁白无瑕的雪背上，几条极不和谐的血痕看得萧紫陌触目惊心。
　　那些伤已经上过药了，用的是外伤圣药，雪莲散，虽然她还得在床上趴上好几天，但是那些鞭痕很快就会消失，不会在她完美的身体上留下任何瑕疵。
　　身体上的伤迟早会痊愈，只是心里的呢？萧紫陌静静地凝视着姐姐，心中默默诉说：我从不过问你的生活，可我现在真的想知道，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小姐........”锦绣把声音压到最低，扒在房门边呼唤自己的主子。
　　萧紫陌抬手拂去眼角沁出的那滴泪，重新整理好情绪，转身走出姐姐的房间。
　　“小姐，未来姑爷都等您好久了！”刚走出柳暗花明，锦绣就义愤填膺地抱怨开了，这个未来姑爷对小姐，真是好得没话说，就好像这次吧，其实，在她被平伯打发回曲径通幽的时候，未来姑爷就到了，可听说小姐正有事，他也不追问，就这么毫无怨言地等了许久，最后是连她都不好意思再让他等下去了，才自作主张地来寻小姐回去。
　　萧紫陌没出声，容得锦绣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在耳边嘟嘟囔囔地为她的未来姑爷打抱不平，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那张鲜有表情的脸，从听到他的消息后，有了一丝松动，而唇角，也挂上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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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径通幽
　　主仆俩刚进院门，就见一男子背对着她们正在专心地摆弄树上新结的梨子飘逸的黑发，天青色长衫。听见身后的动静，男子转身，毫无表情的脸在看到萧紫陌的一瞬间变得柔和，深邃的眼眸将她的倩影完全包裹，薄唇轻动，声调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宠腻。
　　“陌儿......”
　　萧紫陌在男子面前不远处站定，仔仔细细地欠身行个礼。
　　“王爷万福......”
　　男子笑意更甚，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反应，倒是跟在身后的锦绣不赞同地撇了撇嘴，两年多了，只要是有第三个人在的时候，小姐对未来姑爷就是这个态度，客气得一点都不像未婚夫妻，就算是在她这个贴身丫鬟面前也不例外，要不是上次她爬上院墙偷看，真会以为小姐一点都不在乎未来姑爷呢。
　　“王爷小姐慢聊，奴婢告退。”小姐聪明，她锦绣也不是笨蛋，现在小姐要和未来姑爷谈情说爱了，她这个外人得识相阿。急匆匆地行过礼，锦绣一溜烟儿奔出院子，临走还不忘帮这对鸳鸯关好院门。
　　“还是锦绣了解你。”锦绣离开以后，男子走上前，亲昵地环着萧紫陌，在她眉心的朱砂痔上印了一个轻吻，“一个多月不见，想我么？”
　　“不想，”萧紫陌垂下脸，红唇微噘，抓住他握拳的手，掰开，果不其然，一枚鸽蛋大小的绿色果实孤孤单单地躺在他的手心里，“你少来一次，我的梨树就少遭一次殃。”
　　“你每次都拿无辜的梨树做挡箭牌，”看着怀里口是心非地小女人，男子无奈地摇头，“你就不怕哪天我醋意大发，把它们统统砍了烧柴？”
　　她斜睨着他，一字一顿， “那就只好委屈宁王殿下，娶堆烧柴作王妃了。”
　　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说辞，燕凌秋不禁失笑，颇有深意地告诉她，“这片没了不要紧，宁王府里已经种了满园的梨花，”说着，大掌托起她的下颚，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认真，“陌儿，我明天就来提亲好不好？”
　　两个多月前他就有这个意思，可她却说，她住的地方，春天来时一定要开满梨花。他听了，只好认命地回府种树。
　　可是，祸不单行。
　　梨树才种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父皇就崩世了，紧接着先皇入陵，新皇登基，封王换府，更是让刚刚丧父的他身心俱疲，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忘记，在新的府邸里栽种了满满一园子的梨树苗。
　　父皇是急病崩世的，从他病发到离世只不过短短十天。
　　临去的时候，所有的子女都守在父皇身旁，听他气若游丝地，诉说着自己未酬的壮志，直至离世，他都睁着那双写满不甘的眼。
　　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世事无常，他不想离去的时候还有任何遗憾，所以，他想立刻娶她回家，尽管，在国丧期间纳妃，并不是很合时宜。
　　如果燕凌秋是在昨天之前说出这番话，萧紫陌一定会立刻答应他，可是现在，她不能。
　　姐姐出了这种事，很可能会祸及全家，明天之后，萧家能不能延续下去都还是个未知数，这种情形之下，教她如何承诺给他未来？
　　清冷的眸子流淌着说不出的哀伤，萧紫陌轻轻摇头。
　　“为什么？”燕凌秋没想到她会拒绝自己，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抓着萧紫陌的双肩，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陌儿，为什么？”
　　“什么都不要问，” 凝视着燕凌秋受伤的表情，萧紫陌任他把自己握得生疼，“明天早朝前半个时辰，在宫门口等我，我会给你你要的答案。”
　　望着她忧伤的脸庞，燕凌秋知道再问无益。
　　强忍着心中抽痛的感觉，倾身亲吻了她冰凉的额头，他松开手，跌跌撞撞地离开。
　　泪，在与他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滑落脸颊，坠落在脚下肥沃的泥土里，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