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迹》巫小念

7、第 7 章 如今，早

　　如今，早已亭亭玉立的她晃着小泳帽在他面前问他，那我叫你，你都会听我的么？他已经没有办法思考，软软答一声“好”。
　　一切的顺利美好通通砸在她脑壳上，满脑子轰轰地像在放礼炮庆贺，人都有些晕晕沉沉傻乎乎了。又好像头顶的烈日一样，无限制的释放浓烈火热的阳光，将她笼罩其中。
　　你有没有遇见这样有种幸福，因为太渴望太美好，当真拥有的那一刻，你所有的知觉意识全都消逝，只有盲的一片。你已经沉溺其中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操场边缘已经杂草丛生，锋利坚硬的杂草在风中透出傲人不屈的生命力。银杏树忽闪着肥大的扇叶，蓊蓊郁郁覆盖住操场的一大片区域。倒成了一块阴凉宝地。颜复和一群男生早已在那儿生龙活虎的斗牛了。学校一贯秉承山村里的清静与安逸自乐。阳光下洋溢笑脸的孩子们让人轻易体会到什么是欣欣向荣无忧无虑。
　　勒即使缺了一个学期的课程，还是回到了原来的班级，在这样只保辍学率顾不上升学率的学校，还是有可能的。只是她不知道，会是如此轻易。她和勒准备去找老师，在楼道里就接到了小棉送来的关于勒分配回原班级的通知。欣喜之余也略感诧异。她问小棉，谢谢你，你知道老师为什么愿意这样安排的么？
　　小棉抿着嘴微笑着摇头，或许你去问问颜复，我看见他曾去找过校长，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关系。小棉有着世上最温婉的笑容，恬静怡人，永远只穿着明亮暖色系的裙子，会在玲珑小巧的耳垂处抹上香甜味道的香水，山里孩子对此惊奇且艳羡不已。
　　她更加困惑颜复怎么会帮他们的时候，小棉拉住她娇柔地说，小祖，我搬宿舍了，就在你上铺，以后吃饭上课记得叫我哦。她恍惚地说好。待小棉离开只留下淡淡香水味儿时，她才发现勒一直在旁边看着呆呆的她。她笑着说，勒，不管怎么样，你回到原来的班级了，多好。是不是？勒摸着她的头笑而不答，她也跟着笑。
　　尽管很多孩子不喜欢学习，学校老师不会紧盯着升学率，图书馆的书又少又旧，操场需要经常清除野草才能进行体育活动，甚至有时体育课的内容是挑肥料给老银杏树施肥（出售银杏果是学校的一个收入途径），美术课的内容是集体到河边捡奇形怪状的石头以培养艺术品位……但她还是很喜欢学习，喜欢君老师在语文课上像个孔乙己一样说孔乙己的故事，喜欢数学老师想解谜般说数学题，早读和同学们夹着方言大声朗读英语简单对话，甚至政治课上老师说一句背一句的教学方式也那么喜欢。这样的喜欢不是因为升入高中稀少的名额，不是因为这是大山孩子最好的发展出路，不是因为父母的殷勤付出与君老师深切的关怀……只是单纯对于知识的热爱与膜拜，读史铁生的《我与地坛》时会落泪，解数学题时犹如登山一步一步寻求出路，咿咿呀呀背诵不知所云的政治书时也充实无比。这些知识如原野的絮草，唰唰疯长在她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