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遗产（上） ...
-
（前排提示：ooc预警！ooc预警！巫王这个人太难写了，你们随便看看得了呜呜呜呜）
——
已经被困在游戏里多久了？
站在窗户边上，你从塔顶眺望远方，心中忽然蹦出来这个问题。
偶尔你突然陷入清醒。
手指抚上窗边精致繁复的花纹，冰凉的触感让你已经难以分辨真实。
察觉到你心绪的变化，轻柔空灵的旋律从巫王塔的每一处构造中编织生长，萦绕在你的周围，安抚你忽然不稳定的情绪。
于是你又安静了下来，远离窗户，回到了书房。
塔顶这层只有你一个人，吃食都是仆从送到门口，你被要求不可与其他人接触。
之前还有弗莱蒙特和你说说话，现在除了巫王，你谁都见不到了。
但好在你擅长放大自己积极乐观的情绪，而巫王塔这一层的乐器被巫王设定成善于捕捉你的正向情绪，并进一步放大，所以这么久过去了，你的精神状态倒还不错。
巫王大概已经知道了你身上出现的问题，傍晚他来到房间里，看到你趴在书堆上睡得正香。
他拿起你被手臂压住的草稿，上面写满了关于时空间的演算，只是一眼，赫尔昏佐伦便了然你如今的进度。
虽然你真的竭尽全力去找寻离开的机会，但很可惜，你的智识依旧追不上他，也难以破解他的谜题。
无需言语，赫尔昏佐伦只是意念一动，整间书房便开始了又一次盛大的演奏，你的一切再一次被细细解析。意识沉入湖底，新解锁的数据被解构成音符，流淌在男人的指尖。
“还是太少了。”他说。
你被巫王的声音惊醒，习以为常地看着自己被对方翻阅，打了个哈欠。
“智识已经封顶了，我也没办法进一步提升啦。”你无所谓地摊手，不知死活地刺激对方，“该努力的可是你嘛，你的好感度需要匹配你的野心，这样才可以得到更多有关荒域的情报不是吗。”
“况且……”你拽住对方的衣领下拉，男人俊美无俦的脸庞近在咫尺。你侧脸附在对方的耳畔，一字一顿地提醒道：
“你没有多少时间了吧？”
因研究荒域而逐步陷入疯狂的暴君，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恐怖威压下的臣民已然产生了反抗的意志。一切阻碍巫王道路的人无论是否有罪，都会被他用血肉铸成雕像。你无需真正看到那些人的惨状，仅从赫尔昏佐伦身上日益浓厚的血腥气，便能窥到那黑色统治的一角。
无论怎么样，都快点结束吧。
不管是让巫王得偿所愿，还是让他就此死去，都快点到来吧。
你弯起眼睛，看着赫尔昏佐伦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改变了调音，将术式对向了你们。
*
如果你知道你的游戏生涯是缘于什么才转折的，那么你一定会竭尽全力去避免、去扼杀那个起因。
可惜你不知道。
一切只是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你不知缘由，不知去路，只能顺着时间的轨迹往前走。
那一天，只是一个恍神，你便从实验室里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静谧、幽邃。书柜层峦叠嶂，装载着数不清的藏书蔓延到阴影深处，精巧的乐器陈列在房间里，烛火摇曳，你听到了一段说不清是什么乐器演奏的旋律，它围绕着你，像是钩索，将你从脚下的法阵中拉至这间密室之中。
而你的面前，站着一位高大昂藏的男人，他手中的法杖散发着浓郁的红光，你通过源石技艺看到自己和那光芒之间有无数丝线相连。
这是你与巫王的初见。
——
对你来说，泰拉世界上发生的所有事都只是游戏内容，你作为玩家，其实并不清楚游戏系统对这个世界的意义。
日日夜夜辛勤苦练的武艺与源石技艺在游戏里不过是等级提升，王酋公爵不惜以战争争夺的奇珍异宝不过是游戏道具，学者苦学一生所求的知识、皇室机关九死一生搏得的秘密不过是游戏解锁的剧情。
你怀揣着世界上最富足丰盈的宝库，仅仅用来获得相较而言不值一提的乐趣。
按理说泰拉世界里不会有人发现你的特别，你的身份和所得都被游戏系统安排得非常妥当。以至于当有人明确要从你身上索取情报资源时，你才真正认识到了游戏系统的价值。
第一次死于巫王过于急切的探索，你的身体难以承载他万一的伟力，溃散于他的眼前；第二次你重塑账号，将一切基础信息进行修改，在游戏里不过三个月，再次被巫王抓到密室里，好在你在最后关头退出了游戏，没有再经历一遍被人当书一样翻阅；第三次你反馈游戏错误后，抱着侥幸心理再次进入游戏，这次你一开始登陆的锚点就被巫王钉死在他的高塔之中。而这一次，你的退出键被对方用了不知道什么方法，让你无法选择。
这下你被真正地困在了游戏里。
在尝试了各种方法也不能离开后，你终于妥协，作为赫尔昏佐伦的战利品，帮他获得【荒域】的情报。
巫王本想直接夺取你的游戏系统，不过他没能成功。他也尝试使用术式控制你的思想，但被系统判定盗号，差点冻结账号。在他使用了各种方法也无法将你与系统解绑后，巫王便直接榨取你。
不可以让你死掉，不然你会回到现实。所以赫尔昏佐伦在你的体内植入了一段他的旋律，在你置身致死困局中护你周全。不可以让你逃离，所以这段旋律便是标记，无论你跑到哪里，赫尔昏佐伦只要勾勾手指，便能让你即刻出现在他面前。
游戏系统的确可以通过推进主线剧情或者攻略角色来解锁更多信息。
令你惊异的是赫尔昏佐伦对于“世界是游戏”这一信息并无任何反应。
对巫王而言，他的眼中即为真实。“世界是一款游戏”，也可以翻译为你自认为泰拉的一切都是游戏。
如果这是你对泰拉的认知，那么他不介意在你的逻辑范围内攫取他想要的东西。
“首先我需要升级。”你说。
于是在巫王的介入下，你以百倍的速度升到了满级。
游戏里基础世界观得到了补全。
“其次我需要通关副本和获取道具。”你说。
巫王一目十行将你所有的游戏任务记下来，他的黑焰凝结成仆从，帮你将任务一一搞定。
游戏将泰拉各个地区的历史、科技、艺术在你的眼前铺陈。
“最后我需要足够多的好感度。”你说，“见谅，陛下。这毕竟是款恋爱游戏。”
很难形容赫尔昏佐伦这一瞬间的神情，至少他旁边的巫妖猛地笑出了声。
于是你被巫王安排了各种可以提升魅力与相关源石技艺教授的课程。
你之前只会弹弹钢琴，但是在赫尔昏佐伦高压的教授下，不到三年你就精通了所有乐器，学会了整套传心感知系法术，依靠外表与术法威逼利诱各个攻略角色，操控他们的好感度如同火箭般飞升。
但可惜的是荒域的线索必须攻略与之有联系的角色才可以解锁，就算能从非攻略角色通过提升好感度获得一定的资料，效率也非常有限。
……倒不如说，你们如今有关荒域的大部分情报，还是从赫尔昏佐伦的基础好感度奖励中获得的。
很搞笑。
无休止的攻略让你身心俱疲，到后来你的精神状态逐渐偏离稳定，开始以自杀为乐。
——反正巫王的旋律不会让你死掉，你就把这项活动当作游戏代餐，给你过于压抑的生活增添点趣味。
真的很累了，你这几年基本没有一天是歇着的。
而且濒死的体验在主观上会延长你对时间的感知，这点时间对现在的你而言是小憩，是恩赐。你甚至能从中感受到些许幸福。
不知道是哪一次你从昏死中苏醒过来，手腕上的伤口早已被音律修复，赫尔昏佐伦站在你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你。
“我听弗莱蒙特说，这是你这个月第七次自杀。”
“行行好，陛下。我是人，压力大的时候总会需要点放松，这就和闲得无聊冲一发没什么两样。”换个人和赫尔昏佐伦这样说话早就被捏成雕塑了，你是无所谓惩罚的，毕竟和巫王这么长时间堪称折磨的相处，让你早已没有提心吊胆的心情。
或者说，直接激怒对方让自己真正死亡，也是你所渴求的。
“你认为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巫王可以轻而易举地看透你的意识，他对你轻佻的语言没有反应，直接与你的本质对话。
“强行玩一款自己不感兴趣，也几乎看不到结局的游戏能有什么意义呢？”你恹恹地说道。
你这么一个乐观开朗的人都被摧残成这副德行，一听到游戏就能感受到生理和心理上双重的反胃，可以说这辈子都不想玩游戏了。
巫王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杖，像挥舞指挥棒一般奏响乐器，悠扬的旋律在房间中泛起，每一个物件都是一件乐器，随着巫王的指挥发出低鸣。
你被音乐演奏，倾听自己——
无趣，你厌倦没有效率的进程。焦躁，时间于你而言是鞭子也是绳索。
还有一丝你从未察觉过的……孤独。
如果回望事件的发展，大抵就是这个时候，是你们陷入了疯狂的起点。
电光石火之间，你捕捉到什么，下意识用尾巴拨弄一旁的竖琴，加入了演奏。
演绎情感，是你在莱塔尼亚中自然而然学会的技能。
此时你选择演奏两个心音交叠的那一小节——是的，尽管很短暂，但是你与赫尔昏佐伦在某一刻共鸣了。
抓住这个时机，你第一次展现主动的姿态，用旋律作为自己的双手，探入赫尔昏佐伦的精神世界。
巫王对此只是挑了下眉头，或许他也在好奇，自己的意志是否能够同化感染一位异世之人。
深沉宏大的意志，将整个莱塔尼亚装了进去。那样浓郁炽烈的情感，让你都产生了一种归属莱塔尼亚的错觉。
啊啊，太爱了。
你躺在地上看着他，忽然笑了。
脑子里有根弦断掉了，你突然想尝试一条……捷径。
这个方法光是想想就乐到你了，于是你掏出游戏道具，将眼前的对象设定为可攻略角色。
【既然这样热爱，那就把你的全部奉献给你的国土吧。】
旋律传达着你的心音。
这条路你早该想到的——既然荒域的情报几乎与巫王挂钩，那么还有什么比攻略赫尔昏佐伦更直接高效的办法吗。
你站起身，捧住他的脸直视那双瑰丽的眼睛，“既然这样狂热地探索荒域，那就把你的真心都给我吧，陛下。”
你的眼睛明亮，瞳孔散发着几乎令人悚然的光芒。
x的，你受不了了，你要用一切手段结束掉这一切。
攻略赫尔昏佐伦听起来惊悚又疯狂，但这是最可行的路，巫王是触发荒域的关键人物，巫王的好感度奖励会逐步解锁他的生涯、他的追求、他所探究的一切的信息，也会解锁荒域的图鉴。
随着第一层级的好感度达标，扣锁【荒域】的大门向你们展露了一道空隙。
*
“对荒域的探索愈加偏执，越容易陷入疯狂。所以那个时候你们的合奏走向了扭曲。”
在已经不被时间定义的来日里，阿尔图罗寥寥几句概括了你与巫王当时的情景。
“你还看到了什么？”
“您的术法和他的音律引起共鸣，您之于莱塔尼亚的情感被加诸他的身上……无论怎么说，这位小先生振作起来了。”
“别用我的口吻来描述他，萨科塔。”
“啊，无意冒犯，我感受得太多了。”萨科塔女性微微一笑，“感谢您的慷慨，我得以窥见您与您的……”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措辞。最后阿尔图罗为这段感情下了定义，“‘爱人’——那段被历史遗弃的往事。”
*
事实如阿尔图罗所说，精神亢奋的你不再以自残为乐，而是将全部的精力放在攻略巫王上面。
为了让他的好感度尽快提升，你离开了巫王塔在泰拉各地历练——新鲜感也是重要的一环。长期处于巫王的管控下，你难以对自己有清晰明确的塑造。
你就如同吸水海绵，不知疲倦地填充自己，发自内心地相信你的所学都会成为你应对巫王的一张张好牌。
*
“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不懂得爱。”
阿尔图罗总结。
“显而易见。”赫尔昏佐伦难得对她的话表示了肯定。
*
虽然不在莱塔尼亚，但是你的行踪仍在巫王的掌控之内，自上次共鸣后，你的悲欢都可以牵动巫王留在你身体内的旋律，像是孩童毫无章法地摆弄，将余音整得一团糟后便弃之不管，由它自行修复，再等待你下一次的胡来。
或许是术法影响到你的心智，你忽然想开了很多事情。譬如你大抵想明白你如今的状态应该是被巫王影响了认知，游戏退出键没有被锁死，而是你被蒙蔽，以至于无法找到真正的退出键。意识被困在游戏里，虽然在游戏里过了很多年，但是在现实中可能不过短短一瞬。
你的样貌也一直没有变化，因为你的意识处于几乎是被定格的状态。
……你相信迟早会被人发现你的异样的，你的朋友如果发觉你在通讯上没有动静，一定会来你家找你的。
所以会得救的。
就将这一切当作是时间的馈赠，你拥有了比常人多出许多的时间，你大可以利用这些时间提升自己，你有无数条路可以走。
想通后的你整个人都悟了。心性的成长让你无论办什么事都事半功倍。
于是当你魅力值满值后，你第一件事就是回到莱塔尼亚，来到巫王塔里迫不及待地对巫王展示。
“怎么样？上次分别前你说我还不足以让你注目，现在我满魅了，你来看看效……”
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赫尔昏佐伦掐住脸颊。
他静静地看了你一会儿，将你拉向他自己。你的视野里看得到对方的面孔逐渐放大，赫尔昏佐伦如同猛兽捕食，张开了嘴巴，露出尖利的獠牙——
整座巫王塔发出了低沉的嗡鸣，驱散塔中其他的生物。
王座冰冷，连烛光都未曾温暖你的热意从你体内震鸣的乐章爆发，席卷你的意识，裹挟着你的每一根神经融进巫王的盛大绝响。
……你感觉自己的耻骨都被撞开了几公分。
但是你尤觉得不够，巫王的好感度可以再增加一些、再增加一些啊。
被迫品尝赫尔昏佐伦的偏执与狂热的你，在痛苦和欢愉的最深处化作漆黑的泥沼，被男人的旋律搅碎，又将对方的乐章染上自己的颜色。
音律一步步滑向深渊，终于在边缘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
“您施加了术法。”阿尔图罗脸上露出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恍然的神情，“而施加的对象，是你们两个人。”
——游戏面板变成了任人揉搓的面团，各项数值随着巫王的演奏变成了不可被理解的形态，剧变的数值又反过来影响到你们，这下彻底坠入深渊了。
“……您对莱塔尼亚的执着与热爱为这个国家带来了无上荣光与毁灭，当您将这样浓烈的情感施加于个人身上时，想必对方也会迎来极致的欢愉与灾难吧。”阿尔图罗感慨，“虽然已经从九曲先生那里得知了起因，但是在接触到您时，果然还是有种心惊胆战的余悸啊。”
“是吗，我还以为他乐在其中呢。”巫王淡淡地说道。
“不会有人在面对如此极端情形时不会产生恐惧的情绪。只不过他将自己的恐惧在他人身上展现出来了而已。”
*
这的确，在你还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时，你自然不会察觉自己真实的情感。而那些藏在平静外表下蕴藏的湍流，出现在了几乎是每个见到你的外人的脸上，替你宣泄出来。
美无非是我们恰巧能够忍受的恐怖之开端。
在你被巫王锁在高塔的期间内，几乎每个见到你的人都会像经受了一次大失败的sc，陷入临时疯狂的家伙们表现出来不同形式的症状。
有的杀心暴涨，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伸手扼住你的喉咙；有的展露出极端的恐惧，像是看到了无比可怕的事物，大喊大叫地溃逃；有的陷入了对你的痴迷，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脏掏出来献给你。
你不清楚自己的无序旋律到底是放大了他们的情绪，还是直接扭曲了他们的意志，总之这些失态的家伙在发疯的下一刻，就被巫王融结成血肉雕塑，将他们的生命定格在最滑稽的一幕。
也就是金律法卫这些高抗的特种兵能够免受你的影响。但是每个人与你相处的时间不能超过一周，不然即便有巫王修改后的黄金乐章坐镇，他们的精神也会不可避免地受到损伤。
“今天又处决掉一批人，你就不能少给我惹点麻烦吗。”巫王如瀑的漆黑卷发将你整个人笼罩住，即便是床笫之间，你依然能从他不痛不痒的话语中嗅闻到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动手的可是你，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啊。”你的尾巴又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对方的腰腹，漫不经心地把玩那些垂落的发丝。
“那些莽夫已经没救了。”赫尔昏佐伦哼笑一声，不再将思绪停留在那些可悲的生命。
他掏出法杖，抵在你的心口，缓缓下移。随着杖尖的移动，你感觉体内涌现出无数的数据流，化作音符流淌在空中。
——巫王再一次查阅游戏的好感度进度，并解析那些更新的资料。
……无论过了多少次，你还是难以适应被剖析翻阅的流程。
身体不由得战栗，泪水不知不觉流出来。你被分解，又被灌入庞大得几乎凝固的情感，于是那些恐惧也变成了蜜与奶，那些爱意也成了你的致瘾物。
毛骨悚然的结合令你在沉沦的同时又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与过于超乎常人的存在深入接触令你想要不顾一切地撕碎自己。
就连泪水也被贪婪的君主舔舐进腹，他旺盛的控制欲在情.事上也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对于你，像是在演奏一把乐器，你的一切反应皆是组成乐章的音符，随着他的心意肆意发出他喜爱的音色。
暴君、暴君、暴君。
你唇齿不清地怒斥对方，又被男人不甚在意地撞碎。
……明明好感度奖励已经解锁得够多了，为什么这一切还没有结束，为什么还是不够满足。
巫王的手段越来越激进，这是一条注定自毁的道路，但是他依旧选择昂首阔步往前走去。
你忽然笑了。
赫尔昏佐伦停顿了一下，询问你为何发笑。
你躺在床上，戏谑地嘲弄：“我现在，可是在巫王陛下的‘恐怖阴影’之下呢。”
男人的身材高大，覆在你的上方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你整个人都藏进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确处于他的阴影之下。
于是巫王也笑了一声，用同样不知几个隐喻的话术回应道，“不错，这番景象我很满意。”
你：“……”
突然窜出来的冷意令身体抽搐了一下。
……你是不是，不应该做出攻略巫王的决定的？
——
弗莱蒙特在书房里被你抓住了衣袖。
“见鬼——”他才发现这个地方还藏着一个人——你对源石技艺的运用已经可以迷惑巫妖的感知了，“你还活着？不对，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惨样的？”
他惊疑地看着你。
“弗莱蒙特……”你唤他，“你应该也发现了吧，巫王已经偏离了轨道，他已经容不下任何一个无法为他的伟业作出贡献的人了。”
“……说重点。”弗莱蒙特蹙起眉头。
“我恳求你——‘放逐’我。”你朝着他一步步走近，阴影一点点从你的身上滑落，让弗莱蒙特得以看到你身上的……锁链，“我和赫尔昏佐伦互相影响，再这样下去，我会失控的，我会脱离人类的定义，成为巫王又一件惊世骇俗的‘乐器’。”
“所以帮帮我，来放逐我，弗莱蒙特。”
“你——”
“弗莱蒙特。”赫尔昏佐伦平静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打断了弗莱蒙特的话——你触电般放开了手——男人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淡淡地询问你们，“你在这里干什么？”
……真的很不讲理，明明他拥有进出巫王塔藏书阁的权利，到头来还要被巫王这样不分是非地诘问。
弗莱蒙特在心里默默吐槽，表面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拿我的实验笔记！”
弗莱蒙特识趣地知道自己不能多待，在离开前，他迟疑地回头，看向高大的男人。
“赫尔昏佐伦，你明白再这样下去莱塔尼亚会发生什么事的吧？”
“当然，我的朋友。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内。”
放屁。
你和弗莱蒙特在心里同时回答。
莱塔尼亚要变天了，事态已然进入了崩溃的前奏。
它根本不在赫尔昏佐伦的掌控之中。
赫尔昏佐伦在旁，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巫妖离去。
在那之后，你便被赫尔昏佐伦锁在了巫王塔的最高层。
他不再允许有人能够接触到你，你终日与那些晦涩难懂的藏书相伴——知识是他人永远夺不走的东西，既然赫尔昏佐伦不放你走，那么你自己研究时空间术法自救。
巫王对此不置可否，你想看什么书，他就给你找到这些书。似乎笃定你无法超越他的智识，如果这些能让你安分一会儿，他不介意给你找更多的藏书。
偶尔无聊了你便演奏乐器，随便整出点动静解解闷。
*
“九曲先生会演奏吗，我听说他已经很久没有拿起乐器了。”阿尔图罗询问巫王。
“他会，很多奏乐的技巧还是我教他的。”巫王说，“不过比起演奏，他更偏爱人声歌唱。”
阿卡贝拉的演唱方式一直是你的心头好，这种人声演绎乐器的歌唱轻松愉悦，只可惜没有其他人陪你一起唱，阿卡贝拉就是人多了才好玩。
“他的嗓子还不错。”这算是个轻松的话题，以至于巫王的声音里含了点笑意。
但阿尔图罗却偏移了视线。
不过几息，她便将注意力放回继续探寻你们的结局上。
“所以，一切都结束于23年前的那一天？您没有选择……带走他。”
“他的心中连一点莱塔尼亚的影子都没有，也不可能以人类的意志存续在我的帕维永之中。”说到这里，赫尔昏佐伦是真的笑出声来了，“我想他在踏入荒域的一刹那，便迫不及待地崩解，与那些邪魔同流合污。”
*
是的。
如果有人能干倒巫王，你会第一个鼓掌示意。
你早就料到以巫王这种我行我素的高压统治，被自己的子民推翻是迟早的事。
所以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你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
整座巫王塔发出嘈杂、恢宏、可怖的声响。庞大得令人不安的动静响彻了一夜，你在高塔之上，看到黑中透赤的火焰几乎将整座巫王塔包裹，血的味道与哀嚎一刻不停地涌入你的器官。
终于，坚不可摧的旋律在某一刻瓦解了。
你没有参与，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旁观者，静静地迎接终局的落幕。
黑金的双子在手刃了莱塔尼亚的庞大阴影后，顺着巫王留下来的层层防护性旋律，来到了顶层。
她们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高大的黑红色牢笼。
牢笼宽广，黑色的帷幔从顶部垂落，笼子里到处都是精致典雅的器具，数不清的藏书与纸卷铺陈在地上，烛火摇曳为其照明。如果没有那狞恶的牢笼，这里活脱脱就是一间贵族的卧房。
有一个人趴在笼子里的毯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书。
黑色与红色绸缎编织的精美华服裹在他瘦削的身躯上，漂亮的樱粉色长发被金饰点缀着顺着肩头散落一地，黑灰色的蛇尾慢悠悠地有规律地晃动着，看到有人来了才停下摆动。
“你是谁？”她们询问牢笼中的人。
“被巫王关押起来的……可怜人罢了。”你笑着回答她们。
进入塔里的人看到巫王的尸体，爆发出一声欢呼，随机更多的欢呼声与哭喊声在塔中回响。有人群的脚步声顺着楼梯逐渐接近你们这里。
双子默契地关上了房门，将其他人隔绝在外。
是吗？
她们想着你的回答。
可是出现在她们眼前的，分明是巫王遗落的，应是属于她们的战利品的——
【遗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遗产（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