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岁兽篇08【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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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卸载游戏后的日子回归平常，没有乱七八糟的外勤任务，也没有精密严谨的材料研究，你还有些不适应。
这样不好，你是玩游戏放松的，不是让游戏占领你的生活的。
这样想着，你点开通讯，约朋友们出门玩。
刚开始是有些不习惯，但是多参与社交，多和自己的世界来往，肯定就能恢复正常的吧。
你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带着对安稳平淡生活的向往，走出家门。
然而事情却没能如你的意。
即便在朋友们的簇拥下，在繁华世界的怀抱里，你依然有一种割裂感。
“哇，你这段时间干什么了。”KTV里，朋友大呼小叫地指着你，“曲儿，你你你……”
很多个“你”说完，她也没能继续说下去。
“我怎么了？”你不解的问，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生日快乐一一，给你挑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礼物的事先放一边！”朋友将礼品袋接过又塞给她的闺蜜手里，手一撑桌子直向你扑过来，上来就掐住你的脸，“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唔唔、唔唔唔？”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幅样子——”她忽地掐断后面的话，沉默了几秒，咬牙切齿地小声说，“要不是从小玩到大看熟了你，我都想直接下手了。”
你惊恐地摸她的额头，“一一，你发烧了吗？怎么开始说起胡话来了？”
“嗷你才发烧了！”朋友“啪”的把你的手打掉，玩闹过后她扬起笑脸拉着你向她的朋友介绍你。
——你们是青梅竹马，朋友圈虽然有很大的重合，但彼此还是有不认识的好友。
朋友在回去继续唱歌之前，对你叮嘱道：“如果有人搭讪，你不喜欢的话直接拒掉，剩下的我来解决。”
“哈？”
你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一头雾水地拿上饮料，和认识的朋友们打了个招呼，就被拉过去一起玩牌了。
还没玩多久，就有刚刚认识的女孩子过来加入，她好像对你感兴趣，挑着几个常见的话题和你聊着，慢慢拉近你们的距离。谈到喜欢的食物时，你们发现彼此都很喜欢麻辣口的小吃，她弯起眼睛，询问你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她知道有一家店味道很不错，可惜平时一起吃饭的饭搭子这两天加班，她一个人去吃不了许多，想要邀请你一起去。
闪烁绚烂的灯光流过你们这里，不知怎的，有一瞬间眼前的女孩和年的面庞重叠在一起。
你眨了下眼睛，幻象又消失了，没有游戏中的角色来到现实的戏码。你摇摇头，笑眯眯地拒绝了，“抱歉抱歉，我明天要去旅游了，没办法一起去了。”
女孩看了你一会儿，撇开视线，“欸……已经有主了啊。”
……你决定当没听到。
之后又有几个找你搭话，多数的人看到你拒绝的态度后便礼貌地离开了，但还是会有那么几个不识趣的家伙惹人烦。
“啊哈哈哈，是我没有说清楚吗，我没有要恋爱的打算哦。”你推开抵在嘴前的酒杯，冷淡地直视面前人的眼睛。
男性呼吸粗重了一下，“你想要多少钱，不就是要钱吗，说一个数，我给得起。”
“我不缺钱。”你说。
你真的不缺钱，自从毕业以后，你光靠自己的研究就能养活自己。
“你装什么——”男人恼怒地想要伸手揪住你的衣领，一一在不远处看到你这边的动静，神色一变，想要过来帮忙。
然而下一秒，你本能地钳住对方的手腕，一拉，出腿勾住对方膝盖，再一推，方才还在叫嚣的男人就这样被你狼狈地摔在地上。
这一手下来，别说是包厢里的其他人，你自己都有些惊讶自己的利落的身手。
好像、这一招还是重岳教你的。
“啊——”一一尖叫一声，扑到你身上，“曲儿你太帅了啊啊啊啊啊——”
女孩儿凑过来吧唧冲着脸颊亲你一口，“可恶哇，这么帅让我怎么舍得把你交出去嘛。”
“我快被你勒死了，一一。”你吐魂。
“啊呀，没注意没注意。”一一从你身上跳下来，帮你整理头发，“让你受委屈了宝，咱们换个地方玩吧。”
“这次不带乱七八糟的人了，就咱们几个怎么样？”女孩完全无视了刚才对你无礼的家伙，拎起外套面不改色地踩着对方离开包厢。
“啊，行啊，今天你生日，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打了个哈欠，跟着一一上了车。
“去老七开的酒吧？他最近生意挺好的，咱们也去照顾一下。”
“嗯。”你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吹着风，漫不经心地应道。
好奇怪，明明是这么悠闲快乐的时光，自己的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想到几个人。
你发了会儿呆，又想到刚才在包厢里的幻觉。
话说回来如果年真的在的话，虽然肯定会人来疯的和人家唱歌，但是其他人也没有靠近你的机会。
……怎么又想到了游戏角色。
【06】
“稀客啊。”老七接到消息，从二楼下来招待你们。
“一一常来我知道，难得看见曲儿也来这里。怎么，舍得从你的实验室里出来了？”男性走到吧台后面，笑眯眯地调侃你。
“所以这不就过来看你嘛。”你抱着手臂趴在吧台上，抬头看了眼酒水单，“给我来杯「蓝色星期一」吧。”
“哇哦……”老七挑眉，双手撑在你的两侧，压低了身子看你，“你不是都喝果汁的吗，怎么突然想起来喝酒了？”
“谁说我不喝，我得先在游戏里练一练，才敢在现实里喝嘛。”你笑嘻嘻道。
老七低头看了你一会儿，“曲儿，我记得你没有对象的对吧，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试试？”
“……我说你们今天都在发什么疯，一个两个的都不正常。”
“不行吗？”
“当然不行。”
“唉，那就算啦。”老七收回手，在吧台后面很快调好你要的鸡尾酒。
青蓝色的酒液微微摇晃，沁出一点带有柑橘香气的酒香。
你喝了一口，入口微辣，苏打水的甘洌和蓝柑桂酒的清爽结合在一起，一种干净舒爽的感觉漫上心头。
“果香浓郁，清爽酣畅。虽有酒味，倒更像是果汁。”一道声音响起。
你点点头：“的确。”
同玉门的烧刀子相比，这杯「蓝色星期一」不够醇厚爽辣。
“曲儿，你在和谁说话？”坐在你身边的一一问你。
你回过神，发现脑海里的那个人根本没在这里。
“……没有人，是我撞鬼了。”你面无表情地说。
“哈？”
一定是刚退出游戏的缘故，一定是。
你默默想道。
没关系，时间还长，慢慢来。多出去走走，多和朋友们在一起，就会忘掉游戏了。
“真是绝情。”脑子里的人笑着说。
你无视脑子里的动静，将精力放在了身边的朋友身上。
他们在聊朋友办画展的事，就在明天，现在手里已经受到票了，正商量着怎么去。
“曲儿，你也一起去呗？”
“好啊，地点发我。”你正好需要社交活动。
然而第二天的画展你只在里面待了一小时不到就跑出来了。
——救大命！明明自己不会画画，但是看到展出的画时脑子里不自觉地冒出夕对这些画作的评价，
“还可以。”
“这张的气断了。”
“意没画好。”
……
你又溜到老七的酒吧喝酒。
虽然喝酒时也会想到某个人，但是你喝醉了反而会轻松一些。
喝的半醉时，又有人凑了过来。
拒绝，无视，短短几天你对这套流程简直不能太熟悉。
一方面短时间里你不想要亲密关系，另一方面你对他们没有兴趣。
偶尔会有冲动行事的姑娘按住你的头强吻，你的心跳也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像是木头人，明明身处在刺激与诱惑的世界里，却难以被触动。现实世界对你而言像是隔了一层玻璃，你看得见，却没有实感。
你怀疑在游戏的世界里，你的阈值被调高了。
发着呆，又喝了一杯酒。有人叽叽喳喳的在耳边吵，被你无视掉。
肩膀上突然传来一股力道，你被陌生的家伙压在沙发上，对方神情激动，兴奋又病态的对你说些什么。
到底说了什么呢，你也懒得听，只是平静地抬头看着对方，眼中划过一丝无趣。
真没意思。
在对方伸手扯开你衣服时，你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干脆利落地给对方开了个瓢。
对方一下子昏过去，滚到地上。
酒沾着血，打湿了你的衬衫。
伤脑筋，你还蛮喜欢这件衣服的。
冲着匆匆赶来的老七道了个歉，你让他把账单发给你。
随后拽着骚扰你的人的衣领，拖着对方走出了酒吧。
“我啊，只是想要过正常的生活而已哎。”你哼着歌，就着夜色一路来到警察局。
明明现实生活中的你体力一般，一路上出了一些汗，却还是把人给带到警察叔叔的面前。
——说真的大半夜你和手里的人都顶着一头血的样子把人家吓到了。
你还笑眯眯地说了句“报案”。
之后的事情怎么样你有些记不清了，总归就是一些做笔录，伤害鉴定之类的流程，总之理智回归后你已经回到了家里，眼前的游戏舱显示《方舟恋人》下载成功，是否安装。
你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连忙点击【否】。
视线移到游戏本体，你想要删除安装包，但是手指停在空中半天，也没有点下去。
算了，反正没有安装照样玩不了游戏。
你去浴室洗了个澡，便上床睡觉了。
【07】
这一觉你睡得很不安稳。
睡梦中好像有人一寸寸抚摸过你，对方像是很熟悉你的身体，每一处弱点都被好好招待了一番。
然后，便是不陌生的交融。
太熟悉了，你情不自禁地战栗起来。
又忍不住哭了，到最后喘着气挣扎着醒过来——
天亮了。
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
你愣愣地躺在床上，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要不然怎么会做这种梦。
然而你一起身，身上传来被使用过度的酸痛让你一下子又倒了回去。
——我趣这还能是梦吗！
你立刻找来机器人管家，查询昨天晚上房间记录和监控。
然而监控里至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你感受到的酸痛全是因为你做梦时不断翻身，运动过度导致。
你：……
你：啊？？？
你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难不成是鬼压床吗？
你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今天还约了朋友去看电影，你勉强自己换好衣服，带上医用眼罩和口罩，便出发了。
别误会，你眼睛没有事，但是由于你天生是异瞳，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和朋友相处还好，到了人多的地方就会被人一直盯着看。你被看着烦了，久而久之出门就养成了带眼罩的习惯，反正一只眼也能看路，你觉得比起被人当猴看，这种小小的不便简直不值一提。
朋友见到你，“哎”了一声，“今天露的又是左眼啊。”
“怎么？”
“右眼也好看啊，你可以露出右眼试试看嘛。”
“右眼的颜色太显眼了，还是左眼日常些。”
“什么嘛，我要是你，就两只眼睛都露出来，绝对能吸引一堆小姑娘。”
……
玩了一天，你坐地铁回家。
正好赶上晚高峰，你挤在门口处，看着玻璃上的倒影，里面带着一只白色眼罩的黑发青年目光平静地看向你。
对方裸露出来的眼睛是雾蓝灰色的，像是雨天的颜色，又像是海雾，看起来安静柔和。你想起今天朋友说的话，迟疑地伸出手，将眼罩揭开——
桃红色的右眼一经出现，便放肆张扬地夺走所有的注意力。
鲜明的颜色总是更加具有冲击力，你也难以想象怎么会有人的眼睛是这样艳丽的色彩。
果然是有些奇怪吧。你将眼罩盖回去，手刚打算握住扶手，地铁在这时晃了一下。
你一个站不稳，差点跌倒，却被一只手稳稳地从身后箍住腰部。
“！！！”
无需回头看，也不用听对方的声音，刻入灵魂的本能让你只是肢体接触，便认出了对方是谁。
怎么会，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冷汗一瞬间浸透衣裳，仅仅是简单的碰触就能让你瞬间回想起疯狂的过往，身体不自觉颤抖，你勉强自己看向车窗玻璃，果然在其中看到了贴在你身后的男人。
“嘘。”似乎察觉到你想要出声的冲动，重岳只是用一个字便让你安静下来。
——听从命令的习惯，即使换了个身体也依然成立。
男人满意地蹭了蹭你的脸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重岳会出现在现实世界，为什么车厢里的其他人看不到他。
你真的回到了现实世界吗，这难道又是一场梦境或者试探？
这个猜想太可怕了，极度的恐慌像是锁链一样将心脏缠紧，几乎让你喘不过气来。
“呼吸。”他说。
你下意识照做，却不小心呛气，小声地咳嗽起来。
男人似乎叹了口气。
重岳伸出一只手，将你脸上口罩拉下，抬起你的下巴，低头，吻了过去。
这个时候你其实埋怨自己的不争气，明明对方将你训练得这么听话，你却还是能够从各种接触中汲取到安全感。
——把自己全权交出去的感觉不就是即不安又安心吗。
你在对方不紧不慢的吻里慢慢平静下来。
“真乖。”重岳不吝啬夸奖你。
放在你腰间的手下移，你立刻绷紧了身体。
“不要……”你预感要发生什么，急忙按住对方的手。
“九曲，听话。”
你又乖乖的不再动弹。
“不要发出声音。”
“放松些，小心绷得太紧会抽筋。”
“解开扣子。”
……
每一道命令，都完美实行。
你躲在车厢的角落里，祈祷不要有人注意到你。
太羞耻了，在公共场合里被人欺负到高峰，太超过了。
地上多了些水渍，除了你的眼泪还有别的东西。
口罩、眼罩已经湿透了，男人从头到尾都站在你的身后，你全程没有面对面看对方的脸。重岳解开你的眼罩，透过车窗的倒影细细地看着你。
“原来是这样的颜色啊。”他说的话被你的耳鸣遮盖过去，或者说你全身的感官都被拉到了另一种状态之中，难以接受和理解来自现实的信息。
等到重岳退出后，你几乎腿软的站不稳，只能靠在对方身上才勉强不会跌倒。
“做得很好。”他安抚你，“到站了，你该下车了，九曲。”
再睁开眼身后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列车到站的提示音在头顶响起，好像从深海浮上水面，这一刻你与现实再次建立联系，这才有了实感。
你涣散的目光愣愣地看着打开的门口，在列车快要再次启动式，你抬起酸软的腿，从车厢中离开。
然后不顾疲累的身体，迫使自己跑起来搭乘换乘地铁。
出地铁站，打车，到机场。
搭上最近的一个航班，你离开了你的城市。
——不能回家，你已经有所预感，家里可能会有不速之客造访。
【08】
脑子很乱。你走在异地的街道上，艰难地理解今天发生的事情。
跨次元这种事情你想都没想过，哪能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接下来该怎么办？都追到这个世界来了，你又没有游戏账号里的技能，还要怎么跑。
说起来为什么要跑呢。
你沉默了下，捂住脸。
——当然是心虚了！卸载游戏不就是又一次的抛弃吗！算上这次就是第三次了！三次啊！
你已经不奢望他们几个能原谅你了，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不鲨了你都算他们仁慈。
……呜呜呜也不能真鲨吧。
好歹还算是有那么些个情谊在的，怎么着也能留个全尸对吧……
唉，饿了，正好走到美食街，你不如在这里歇一会儿。
——现在对你来说人多的地方更有点心理安慰，虽然已经很累了，但是你不太敢去酒店。
问就是怂，问就是逃避。
在美食节磨蹭到凌晨三点，原本热闹的街道也冷清了下来。在外面待了一天，你也快顶不住了，决定不管怎样先找个酒店睡一会儿再说。
找了个评分不错的酒店，你拿到房卡神思不属地来到房间门口，刷卡，进门，开灯——
年趴在床上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手机打游戏，夕伏在桌子上画画，重岳和令在露台上喝酒聊天。
他们听到你开门的声音，齐刷刷地扭头看你。
你：……
你又做梦啦？
低头揉了下眼睛，发现人还在，并没有消失。
“看嘛，我就说他不会乖乖回家的啦。”年从床上蹦起来，兴冲冲地找夕要赌注，“你输了，快把你之前画的画交出来！”
“啧。”夕不情不愿地抽出一份画卷放在年的手里，她抬头埋怨似的看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家的吗，为什么不回去，害得我失去一幅画。”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的身体受不住。”重岳放下杯子走进房间。
“就是说噻，你这个世界的身子跟纸似的，脆的不行。”年在一旁附和道。
你的手还放在把手上，松松紧紧。
你知道的，只要一回头，就又是一场逃跑。
但是要跑吗？
你看到还在露台上的令，对方接到你的目光，朝你举起酒杯。女性安静的视线投在你的身上，与其他人一样，无声地等待你的反应。
回想起回到现实后你所经历的一切，你终于在心里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你握紧把手，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地踏入房间。
门在背后关上，你战栗着却又坚定的朝向他们走去。恐惧仍攥住你的心脏，这是正常的，人在面对未知的前路和命运时，总是会感到恐惧。
他们笑了，朝你伸出手。
你深吸一口气，不再逃避，第一次主动回应了他们。
毕竟——
你们已经密不可分，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早就习惯了彼此，无法分离。
【后记】
“九曲黑色头发看起来像个乖仔，牙齿也是平的。”年将手指探入你的口腔，仔细比对你和游戏里的形象，“相貌没有变，不过眼睛颜色很特别哎。”
你累的不想说话。
“欸……体力太差了，才一次就不行了。”
“……我现在是普通人。”
“要不还是回泰拉吧，在这里总是担心会弄坏你。”
“……”
魔鬼。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岁兽篇08【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