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徐晏来 少年君子, ...
-
燕燕和明殊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怎么刚提到徐晏来,就把他本人招来了!
兄妹俩看过去,徐晏来一身蓝白色的学子服,清越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坦坦荡荡对上兄妹俩的视线。
与骄矜俊美,肆意张扬如大日灼阳的明殊伦不同,徐晏来是另一段截然不同的颜色。
春风拂面,眉目如画,少年君子皎皎如玉。
任是谁第一面见他,都很难生出恶感。
虽然没说坏话,但背地里提人,也非君子所为,燕燕幸灾乐祸,抬眸看看明殊。
结果很让她失望。
明殊的脸皮厚度显然超乎燕燕的想象。
被当面抓包的人脸上没有半分尴尬之色,脸不红心不跳,神态依旧从容。
只见他颔首笑道:“徐同学过谦了,官学众学子,皆以你为首,便知你之才学,已令诸君心服口服。”
“若是这般也能算才疏学浅,那世上就没有才高之人了。”
端是一派师者风范。
“哪里哪里……”徐晏来白净的面皮红了一片,“大安何其大,清泉镇何其小,我不过是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哪里担得起明师这般盛赞。”
他人生得清俊,此刻的脸红也不显小家子气,反倒让人觉得他为人质朴诚恳,是个值得一交的真诚之人。
明殊见过的俊才如过江之鲫,但徐晏来绝对算得上一号人物。
麒麟子吗?明殊在心里玩味着这个词。
能飞到天上才能算麒麟。
若是一直待在这小小的偏僻镇子里,就算是麒麟,也会被驯化成家犬吧?
也不知道是徐家父母的眼界问题。
还是燕燕口中这镇上最有名的大户徐家,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非得把自家最看好的麒麟子,按在这小镇上。
心里的揣度猜测,一点也不妨碍明殊面上的客套。
“怎么担不起了……”
来了来了!
燕燕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就是不耐烦听这些吹捧来吹捧去的废话了,才躲到这里。
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两人互相恭维客套了一圈,徐晏来终于聊到了正题,“前些日子,钱师与我说,闭门造车无益于学,打算带我们官学里的学子往春神庙一游。”
他对着兄妹俩笑笑,温声道:“既能开拓眼界,也可舒展身心。”
“时间就定在明日。”
说到这里,徐晏来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忧色。
“但钱师年迈体弱,天气又一日三变,钱师昨天白日里不小心淋了些雨,晚上人就染上了风寒,实在不好再劳累。”
“他遣我来问问明师,能否替代他明日带学子们,去游一游春神庙。”
春神庙?
“当然可以。”明殊心念一动,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
“来镇上这些时日,我也曾听过这庙的名声,据说十分灵验。”
“但这庙,向来不接外客,如今竟能借着钱师的光,去往这庙一游,何乐而不为呢?”
镇口的河里藏着水鬼,那春山上的庙殿,又会藏着什么?
见明殊答应,徐晏来松了一口气。
他的眸光转向燕燕,眼里仿佛盛着融融春风碧水,微风拂过,一池粼粼波光。
他望着燕燕,温柔地笑了笑,声音很轻,仿佛像怕惊扰了什么。
“燕同学也会去吧?”
“我没别的意思!”似乎怕人察觉他的真正心意,青年飞快地瞥了燕燕一眼,又连忙垂下眼眸,迅速补充道。
“只是难得有机会让大家能齐聚一堂游玩,燕同学若是不去,明日游玩定失色许多!”
燕燕抿了抿唇。
春神庙有什么好逛的?
从小到大,干娘家是她的第二个家,春神庙就是她的第三个家。
她才不想去呢。
不过——
燕燕的眼眸转到明殊身上,他去了,她就不能不去。
而且还有徐晏来在。
这人向来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他去春神庙,肯定有自己的目的,只是暂时不知道是什么而已。
想也知道,明日的春神庙,肯定有的是热闹瞧。
只要是热闹,她肯定不能错过的。
“徐同学的邀请,我肯定不会拒绝。”燕燕唇角扬起,杏眸弯弯,眸色潋滟,笑意盈盈地凝视着徐晏来,欢声问道,“对了,徐同学,明日,你也在吧?”
可不能让人跑了。
“我自然在!”
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笑,徐晏来毫不犹豫,当即扬声应下。
明殊站在两人中间,眯起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抱起胳膊。
他由衷认为,按照此刻的氛围,他应该消失在现场才是。
“他喜欢你。”望着徐晏来散发着愉悦气息的离去背影,明殊一手抱胸,一手摸着下巴,笃定道。
“他不喜欢我。”燕燕随手揪起一把草编起来,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反驳。
“你怎么知道?”明殊挑了挑眉,眼底带着淡淡的疑惑,“我看他就差把‘喜欢你’三个字刻脸上了。”
燕燕放下她的半成品编织品,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眸色深沉,“你不懂!”
明殊看得好气又好笑,抬起手撸撸她的脑袋,“我怎么不懂了?”
你当然不懂,燕燕懒得跟他争辩。
她就知道,比如隔壁家大壮哥喜欢隔壁隔壁再隔壁家的翠翠姐。
人一见着翠翠姐,那心跳“噗通噗通”震耳欲聋,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担心得那时年纪小还未开智的她左琢磨右琢磨,只以为大壮哥犯心脏病了。
可徐晏来,无论面上表现得再亲近,似乎真的喜欢她喜欢得不知所措。
可在她面前,他的心跳,永远沉稳而平静地跳动着,不曾乱过快过一分一毫。
想到这里,燕燕抬眸,瞪了明殊一眼,跳得还不如眼前这个人之前向她讨要草编小人的时候快呢。
这样的人,说喜欢她,真是能让人笑掉人大牙。
“那你喜欢他?”明殊想着方才燕燕的表现,又问道。
“我才不喜欢他!”燕燕继续编着她的草编小玩意,轮廓已经看得出,这应该是只小猫,一边反驳道。
“嘿!”明殊挑挑眉,拿走燕燕手里的草编小猫,“那我就真不懂了,你们两个搞什么鬼?”
“你不喜欢他,你说他也不喜欢你,那你们俩方才那副少男少女春心萌动的表现,又是怎么回事?”
“哎呀,明殊伦你这人真烦!还我——”燕燕瞬间暴躁起来,跳起脚就想要抢回来,“问题怎么那么多!”
“就算他喜欢我又怎么样,徐家他又做不了主,他家可是清泉镇最有钱的人家,据说在丰郡也排的上号的有钱。”
“我在他父母眼里就和在你眼里一样,”燕燕记仇地瞪了明殊一眼,“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村姑,我可入不了他们的眼。”
什么村姑?
小村姑只许他叫,别人不能叫。
明殊顿时同仇敌忾,他哼了一声,“这什么人呐?你没看上也好。”
“一听就知道这徐家不是个好人家。”
这世间婚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就算如今再怎么呼吁自由平等,门当户对还是结亲的第一标准。
徐晏来是真情还是假意,在父母的反对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明殊把徐晏的名字从妹夫备选里面删除掉,捏了捏草编小猫的尖耳朵,叹了口气。
但是,把世间事看得这么清楚,真的不会伤心吗?
说到底,小村姑今年不过十八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而且——
明殊抬高手臂,举着草编小猫晃悠来晃悠去,像逗猫一样逗着燕燕。
他垂眼瞥了一眼燕燕的脸,一瞬间,仿佛不小心咬了一口还没熟的杨梅,明殊从牙齿到肠胃都酸溜溜的。
反正看两人之前对答的模样,这小村姑对徐晏来,绝非全然无意。
“你以为我在伤心?”燕燕停下动作,抬头斜睨明殊一眼,笑颜如花,“我才不伤心呢。”
“至少在和他相处的某些时刻,我能感知到,他是真心的。”
“他是真心的,我也是真心的。我快活,他也快活。”
“这有什么不好?”燕燕信誓旦旦道:“我不在乎不求天长地久,只要快乐过就够了!”
“明殊伦,你就是太迂腐了。”她颇为嫌弃地看了明殊一眼,“一提起喜欢,就马上想什么成婚,老土的都能入土了。”
什么鬼话?
他好像听不明白大安语了。
不等明殊露出惊讶的神情,燕燕脚跟踏地蓄力,一个轻跃,掠过明殊的手,轻盈落地。
她晃了晃手里的草编小猫,得意一扬头道,“抢回来了。”
原来是故意为了让他放松防备。
明殊默默松了一口气。
早该习惯了的,这小村姑,嘴巴里就没有几句实话。
“徐晏来这人很奇怪的,”燕燕歪歪头,黑白分明的眸里流露出淡淡的疑惑,手上编织的动作不停,“我感觉,他……他其实已经知道我看出来了。”
“可明知道我知道,他还是要装!”
“明知道我把他当猴戏看,他还是要演!”
“喏——给你,”燕燕打了个结,牙齿咬断草编小猫的绳尾,扔给明殊。
她的草编小人还有用,不能给明殊,这个草编小猫先给他玩吧。
随后她抬了抬眸,望着不远处众星捧月的徐晏来,似笑非笑道:“我也很好奇,他这场自导自演的深情戏码,究竟能唱到什么时候?”
徐晏来打了个喷嚏,回头望了树下的兄妹俩一眼,对着燕燕的方向,露出一个温暖又略带羞涩的笑。
燕燕眉眼温柔,回以一笑。
那口杨梅的酸仿佛还泛在唇齿间。
明殊揪了揪手里草编小猫的尾巴,冷哼一声,酸不溜秋地想着——
你虚情我假意,他倒也想看看,你们这对各怀鬼胎的老同学,能把这场郎情妾意的大戏唱到什么时候?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