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星》余礼

34、第三十四颗星 “陪你”

　　夏南星一开门，坐在沙发上的路安白放下手机：“刚看到那张照片我寻思自这世界上真有平行时空呢。”

　　夏南星白了他一眼，把鞋换了：“你没骗我？”
　　路安白挑起眉头：“谁先骗谁的？”
　　夏南星一下没话说，换了个话题：“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路安白：“琳姐今天给我放了一天假。”
　　“为什么？”
　　几次呼之欲出却又收回，嘴边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良久，艰难吐出两个字：“陪你。”

　　夏南星明白了，他也被瞒着。
　　所谓的陪她不过是伊琳找的借口。

　　“酒吧今晚没营业。”夏南星停顿片刻，继续说，“我刚从那路过，还遇到刚从屋里消毒完的师傅。”

　　话落，路安白明显愣住。
　　不等他反应过来，夏南星顺便把搬家的事一块说了。

　　路安白：“这么突然。”
　　夏南星： “明天开学，错过今天就没机会了。”

　　路安白手里拿着两个小番茄，像盘核桃一样打圈转，就那么看着她也不说话。

　　夏南星瞄了眼：“还能吃吗。”
　　路安白像没听见一样：“琳姐说房子你可以继续住。”
　　“说是这么说，可我毕竟不在这工作，自己也不好意思赖在这。”
　　夏南星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路安白也没有再挽留：“明天什么时候搬。”

　　明天上午报道，下午放假，后天才正式上课。

　　夏南星：“下午回来收拾，我东西不多，一趟就能搬完。”
　　路安白说了句好。

　　夏南星又问：“你明天去吗。”
　　路安白明白她指的是去不去学校，他掀起眼皮，看着她回答：“去。”
　　“那明早我们一起去上学。”

　　路安白没答应也没拒绝：“吃饭了吗？”
　　“吃过了。”
　　“外面的东西你能吃？”
　　“看完房子实在太饿了，我点了份素面，只让老板加了一点点点的盐，没事的。”

　　夏南星总觉得路安白在憋着一股情绪，但她实在琢磨不透。

　　溪城供暖，但员工宿舍不包暖气，要想取暖自己交钱。
　　不过上下左右的邻居家里都开，他们被围在中间，屋里一点都不冷。

　　夏南星回屋换了件相对于薄一点的外套，听到厨房有声，看到路安白在起锅烧油。

　　还以为他只会包饺子，没想到竟然下得厨房。
　　夏南星忽然意识到他现在才做饭，可能一直在等自己回来。

　　路安白余光看到她站在厨房门口。
　　夏南星笑了笑：“你怎么这么晚才吃饭。”
　　路安白没吱声。

　　其实她吃的很撑，但还是说：“我没吃饱，能不能再吃一点。”
　　路安白淡淡“嗯”了声。

　　夏南星积极盛饭摆筷子。

　　路安白把一锅菜分装在两个盘子里，只放盐的那一份是夏南星的

　　夏南星一直以来吃东西都是无辣不欢的人，但牛皮癣忌口很多，前三个月吃饭只能放盐，对于重口味的人来说，如同一种酷刑。

　　“开学后你想好怎么解决午饭了吗。”
　　路安白突然这么一问，夏南星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一件最大的事情。

　　牛皮癣忌口的东西很多，外面的食物基本上都不能吃，夏南星也不会做饭。

　　“可能会办走读中午回家做着吃。”
　　路安白：“来得及吗。”
　　毕竟还没实践过，夏南星也不知道：“应该可以。”

　　/

　　夏南星浑身痒得一夜没怎么睡。

　　五点起来收拾东西，不到半个小时收好，下午回来直接就能拎行李离开。

　　门外有动静，夏南星打开门看到路安白蹑手蹑脚地走进卫生间：“你怎么醒这么早？”
　　路安白：“你不也起了吗？”
　　夏南星：“我……身上痒得睡不着。”
　　路安白看到她脖颈处被挠的一片通红：“不能挠你不知道吗。”
　　夏南星：“太痒了，根本控制不住……”

　　路安白清了清嗓，过年休息几天没唱歌，突然开工嗓子受不了直接哑了，今天还没完全好：“改天再换一家医院看看。”

　　这边离学校有段距离，夏南星提前搜了路线，需要提前半个小时出门。

　　七点到校，眼见已经六点二十五了，路安白还在卧室磨蹭没有出来。

　　夏南星忍不住敲了敲房门。

　　“有事？”
　　“该走了。”
　　路安白看了眼时间：“第一个到教室会给你发大红花？”
　　“……”夏南星好奇他这人有没有时间概念，“从这到学校步行要二十分钟，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你爱好竞走吗？”他阴阳怪气道。
　　夏南星白了他一眼：“难不成你飞过去。”
　　路安白看了眼手机，“过十分钟出门，我打车。”
　　夏南星以为自己听错了：“打车上学？”
　　“嗯。”

　　难得这么奢侈。

　　两人一前一后从出租车上下来时，正好碰到前车的邵逸琛从他舅车上下来。

　　邵逸琛看到路安白很震惊，他也刷到了那条爆火的视频，再见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随后才有了对于两人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的震惊。

　　路安白在他开口前先一步离开，留夏南星一人在那。

　　“你俩……怎么一起上学？”邵逸琛问。
　　夏南星用’说来话长‘四个字敷衍过去。

　　路安白先去了趟办公室，等他和程海峰一起出现在教室外时，大家纷纷感到震惊，窃窃私语。

　　“那是路安白吗！？我靠。他竟然回学校上学了！”
　　“我还以为他赚到钱退学了！”
　　也有不明原因的同学：“他怎么了？”
　　“他现在可是大红人！”

　　时雪压低声音：“我没想到他不上学竟然是去打工了！”
　　夏南星担心别人会把对酒吧的刻板印象投射到路安白身上，为他澄清：“他应该遇到了什么难处不得已才去的。”
　　时雪点点头表示认同：“他落了那么久的课还能跟上吗。”

　　今早夏南星收拾书包的时候看了看他帮忙写的几套物理试卷，正确率高到她不得不改错了几道题：“谁知道呢。”

　　程海峰扫了一圈，确认教室没有空座位，最终目光落在昏昏欲睡的邵逸琛身上：“邵逸琛，你去楼下空教室搬一套桌椅上来。”
　　他眯瞪着眼起身，不情不愿地哦了声。

　　教室后排的空间不大，座椅只能摆在夏南星后面。
　　这么看来，路安白属于单独另起一排，没有同桌。

　　程海峰：“你先坐着，月考后还是会按成绩重新调整座位。”
　　话落，大家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后期成绩后几名的同学。
　　路安白明白没人会想孤零零地坐在那，像被遗弃了一样。

　　路安白：“老师，我以后就一直坐那，不参与换座位。”
　　程海峰：“你确定？”
　　路安白点头。

　　时雪往后偷瞄了一眼，用胳膊碰了夏南星一下，凑过去压低声音：“他怎么瘦这么多，不会家里真出什么事了吧。”

　　他瘦了很多吗？
　　也许天天待在一起，夏南星并没发觉他有什么变化。
　　她想偷偷看一眼，一转头正好和路安白对视。

　　他半眯起眼睛，像是在问看什么。
　　夏南星像干坏事被抓包了一样，心虚地缩起脑袋转过身。

　　时雪把刚发下来的新书里夹着的光碟当镜子照：“路安白一直在看你。”
　　夏南星后背一僵，皱着眉再一次回头，用口型说：“别看我。”
　　路安白顺势递给她一张纸条，夏南星侧着身偷摸打开，上面写着：你刚看我干什么。
　　夏南星回了两个字：自恋

　　随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程海峰：“这学期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中午不让回家了，统一在学校吃。”
　　原本中午回家的人就不多，此话一出，只有夏南星的反应最大。

　　程海峰注意到她夸张的表情：“夏南星你有什么问题吗。”
　　大家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她。
　　夏南星赶紧摆摆手：“没事。”

　　程海峰又叮嘱了几句已经高二下了，要好好学习之类的话，大家按照大扫除表开始干活。
　　夏南星和时雪复杂扫地，大家都拥挤在门后拿工具，两人打算等一会再去。

　　程海峰拎着公文包路过夏南星桌前时敲了两次。

　　值日表上没有路安白的名字，他一手撑脑袋一手做题，听到板凳摩擦地面的声音，目光投向夏南星，看着她离开教室。

　　夏南星没多久就回来了，时雪：“班主任找你干什么？”
　　路安白趴在桌上竖起耳朵听。
　　夏南星：“问我刚才的反应为什么大惊小怪？”

　　和路安白猜的一样。

　　时雪：“反应大他也要管？”
　　路安白忽然皱起眉头。

　　毕竟和夏南星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他知道程海峰一向比较关心夏南星，也知道班里女生都因为他的偏心而对夏南星产生羡慕嫉妒恨。

　　他和时雪的疑问一样。
　　学生的微表情也值当过问？

　　乱哄哄的教室也静不下心看书，路安白把校服往头上一盖，掏出手机，看昨晚在网吧和医生线上问诊的截图照片。

　　路安白：【医生您好，我想咨询关于牛皮癣的治疗和日常护理。患者是女性，17岁，刚确诊没多久，目前处于稳定期，但昨晚出现瘙痒加剧、难以入睡的情况。她提要控制，我想了解是否有更有效的止痒方法，以及像她现在还是学生，在校午餐如何兼顾营养和忌口？】

　　医生回复可以冷敷止痒，或者吃药：【在校饮食是关键难点，最好自带，如果条件不允许，建议严格选择水煮蔬菜、清蒸食材，避免所有预加工酱料。另外情绪压力和睡眠不足是常见诱发因素，需特别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