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岁兽篇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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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
繁星高悬，玉门远离城市的喧嚣，更能看清夜空的绚烂。
令支腿坐在沙渠上，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等到她斟满最后一杯，身后传来了稳健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只将手中酒盏掷过去。
重岳稳稳接下，酒一滴也没洒出来。
“哄睡着了？”令问道。
“嗯，花了点力气，现下歇下了。”
女性似乎笑了一声。
“几日前，大哥还在埋怨我不会当姐姐，当时我道天下哪有咱们这样的兄弟姐妹。”
令不知从哪又掏出一葫芦，仰头饮了一口。
“却没想到大哥同我一样，明明知晓他与妹妹们渊源甚深，但还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重岳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抿了一口酒。
“让不得？”她问。
“让不得。”
“自然是……让不得的。”令说，“想来咱们的妹妹们同样让不得。”
一壶酒，又喝空了。
令斟上最后一杯，回过身与男人手中杯盏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藏在风中，很快被裹挟着带走。
“如此看来，我们算不上世俗家门里的长兄长姐，咱们也当不得那些寻常人家。既然如此，又何必强求呢。”
令走了，地上只留下一只空了的酒盏。
重岳静静地在原地站了半响，便仰头喝尽手中的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令想起与你的相遇。
你突然出现在第十八峰上，捂着头从画卷中浮现出来，神色懵懂茫然，像是刚刚来到世界的幼子。但是在看到令的第一眼，你的眼睛瞬间多了一层光彩。
令至今难以忘怀你那时的双眼，万籁俱寂，她的心脏忽然重重地跳了一拍。
*
在灰齐山的日子两极分化。
休闲的时候是真的闲，夕在作画时很少顾及你，这个时候你就到处乱窜，盘算离开的路线。
如果夕的注意力放到了你的身上。
啊没什么好说的，离被玩坏就差一步而已。
画师最能沉得下性子，当这份耐心用在了你身上，对你来说就是漫长且混沌的时光。
快不行了，这种脑子都要被淦乱掉的感觉太恐怖了，夕初尝此事，自然充斥着令你悚然的好奇心，画卷世界无所不能，她几乎将想过的可能性都和你尝试了一遍。
不用担心你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只要从画卷中出来，你身上的痕迹便都会消失。
夕红着脸颊将新画收好，脸上露出餍足的神色。
必须要逃掉。
经受过一番人外的你被夕抱着哭哭啼啼的想。
但是该怎么跑掉？这鬼地方竟然没有信号，也没办法定位，你一有妄动就会被夕笔下的造物发现。
虽然你到后面都扯了个理由打消了夕的疑虑，但是逃离难度明明确确地放在你眼前。
况且……就算你侥幸跑走了，年那边会不会顺着你的气息找到你呢？
盘算到最后，你总算有了个想法。
夕现在在伏案作画，你从未在她作画时打断她，于是小心翼翼地先用蛇尾试探。
黑灰色的蛇尾勾了勾白色的龙尾，对方轻轻动了下，没有别的反应。
于是你尝试着更进一步的接触，蛇鳞柔韧，亲昵地贴紧龙尾，再慢慢缠绕，上升。
龙尾有了反应，随性地纵容你胡闹。
直到你的尾尖移到夕的小腹。
你被少女一手按在桌上。
“打扰到我作画，你最好有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唔。”
几息之后，你从对方的口腔中退出来。
“一直画画，也没见夕小姐送我一张。”
你拽住对方的领带，施加力道让女性俯身。
夕顺势埋首在你的脖颈处，抱着你有些单薄的脊背，呼吸间是你身上干净柔和的味道。
她有些惬意地眯了眯眼睛：“想要我的画？可以啊，现在就可以作一副——”
“不，我心里已经有了选择。”你说，“把西西给我吧，如何？”
“嗯？”夕一时半会儿不理解你为什么想要西西。
但你此时回抱她的动作让夕有些讶然——平时的你并不是主动的性子，只有在情事上被（）得狠了才会表露出热情的那一面——你附耳在夕的耳边，放轻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让夕忍不住心尖发烫：“好不好啊，夕·夕？”
她自然是，无法拒绝你的。
于是在你付出了称得上惨痛的代价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西西的画卷。
你想的很好，如果走出灰齐山，你便藏在画卷中，让西西出来带着画卷移动。这样你的气息会被画卷遮挡，年就找不到你了。
只不过该如何离开……倒是一件头疼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贵人（划掉）一个不速之客为你指了条明路。
说实话你并不清楚这个家伙是谁。
上一秒你还在和画中人交谈，下一秒你就看到对方头顶的名字变成了【？？？】。
还未等你有所表示，对方开门见山：
“想要离开这里？”
你愣愣点头，“是啊。”
“这倒不难，我可以帮你。”他说，“只不过，事成之后你要帮我一份小忙。”
你觉得互帮互助没问题，于是答应了。
事实证明你不应该答应的这么快的。
当你的确靠着这位神秘人的帮助离开灰齐山，抱着画笑嘻嘻地和对方道谢的时候，对方则是漫不经心地回笑了一下，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你的眉心。
“好了，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现在轮到你履行你的承诺了。”
在你昏迷前，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你的记忆被他完完全全抹消掉了。
这么说不太准确，确切的说是被封印了。
你忘记了一切，只知道你要得到一个人的心。
这是你存在的全部意义了。
必须要拼尽全力、不择手段地去得到对方。
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当作筹码。
而这个人，就是你清醒过后第一眼看到的——
你看着对方，不舍得眨一下眼睛。
……啊啊，好漂亮的眼睛。
像是紫水晶一般的眼眸，此时也微微睁大地看着你。
心脏瞬时被柔软的、炽热的情感填满，血液加速流过血管，扑通扑通的声音打在耳膜上。
好幸福，一想到你要让这个人也像你喜欢她一样来喜欢你，就幸福的快要死掉了。
*
哎呀……
捡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孩子。
令眨了下眼，从悸动中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你身上的异状。
——被妹妹们标记的所有物。
真少见啊，岁兽碎片也会爱上人类吗。
如果说她听闻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能与人类有一份携手并进的感情，她会感到开心。
只不过不知怎的，看到你后，令却没有升起祝福的心思。
该如何是好，该将你还回去吗。
你扯开灿烂的笑容，尖尖的虎牙露出一角，可爱的不像话。
上来就是非常直接的夸赞，再小心翼翼地打听她的名字。
得到答案后开心地晃了下尾巴，努力忍住自己下一步的交流，害怕被当作登徒子而被她厌弃。
明亮的眼睛里只装得下她一个人，好像心里的那些直白热情的绚烂爱意都从这双眼睛里冒出来了。
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什么都不记得的可怜小蛇。
如果就这样送出去，真的能好好活下来吗。
令叹了口气。
忍住去回应你的心情，笑眯眯地留你在第十八峰做客。
你的到来对她而言像是一场无妄之灾，无法赶走，无法拒绝，只能硬挺着等待这场煎熬结束。
令懒得做趁人之危的事，但继续面对你对她也是个不小的考验，于是她白日里藏隐在云间喝酒写诗，睡着了就在你的梦里遨游，仗着你醒后不记得梦中事，从你还残余的潜意识里将你与年和夕之间的事猜个八.九不离十。
……竟然算作被强迫么？还一下子招惹了俩。
女性喝了口酒压压惊。
在梦境里的她更加的随性，与你自然而然地完成了友达以上。
然而你却不知道在你不清楚的时候，你与心上人早就成为了友人。现实中发觉被抛下的你并没有沉浸在低沉的情绪中，而是选择下山走进人间。
令在梦中问你为什么要离开，你天真地表示要去学习怎么与喜欢的人成为恋人。
然后就是一系列差点把自己赔上的窒息操作。
在第五个想要侵略你的家伙的手要伸进你的衣服里时，令终于亲自现身将你揽住，带着你避开对方的肢体接触。
“你啊，不会是故意的吧。”
随便把人打发走了，令虽然笑着，但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你没有察觉对方不快的心情，只是为再次见到喜欢的人而由衷地开心。
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将女性抱个满怀，你笑着冲她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啊，你这些天去哪里了？我好想你。”
没有被冷落的抱怨，也没有被回避的委屈。
好像只要见到了她，喜悦的心情可以将一切不开心驱散。
令少有和人这样亲密的时刻，你滚烫的胸膛里传来的如擂鼓的心跳声震得她心间发麻。
她没有拒绝你。
意识到这点的令头开始疼了起来。
*
快失控了。
令躲着你在亭间喝闷酒。
难以想象“躲”和“闷酒”这两个词有朝一日会出现在她身上。
摆在她前方的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只要她心神动摇，一脚踏进去便深陷其中，无法出来。
对令而言踏进去也无妨的，只是在她看不到应有之情之前，始终不肯迈步上前。
你不明白横在你和令之间看不见的隔阂是什么。
明明能够一起饮酒作乐，却始终碰不到眼前的人的心。
试着去收集世间美酒，甚至尝试酿酒，投其所好。
换来女性莞尔一笑，拉着你喝了三天三夜。
努力研发飞行装置，追赶对方的身姿，弥补你们之间的差距。
被笑着摸了摸头，似乎忍不住要靠近你，却在咫尺之间停下来。
心脏好沉重，再这样下去要如何自处？
一朝梦中，你被灌得醉醺醺的，抓住令的手。
——和我走吧。
你说。
带你去我的世界，好不好？
就算你只是一串代码，我也会努力让你……
你想了想，沮丧地发现自己并没有给数据成人的能力。
于是你又认真想到了一个对策，献宝似的，开心地说道：
或者留下我。
真是可怕的感受啊，你微微发着抖，又吐露着全无保留的话语。
你看着对方微微睁大的眼睛，执拗地凑过去盯着她。
我陪你一起在这个世界。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们的家了。
令沉默着仰头将一壶酒都倒进嘴里。
低头时，扑哧笑了一声。
她放声大笑，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令拉着你一起喝酒。
喝的不醉不休，喝到不醉不醒。
喝到了世间尽头，她才笑着吻你。
——骗子。
她一边吻你，一边抱你。
“逃跑的时候，记得跑远一些。”
在你于情潮中逐渐找回记忆时，听到了令附在你耳边的低哑嗓音。
令早就知道，你会恢复记忆，然后选择抛弃她离开。
毕竟她的两个妹妹不就是这样被你抛下的么。
已经看到这个结局的她像是亲自走入了一场盛大荒诞的梦境。
品尝着短暂的疯狂，接纳你给予她的一切，便是她对你的感情最好的诠释。
只是啊，命运像是纠缠不清的线团，她知道你迟早还会与她再见。
你与岁兽们的命运早已捆绑在一起，大家注定要手牵着手，一起踏入那深不见底的泥沼之中。
不是么，不然二哥你又怎么会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令支着下巴，把玩着指间的棋子。
对面的人落下一子，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岁兽篇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