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岁兽篇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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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
你大概不在现实里了。
你后知后觉发现。
现在的你在罗德岛的加工车间，第一次手动合成D32钢。
欣喜、澎湃、激动、兴奋。
如那时一般的情绪分毫不减地涌上心头。
你沉浸在材料学的领域里，留在罗德岛沉迷实验。
交到了很多朋友，但总有一些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受到伤害。
尽力去补偿，又做下更多的错事。
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只能更用心的去对待他人。
战斗、并肩、掩护、救援。
牵手、拥抱、接吻、交融。
最可靠的同伴与最随便的床伴。
这样的你让人又爱又恨。
遇到了和自己相似的人，你们同为玩家，却走在不同的道路上。
棋手和棋子，角色和玩家。
游戏干员和攻略人物。
交错翻转的身份，让你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了更多的趣味。
交锋，博弈，又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狼狈为奸。
男人抬起头，露出烟灰色的眼睛。
他看着你，平淡地开口：
“差不多看够了吧，还不醒吗？”
你一怔，身边环境化作水墨，漂浮着消散。
于是你从画卷中走了出来。
“……啊哈哈，好像做了一个梦呢。”你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大得不得了的书阁里。
奇怪了，明明之前自己才到山脚。
怎么一个转眼就来到了这里呢。
你的脚步声回响在阁楼里。
只是一个转角，你就看到了她。
不自觉地走了过去，你又穿过了一张张画卷。
你看到你的人生，你体味传奇的波澜壮阔，你行过表里山河。
有模糊的幻影出现在你的身侧，在你注目时又消失不见。
最后，你来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位纤细清冷的女性，看面相年纪尚轻，却自带一分沉静文雅的气质。
少女搁下笔，你看到对方赤玉一般的眸子。
“这里可没有能招待客人的东西，你来错地方了。”
她开口，语气沉静平淡。
你盘腿坐在桌子对面，直视对方的眼睛。
“恰恰相反，我正是要来至此地。”你诚恳地说，“我有一事相求，请阁下留我一段时间。”
“我讨厌麻烦，你看起来就是个大麻烦。”
夕虽然这样说着，却没有送客的意味。
“虽然是个麻烦，但是一个你好奇的麻烦，不是吗？”你笑意吟吟，“龙小姐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剖开一样。如果您同意我留下来，那么请随意探究我，如何？”
“狂妄。”夕轻笑一声，“但还算有趣，也罢，你且在这里待着吧。”
夕将你投放在她的画卷之中。
离开了现实世界，你才终于摆脱了年的追捕，此时放下心来，打算好好歇一歇。
系统提示你夕也是攻略角色。
你：拜托，我玩游戏不是来谈恋爱的。刚送走一位神，现在又对恩人下手，是还嫌自己活得太好啊？
你这个憨批还不清楚年和夕的关系，只觉得两个人很相似，都是龙种族，又都是单字名，还都有一双奇异的手。
好吧，其实隐隐有所预感，但是你没有选择细想。
于是你在画卷世界没心没肺地待了很长时间。
夕的每一幅画都是一个小世界，每一个世界有着不同的风貌人文、迥异的奇观胜景。你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一个个游戏demo，交识各色人物、领略特色风情。
甚至从一些建筑构造，景观布局中吸取研究灵感。
啊，天堂。
你幸福地在里面升级技能。
而且有意思的是，你竟然可以看到画中人物的好感度，不分性别种族，不分年龄身份，你遇到的每一个画中人都可以进行攻略。
倒不是说你丧心病狂连画中人物都不放过，主要是你可以依靠系统推测出他们的喜好，可以更高效地与其相处。
对你来说，画中世界和游戏没什么两样了。
夕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虽然她对你感兴趣，却不会直接对你使用定制幻境。
她会偶尔为你设置一些选择，看看你的表现。
也会通过观测到的信息，为你打造一些陷阱。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夕不会一直盯着自己的画看，她还有很多画想画，不会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观察你的事上。
只要你还在画中世界，她随时都可以掌握你的行踪。
少女开始绘制自己的下一幅画。
时间流淌，日月轮转。
以至于在夕被画的变化惊动，从伏案构思中回过神来，她才发现事态出了些问题。
思绪被打断，夕不悦，却好奇地将有异动的画卷翻出来，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幅幅画卷里的角色从平面的纸中翩然起身。
他们先是好奇地看了看彼此，似是说到什么，很快聚在一起说起话来。
夕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那些小人才安静下来，注视着夕等待对方的发话。
“一个一个来，到底什么事。”她问。
每幅画都是夕的心血，她笔下的每一处山水，每一个人物都是她的造物。她赋予了角色情感与思想，每个角色都是她神识的一部分。
角色们静了静。
“我好像，喜欢九曲先生……”
“阿曲他很有趣。”
“好想九九，他为什么不回来？”
“想与九共饮。”
“九先生说过的罗德岛，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曲仔超劲哎！老子喜欢他！”
“九曲说过……”
“小九……”
“曲……”
……
数不清的渴望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模糊混沌的声音。夕挑眉，第一次见到笔下人物如此统一的姿态。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短暂的沉默。
“——想要九曲留下来陪我们。”他们异口同声。
统一的声音集结成无法忽视的执念，连夕都有些惊讶了。
“哼，果然是个麻烦。”
夕也没了作画的兴致，她现在就是想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于是她将神识投放在每个角色身上，以当事人的视角亲自回顾了一切。
——静默。
画阁此时无比安静。所有的角色在注视夕，夕也在注视他们。
还是静默。
夕挥手，将画卷收起来。又塞进书柜中。
而她对着空白的画纸枯坐了三天三夜。
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她找到你现在所在的画，亲身附在里面离你最近的一个角色身上。
然后夕发现自己现在是小孩子形态。
这不算什么。
但是正被你抱着走。
“……”她僵硬地收回抱住你脖子的手，改为抵在你的肩上。
“怎么了，是不舒服了吗？”你被怀里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动了下手臂，让女孩儿坐得更稳一些，“西西乖，再忍忍，到了安全的地方咱们就吃饭。”
*
夕只是花了半秒就理解了当前的情况。
这幅画卷是曾发生在一座偏僻山村的真实故事。
当时正值□□，许多人家断粮，眼见要活不下去，纷纷离开了居住地寻找新的出路。
西西是其中一户人家的小女儿，在与他人“换子”时侥幸逃走了，一个人在荒野艰苦求生。而外人如若进入画卷，则会在西西饿死前碰见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你选择救助西西，身上携带的食粮只够你们吃十天，十天内如果找不到物资和安全地点，你们就会有生命危险。
画卷世界并不仁慈，你们身处的环境贫瘠荒芜，很快连猎物都打不到了，只坚持了二十天，便弹尽粮绝。
画卷真正的考验就此来临。
你通过狙击镜看到远处有一村镇，但是距离太远了，以你们现在的身体机能难以抵达。四周只有一些废弃的断墙残瓦和防御工事。
如若继续带着西西，你们绝对抵达不了。
如果抛下了西西，你独自前去，虽然希望渺茫，但还有一线生机。
又或者，通过进食获得营养与体力，你一个人的话绝对能够得救。
你的手边不正好有一份“食物”吗？
夕的意识在女孩儿的身体里静静地注视着你的选择。
然后，她看到你割开手臂，将血喂给西西。
一边喂一边毫无紧张感地在那边笑着苦恼“自己的血喝起来是不是不太好喝”、“希望不会给小孩子留下心理阴影。”这种笨蛋才会想的问题。
夕能感受到女孩儿心中既痛苦又欣喜的强烈情绪。
痛苦于一直照顾她的哥哥为了让她活下去伤害自己，她成为了你的拖累。
欣喜于自己没有被抛弃，你在最后选择让她活下去。
明明被吃掉也没关系的。
西西哽咽着舔舐你的手臂，试图安慰上面的伤痛。
“可是九曲哥哥，你要怎么办呢？”
是的，夕也好奇这个问题。
只是一厢情愿奉献自己，可是不会活下来的。
“没事的。”你说，“西西，天地不仁，但这里的造物主不是。”
“什么？”
“我已经经历了很多她的世界，所以大概，有了一些了解。”你含糊地将画卷世界略过，“哪怕是再危险的困境，也会留有一线生机。她是这样温柔的一个人，从来不会给予我们必死的难关。”
“九曲哥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西西茫然地看着你，作为夕的造物，她很难理解自己是画中人，而这个世界只是一位女性的画的概念。
你笑了下，“之前我一直在想该怎么获救，这里看似只给了三个选择，但这些选择都是从入画者的角度出发做出来的。”你将狙击镜交给西西，抱起女孩示意她朝自己指着的方向看，“但其实还有的选，不是吗？西西，你看那里。”
狙击镜里看到一座废弃的哨塔。它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虽然离他们也有一些距离，但是走上半天应该能到。
“赌一次。如果哨塔还能升起烟，或许还活着的人就会过来找到我们。”你说，“虽然看起来已经塌陷得不能用了，但其实露出来的空隙应该够你这样的小孩子进入——当然，如果没办法用了，你就先把它当作今晚的睡处，我们第二天再想想别的办法。”
但你们知道，如果这条路行不通，你们也就没有第二天了。
西西红着眼睛，恢复了点力气独自上路。
你靠在石头上，奄奄一息，你知道小姑娘很害怕，于是拔掉一块鳞片放在嘴边断断续续地吹奏，为她壮胆。
吹啊吹啊，吹到你吹不动了。
有黑色的浓烟从远处拔地而起。
“啊啊，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啊，夕小姐。”
“一线生机就是西西，真是个有趣的设计。”
你从画卷里出来，发现自己正坐在桌子上。
夕托着腮，支着下巴看着你：“你把我的画纸弄坏了。”
你果然发现自己屁股下面压着画，“还真是，抱歉啊夕小姐，我赔你吧……”
“是啊，你得赔我。”她欺身上前，将你按倒在桌面。
嗯？
你茫然地看着她。
衣物落地。
“可以将我画在这里吗？”曾经在画卷里相处过的人不知何时出现，揽住你的肩，亲昵地靠在你的身上，伸手指在你的小腹处。
“那我想待在阿曲的喉咙上！”又有谁笑嘻嘻地凑过来，摩挲你的发尾。
“我的话，能不能在左胸？”
“啊，狡猾！那我要在九先生的右胸处。”
“九曲先生的脊柱，很漂亮……”
“那么九九的脚踝是我的啦～”
越来越多的，被你不经意攻略过的画中人出现在你的身边，你的耳旁充斥着他们兴致勃勃、欢欣轻松的声音。
“西西想在九曲哥哥的手臂上。”
女孩儿稚嫩的声音近在咫尺。
西西趴在桌子上，眷恋地抱住你曾经割开过的手臂，在伤口的位置小心地抚摸。
夕一一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要的很多，朝你索取的更多。
西西还太小，不会参与你们的事情。
你在女孩好奇清澈的眼睛中感到无地自容，夕摸了摸她的头，她也只是懵懂地询问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夕没有回答。
最后，她将画中人遣散。女性青绿色的诡美手臂按在你湿漉漉的皮肤上，顺着肌肉的纹理一路下滑。
“可惜，颜料都被你染湿了，颜色乱掉，这幅画已经不能要了。”夕说，“不过正好重新画一幅。”
你意识到了什么，想要起身逃走。
白色的龙尾卷住你的大腿和腰，又将你拖回原地。
“夕小姐，难道你也……”
“被自己的造物反过来影响，的确令我不虞。”夕呼出一口气，似乎是不擅此事，以至于看起来有些青涩，像是稚子尝试学习自己从未试过的新事物，“但偶尔尝试一次，应该也不赖。”
“毕竟你看起来的确……”
剩下的话被她渡进你的嘴唇。
*
绘遍天下的画师，纵然已经将世间万物看尽，通晓古今，对这种鱼水之欢之事却生涩不已。
但她又抱着研究的心理，好奇地探索你的身体。
每一部分，每一处的反应。
都被她细细记下。
“好热，你看起来很兴奋？”
温暖的吐息如兰，轻轻地舔舐你的耳廓。
“唔、请不要这样对……”你很想开口让对方不要再这样折磨你了，但刚一开口，嘴中衔着的笔杆差点掉出来。
“仔细点，这根笔摔碎了还会要你赔的。”夕好心提醒。
这个“赔”字真的让你怕了，你不敢再有动作，乖乖地叼着画笔，忍受着对方进一步的记录。
毛笔在身体上蜿蜒，勾勒出细细的线条，细微的痒意与酥麻从画过的地方传来，引得你微微颤抖。
你真的快要受不住了，身上的每一处弱点都被少女细细品摹。
“碰到这里的时候，你似乎格外的有感觉……那么重一点的话……”
“——！！！”
“唔、就拿这些当作颜料吧。”
她画过的山川草木、江海湖泊、飞禽走兽在你的身上被赋予了生命，你能感受到山石的粗粝、草叶的柔韧、海浪翻涌、溪水流淌、汩汩泵动的血管与温暖的体温、尖锐的利齿在脖颈处游移。
明明只是二维的图像，却带来了三维甚至是更高维度的接触。
更……要命了。
万物万态，每一种形态都能带来独有的刺激。
庞大复杂的感官几乎将你的大脑搅烂，试图将你揉碎在三千世界里。
太多了，完全无法处理的信息冲刷着你的神经网络，你迷失在其中，恐惧与欢愉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在哭？还是在笑？又在尖叫些什么？
世界融化了，你在尽头看到夕橙红的眼睛。
“现在，来感受我。”
你茫然地睁大双眼，青绿的色彩钳住你——
被完完全全填满了。
被染上了她的色彩的你，像是一副绝美的画作，是她最得意的作品。
“如果能一直待在这里的话，帮你应付年那个麻烦鬼也可以。”
“真美啊，再作一副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岁兽篇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