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污浊的英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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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次副本任务掉落的奖励。
你抽中了一块密文板，上面写着你看不懂的符号。
经过远山的翻译，你才知道原来这个符号叫做“比约妲”，意为“大地”。
【万物生发复归根，凡事从此始】
——凡事从此始。
你听了远山对她的家乡的描述，起了兴趣。听说密文板一般需要两块，结合本因和布局才能得到完整的启示，你决定去萨米找到另一块木刻。
萨米欢迎你的到来，一路上你见识到了异域的璀璨文明，结识了很多朋友。不过在冬牙群山处倒霉地撞上邪魔，千钧一发之际被埃克提尔尼尔救下。
这是你们二人的初见。
在他的帮助下，你成功找到了另一块代表本因的密文板。
——“海丽儿”，意为“喜悦”。
埃克提尔尼尔解读这是萨米的意志，祂对你的到来感到由衷地喜悦。
大概见你被萨米偏爱，埃克提尔尼尔也担当起东道主招待你一段时间。
你们成为了朋友。
一个月后，你回到了罗德岛。将这段旅程当作支线剧情，告一段落后便放在一边，继续你的生活。
期间你与埃克提尔尼尔断断续续地通信，当时你以为就这样了——你交到好朋友，两个人之间会不定期联系，这样挺不错的。
直到你做了个梦，梦见埃克提尔尼尔的死亡。
你赶到萨米的北地战线，只看到一座座还维持着战斗姿态前行的冰雕。
埃克提尔尼尔在最前方，他的角断了，左手也没了。
你看了他好久，摸了摸下巴，笑着开口。
不是说那个与怪物对峙了十天的战士得到了萨米的祝福么，给你根树杈保命，怎么还是把树枝丢了呢。
雕像没有说话。
唉，想安葬你也没办法，只能看看把你整成这样的家伙是什么东西啦。
你背着流火，笑眯眯地加入了抗击邪魔的萨米部队里，跟随他们一起战斗。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战斗，你迎来了你的结局。
邪魔的力量的确不容小觑。
在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你想到。
但是你是游戏玩家，不方！
这个号废了重开一个嘛！
刷副本，掉奖励，抽木板。
……咋每次说的还不一样呢。
你看着密文板上的“莉欧莎”，也就是“光芒”的意思，摸不着头脑。
啊总之顺利开启萨米线了就行。
如果你没刷到这个木刻，是没办法解锁邪魔剧情的。
一回生二回熟，再一次被埃克提尔尼尔救下的时候，你笑嘻嘻地冲他打招呼。
嘿bro！我来帮你了！
萨米最出色的雪祀，似乎看得到过去与未来。
你都不用解释，埃克提尔尼尔看你一眼便平静地接受你一个外人混进树痕部队，和他们一起生活。
你摩拳擦掌，想着这次跟着埃克提尔尼尔行动，在玩家光环的照耀下，怎么着都能避开对方的死亡结局了吧？
于是你苦心钻研对付邪魔的方法，尝试研究克制邪魔的道具。
这一回你看了下埃克提尔尼尔这边的密文板，是“兰嘉妮”，“憧憬”的意思。
你猜测密文板的内容是随机的，没啥特定含义，就是开启剧情的游戏道具而已，于是也没有放在心上。
于是转过身的你也就没有看见，雪祀低头看向密文板时脸上闪过的那一丝怔然。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注视着你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曾转移视线。
总之第二次你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时间终于来到埃克提尔尼尔命定的死亡那天——
……你失败了。
你没能救下埃克提尔尼尔，没能救下树痕部队。
但是这一次，你看清了埃克提尔尼尔是怎样死去的。
——树痕部队被邪魔侵蚀，影响了认知。他们认为寒檀被污染，于是攻击了自己的幻觉，不知不觉成为了邪魔的尖兵。即便寒檀最后赶到，控制了被污染的树痕部队，埃克提尔尼尔已然自爆，与自己的战士停留在了风雪之中。
身为玩家，你的抗性与游戏道具可以有效抵御一段时间邪魔的污染，除此之外，你与他们对邪魔不同的认知让你更加能够保持清醒。
你尝试过阻止树痕的战斗，却没能成功，反倒自己受了一身伤。
战士坚定不屈地向前迈步冲锋，你无法抵挡。
看着再次化为冰雕的雪祀，你拄着流火无力地靠在赤红的机械构架上。
下一次再努力一下吧。
第三次新建账号，第四次，第五次……
你不再去探索材料的乐趣。在没有救下你的朋友之前，你没心情去整别的。
每一次重开的你都尝试了不同办法。
第四个账号的时候你对古萨米语运用的熟练度已经超越了当地的雪祀。寄了；第五次重开你联合乌萨斯和大炎的力量，促进三国合作对抗邪魔。寄了；第六次你投入了哥伦比亚的纳米机甲。寄；第七次你尝试联合泰拉陆上国家。内战了，寄了；第九次你把萨卡兹的死魂灵整过来了，效果不大；第十一次你尝试以毒攻毒，给亚空间邪魔一点深海大群震撼，好消息，有用。坏消息，灭世了；……
忘记了你接过了多少次埃克提尔尼尔递给你的头盔。
一个树痕战士丢下了他的头盔，代表着他已经抱有有去无回的觉悟。
明明是冰冷的制物，你却觉得烫手极了。
冰原上你喝醉了，拍着埃克提尔尼尔的肩膀大声说“没事儿！我有个朋友，贼牛批！我找他帮忙，这次一定能行……！”，说着当场就在通讯上找博士共享资料。
埃克提尔尼尔扶着你歪倒的身体，没有说话。
下雪了。你缩成一团睡倒在地，手里还握着通讯器，博士的对话框闪来闪去。
男人脱下披风盖在你身上，将你一把抱起走向帐篷。
粉色头发毛茸茸的，在寒风中一晃一晃的。
雪祀想起每一次被那斑斓的黑色吞噬时，总会有一抹这样的粉色鲜明地出现在视野里，构成了他清醒认知的最终防线。
他想伸手留住这抹色彩，却只能眼睁睁地见它消散在黑色之中。
男人将你抱紧，冰冷的风雪里，你温暖的体温透过衣物贴在他的胸膛。
埃克提尔尼尔像捧着一团火，走进了帐篷也没有松开手。
又一次退出游戏，你看着系统管理里一排排黑掉的账号，叹了一口气。
在终端上记录这一次尝试的路线和结果，你上传数据，返回时看到屏幕里密密麻麻全是大片大片的分析与总结。你浏览了一遍，退出记录，再次返回游戏。
然而你不知道的是，邪魔，或者说坍缩，它的设定对一款游戏来说非常麻烦。
这其中的无序性涉及到的算法和算力已经足够给游戏带来很大的负担。你的每一局被邪魔污染的账号都会给游戏带来一定程度的负疴，于是你撕的卡越多，游戏离崩溃越近。
某一刻，游戏崩溃了。
无数个你的账号汇聚在一起，凝成斑斓的黑色。
无数个被邪魔污染的雪祀，睁开了双眼。
有什么东西失控了。
还未启动的剧情里，埃克提尔尼尔看到了全部。
他看到了无数的你为了挽救他，一次次努力尝试的模样。
失败后，你无奈笑着对他说，“看来只能下次见啦”。与他一起迎来被黑暗与虚无吞噬的结局。
污染一层层累积，情感如同污染一样，一次次堆叠。
时针后退，记忆与感情倒退到原点，你点开游戏，录入自己的身体数据。
锚点出现在漆黑的世界里，闪着脆弱又可爱的光。
埃克提尔尼尔穿过混沌的数据乱流，淌过五彩的黑河，时间不规则地颤抖，空间维度无序转变，来到了最初的时间——
刚刚成为雪祀的埃克提尔尼尔捂住头，过于庞大的信息冲刷着他的精神，年轻的雪祀大脑过载，头痛欲裂。
命运垂首，他的意识透过风雪，在未来看到了一抹粉色。
——你初至萨米，正抬头好奇地打量环境。
一块密文板跌在手中，埃克提尔尼尔低头看去，上面写着几个字：“阿斯塔”。
10
雪祀背负着众多因缘。
他为之战斗的一切，成为了他的束缚与力量。
这是庇护，也是诅咒。
在曾经经历过、却还未出现的众多时空之中，你的出现与拯救何尝不是一种诅咒呢。
埃克提尔尼尔知道，因缘不分权重。
然而属于你的那一部分，在每一次的初见与死亡越来越庞大。
埃克提尔尼尔知道，他不应该对因缘抱有期许与索求之意。
然而再坚忍克制的意志力，也难以束缚心中愈演愈烈的渴望。
乌萨斯在抵御邪魔时，会使用将人体制造牢笼将邪魔关起来的手段。而这些人造之物虽然危险，却可以挪用邪魔的力量。
埃克提尔尼尔感觉自己的灵魂之中也锁着一头邪魔，空洞与黑暗萦绕在其中，不得解脱。
与你的因缘能够稍稍给他一点满足，然而杯水车薪。
雪祀食髓知味，胃口越来越大。
视线、气味、体温、身体、灵魂……
能够满足他的距离被欲望牵引着一步步缩短。
在你因得到密文板而频繁做梦的这几个月里，未曾想过有人已然与你在梦中相遇好多年了。
年轻的雪祀是如此的渴望你，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会有一个人为了他奋不顾身地一次次与灾异战斗，于是你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只在梦境与幻觉中出现的幽灵。
过早的时机注定让他在苏醒后忘记梦中的一切，空虚与焦躁时常困扰着清早的雪祀。他不知自己所求，于是连寻求答案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你拿到了那块命中注定的木刻。
经历了风霜与战斗历练的男人终于看清了虚无朦胧的梦。
原来命运将你们捆绑在一起，早已密不可分。
等待的滋味甜蜜又难捱。
像是一场盛大的折磨。
沉默着，忍耐着，直到萨米将他的新娘带给他。
埃克提尔尼尔拉着你结下了契约，灵魂打上印记，力量分享取用。
他终于抓住了这抹粉色。
滚烫的泪水沾湿了他的掌心，你被刺激的哭了出来。
灵魂的结合太过深入，你难以自抑，露出了失控的表情。
好温暖。
他眷恋地探入你的口腔，潮湿晶莹的液体裹上突出的指节，你发出模糊的声音。
祛除邪祟的荆棘生长，环绕在两人的周围，像是一座牢笼将两个人锁在了一起。
可爱的新娘躺在铺着毛皮的床上，忘记了他们的过往，忘记了他们的羁绊。
契约能够让你获得一部分雪祀的力量，看到一些碎片。但是太过混乱的记忆会让你难以锚定现实。
那就不看了。现在拥有才是最重要的。
来看着他吧。
过多的死亡回忆实在是太沉重了，埃克提尔尼尔不愿意你尝到这个滋味。
只不过，不要再离开了。
埃克提尔尼尔并不算一个强势的人。他不会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他人，一切选择都是在他的思考之后，他的一切行动皆有道理。
但是现在，强大的雪祀展现出令人悚然的强势。
埃克提尔尼尔慢慢引导着你回归现实，明明手段有很多种，男人却选择了最亲密的那一个。
灰色的眼睛与灰蓝色的眼睛对视，混有谶言的言语轻而易举地为精神混乱的猎物打上烙印。
【不可离开，不可逃避】
冰冷的风雪气息让你打了个寒战。
还未清醒过来的时间里，你不知道自己已然被种下了暗示。
正如萨米人也不会知道，他们心中最为崇高的英雄，为留下一个人会如此不择手段。
烛火摇曳，被阴影撕扯成不规则碎片的光芒照在桌子的一角。
一块密文板躺在上面，五个奇异的字母组成一个词。
——“阿斯塔”
【茫茫冻土身相随，有心炽如火】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污浊的英雄（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