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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颗星 “你哥拿命 ...

  •   寒风顺着领口往脖子里灌,夏南星受不住把拉链拉上:“我看看止痒的药膏。”
      路安白瞄了眼黑漆托盘上放着小小的陶碗,碗里盛着浅绿色的膏体,正冒着淡淡的热气,扯了扯嘴角:“小心被骗。”
      “小伙子,东西可以不买但话不能乱说。”

      夏南星跟老太太说了声抱歉,小跑着追上去。
      路安白仿佛在脑袋后面长了双眼睛,夏南吃刚要开口被他打断:“鬼市的东西杂乱,真假要靠自己分辨,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夏南星明白他在解释刚刚的事:“你如果不改变,这张嘴以后要得罪不少人。”
      路安白从不在意别人如何看他:“你有想买的东西吗。”

      夏南星把双手缩在袖子里四处看了看。
      巷子的尽头是个卖橘子的摊贩,在一堆千奇百怪的小玩意面前橘子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橘子可以吗。”
      “其他还有吗?”
      大概是因为今晚发了工资,他心情比较好。
      但夏南星是个见好就收的人,摇摇头。

      以前路庭中几乎每天都会往家里带新鲜的水果,以至于养成了夏南星以为自己每天都得吃水果的习惯。
      在经历过低谷时,才发现哪有什么‘都得’的事。

      回到家夏南星先洗澡。
      出来后看到桌上放着一碗剥好的橘子,她拉出板凳坐下,刚拿起袋子里没剥的橘子,哗啦啦的塑料声引起路安白注意,他抬起头,困倦的声音带着沙哑:“那不有剥好的吗。”

      夏南星刚从浴室出来,米白色的浴帽包裹着湿发,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着粉,像刚洗过得水蜜桃,听见路安白的话,茫然地‘啊’了一声,睫毛轻颤,软得像只小兔。

      路安白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视线从她粉透的脸颊缠到她捏着橘子的手,雪白的皮肤把橘色果皮衬得发亮。

      周淮在他身旁不止一次夸过夏南星好看,之前都是带着敌意的目光看她哪哪不顺眼,自从周淮说过几次后,他留心观察发现夏南星确实比一般人要好看,但也没觉得有周淮形容的那么夸张。

      可此刻,呼吸不自觉慢了半拍。
      她漂亮的太干净了,像块无暇的玉,清透明亮。
      有那么一瞬,路安白自我质疑让她去酒吧会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一中的尖子生,长得漂亮,随便哪个单拎出来,都足够让人羡慕。
      虽然他也不知道她该去哪,但总归不该沾染上那样的环境。

      路过桌边时,路安白清了清嗓,声音哑的厉害:“不是为你剥的,刚才太闲没事做,你都吃了吧。”
      生怕夏南星多想还特意解释,但真正多想的人是他。

      夏南星拿起一瓣放到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说话含糊不清:“谢谢。”
      “别忘把碗洗了。”

      凌晨三点,路安白洗完澡出来看到桌上剩着两个橘子。
      桌上没有碗,橘子垫在纸巾上面,是刻意给他留的。

      路安白从小就不吃橘子,他看了一眼走进卧室。

      次日中午,夏南星起床看到桌上的橘子未动,外皮已经被风干,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给他留任何东西。

      \

      最近,夏南星感觉自己每天即使睡满十个小时,醒来后的身体也像跑了一场马拉松的疲倦。
      网上说熬夜对身体的伤害即使睡一天也弥补不回来。
      但现状摆在眼前,金钱和身体,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今天轮休,夏南星上午醒了一次上个厕所后又睡过去,一觉睡到傍晚。
      屋内黑漆漆一片,刚睁开眼时连自己的手身在眼前都看不太清,她抬头望了望窗外,能清楚的看到对面人家在厨房忙碌做饭的身影。
      相比之下,这边冷清的像被世界抛弃一样。

      忽然想起下周就是春节,夏南星四处摸了摸,在枕头下找到手机,点开微信。
      和舒秋鸿的聊天框已经沉到了最后。

      夏南星:【妈,下周春节,你什么回来?】

      信息发送后,她满怀期待的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对面楼亮起的房间越来越多,十分钟过去了,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夏南星想起舒秋鸿说过刘叔是跑云贵川的长途路线,那边高速上隧道多,经常没信号。
      她拿这话安慰自己。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还是没有消息弹出。

      窗外下着雨。
      夏南星最讨厌的季节是冬天。
      最讨厌的天气是雨天。

      她想象自己此时失落的表情,忽然笑了。
      路安白说的没错,她一次又一次地l找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遮掩不肯接受的事实。

      饥饿感被漫长的睡眠和低落情绪冲淡,但胃里空得发慌。
      她套上厚重的羽绒服,那点微薄的暖意瞬间被从门缝钻进来的穿堂风吹散了一半。

      附近的打工人多住在这个小区,晚上九点之前城管管制不让摆摊,摊贩们都不约而同九点之后出摊。
      今天心情不佳,夏南星一冲动要了一份全家福卷饼。
      花钱一时爽,看着手里比脸还大的饼,她瞬间后悔。

      后颈被风吹的僵硬,指尖抚过那片陌生的干燥皮肤,心里直犯嘀咕‘真的是酒吧环境导致的过敏吗’。
      其实那天说的话她也不确定。
      又难道是因为冬天皮肤太干?

      路过即将倒闭的超市在做促销活动,她找到日用品区,挑了一瓶最便宜的身体乳。

      快走到单元楼下时,听到小道传来争执。
      男人说着方言,夏南星只听清楚‘钱’‘爸、妈’这些和普通话发音相近的字。
      她没有看热闹的习惯,正准备走过时,被一声吼叫吓到。

      “你去报警啊!”
      这是路安白的声音。
      呼吸一滞,夏南星下意识放慢脚步。

      “你爸怎么生了你这个白眼狼东西!你简直没有人性,你妈就是被你克死的!”

      夏南星的心提到嗓子眼,对方话音还未落,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哀嚎。
      她见过他发疯的模样,即便看不到,也能想象路安白此时的愤怒。
      江澜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心里这一生都难以愈合的伤口。

      路庭中进去了,他看似报仇解恨了,实则这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他伤得最重。

      对方话里话外都在向着路庭中,指责他。
      夏南星猜测对方应该是路庭中的亲戚,至于来找路安白的目的,大概就是刚才对话中多次提及到的‘钱’。
      很明显,路安白拒绝了对方的提议,故意黑白颠倒说那些歹毒的话刺激他。

      路安白嘶吼:“滚!”
      “你就是个疯子!活该你爸不要你们母子,养不熟的东西!”

      声音逐渐靠近,夏南星立刻躲到墙根,随后看到一个大概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从廊亭里气急败坏的跑出来。
      连续不断的骂声在整个小区上空回荡。
      ‘白眼狼’‘害死你母亲’‘大义灭亲’这些词仿佛进入循环,一声比一声高。

      不少住户闻声打开窗户想看热闹,但小区的路灯坏了,大家趴在窗台上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有低楼层的人跑下来,四处找了找并没发现任何,抬头看到靠在墙边的夏南星,抓住到一丝希望,把她当成一样是跑下来看热闹的同者:“你有看到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们并不认识,只是觉得夏南星看起来比他早出现在这,看到的概率比他大。

      夏南星在这住了一阵子从未见过这人,大概是刚搬来的。
      她摇了摇头,不回应任何,转身上楼。

      路安白在酒吧没有休息日,准确来说,这个要求是他自己提的。
      她一直以为他去酒吧工作是为了逃避现实,给堕落找个体面的伪装,直到那天周淮问她‘你哥拿命赚钱是为了什么’。
      她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

      回想他平日里嗓子哑了就吃药,发烧也硬抗,完全就是保证不死就行的状态。

      路安白缺钱的原因大概率是当初江澜看病借了不少钱,现在需要他还。

      夏南星到家没有五分钟,路安白回来了。

      “你今天休息吗。”她应该问这话,如果不问反而引人怀疑。
      路安白手里拎着从药店买的润喉糖,冷冰冰回:“请假了。”
      “病了?”明知原因不是这个,她象征性问。
      他敷衍地嗯了声。

      路安白除了眼眶几不可察的泛着红,眼神比平日更冷一点,看着根本不像刚经历过一场激烈冲突的样子。
      他换了鞋直接倚在沙发上,大腿翘二腿刷手机。

      夏南星一边吃着卷饼,脑子里一边回想刚才的事,目光不自觉地往他那边瞥了好几眼。

      “你有事吗?”路安白把手机反过来盖在腿上,眯起眼睛问。
      夏南星一下子没话回答:“我,没……”
      忽然,他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刚出去了?”
      夏南星下意识否认:“没。”

      将近一分钟,路安白就那么看着她,什么也不说。

      “夏南星,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他歪着头,语气轻佻。
      夏南星心跳一下加速。
      他那双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路安白看着她茫然的眼神,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刚吃几口的卷饼上:“你吃的这家卷饼我也吃过,老板每晚九点半准时出摊。”
      他下停,目光又落在桌上的购物袋上:“买完又去了趟超市,来回也差不多二十分钟,现在九点五十八分,刚回来没多久吧。”

      他笃定的语气让夏南星的心提到嗓子眼。
      捏着卷饼的手指紧了紧,饼皮被戳破,指甲上沾着里面的酱料。

      被风吹的咣当响的玻璃如同两人此刻摇摇欲坠的关系。

      他太精明了。
      夏南星既震惊,又对自己的疏忽大意感到后悔。

      他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任何感情,“夏南星,但凡你刚才承认,我都会怀疑你是否真的听到了,但你否认,恰恰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想让我知道吗?”良久,夏南星开口,自问自答,“你不想让我知道。”
      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稳稳落下:“但你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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