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6 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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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翾闻言，彻底愣在那里，已是不知如何是好。或许，他是个很能隐藏心机的男孩，一直用温柔和细腻关怀着蜻怜。自认为没有人可以看透这莫名的呵护，却没有想到，旋樱竟能一眼看破自以为隐藏地很好的感情。自己或许真的该好好考虑考虑了。。。。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想给你改名为‘浣霰’纯粹是因为不想让你和蜻怜像我和他一样，最终走上了那条不归的路。如果有一天，你们在一起了，并且想要离开，我会护你们周全的。”
旋樱轻啄一口清茶，淡淡说道。或许在常人眼中，倌郎们不过是世间男人们的玩物。但是他却清楚地知道，即使是倌郎，也是有感情的。他们并不是任人玩赏亵渎的器械，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落雨，去把蜻怜叫出来吧。今天貌似是轮到他值班了。”
旋樱慢慢起身，理了理因为坐了一早上而有些褶皱的锦缎衣裙，唤来紫琯给他换衣梳头。落雨如今已是三等银簪镇馆，虽是三等银簪，但总也是正经有品阶的了，也就不能再伺候旋樱。而旋樱无奈之中也只好将自进了舞坊之后便一直服侍自己的二等侍儿紫琯调来自己身边。一旁，一个身着淡青色宫衣的侍儿见落雨起身，忙上前扶住，为落雨理了理妆容衣衫，
这个侍儿名唤“慧珠”，是原先瑱蝶房内的三等侍儿，如今已经十六岁了。生得并不怎么好看，却略带一股子英气。
旋樱知道落雨对自己有愧。毕竟当初不懂事，受了舞坊老鸨的教唆，间接导致了睆晅的死亡。因此，即使以他和自己的关系还有地位，明明可以唤自己为“樱”，至今却仍是“公子”“公子”地叫着。虽能理解，却也不忍——睆晅之死毕竟不完全是落雨的责任。那时的他还年幼（好似你很大一样。。。。别忘了你比落雨小两岁。。。。），涉世未深，不懂事啊！
“紫琯，这些日叫人好生伺候了蜻怜，莫让他受星点委屈明白吗？”
再不戴那累赘的八根血玉簪子，也不再高高盘起挂满坠饰的发髻，旋樱反常地披散着一头乌发，身着淡雅的素衣，脸上也不施粉黛，显得整个人苍白无力。紫琯虽跟随了旋樱多年，但终究只是个二等侍儿，近不得身，有很多旋樱从小的习惯都不甚了解：例如穿着、喜爱的首饰、适宜的发髻、生活习惯等，尤其是某些对于旋樱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日子，更是无从知晓。
“公子，平日里您可是偏爱那蓝的事物，并不喜爱这晦气色儿，怎今日。。。。竟着了这丧气色儿？还不带花儿？”
素手缓缓拿起珍爱的玄青牛角圆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长长的乌发，也不理睬紫琯的疑问。惹得一向心高气傲的紫琯捏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瞪着旋樱纤细而又坚毅的背影。
“不错的眼神。”
旋樱放下牛角梳，回首直直撞进还未将恨意退去的晶莹。紫琯是月家派来监视自己的事情自己早已心知肚明，只不过未点破而已。想必月家肯定是给这个家养奴什么丰厚的条件，才会让这个人如此想要取代自己的地位吧。。。。是那位身边的位置吗？
“今儿瑱蝶给我放了年假，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难道紫琯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吗？还是说月家家养奴的教养如此之差，连身份低微的世代卖身奴都敢对主子大呼小叫、呼来喝去？呵！本公子还真是见识到了啊！”
“你！你不也是月家的奴才？为月家出卖自己的身子？呵！至少我还是清清白白，可以娶妻生子的！就你这样的肮脏货还能做我的主子？我是你的主子还差不多！”
旋樱闻言，轻挑唇角，划出一道好看却狠厉的弧度。
“喔？！没想到你竟然想做本公子的主子？呵呵！真正是笑话啊！你想，可是你却做不到。你看看，现在是谁穿着只有奴才才能穿的宫装，又是谁穿着高贵的主子才能穿的绫罗绸缎呢？呵！真正是讽刺啊~~”
“紫琯！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吩咐厨房备上一些江南小点以及一小瓶十年的桂花醇酿？！主子的话都不听了？！”
打理好蜻怜的落雨被慧珠小心地扶了出来。想必他早已将话听得清清楚楚。自己尽心尽力伺候了多年的公子，又怎能容忍他人侮辱？！
回首见落雨竟在这时候来了，紫琯狠狠地瞪了旋樱一眼，扭头便往厨房奔去。
注视着紫琯高挑背影的远去，落雨回过头来，发觉失了自己照顾的旋樱竟又消瘦许多，心中一片苦涩。又定睛一看，发觉旋樱的打扮实在是让人觉得他随时都要消散而去的素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上前坐在旋樱身后，接过妆奁上的牛角梳，开始为旋樱打理起妆面来。
旋樱见此景一愣，也不作声，只是默默地坐着，让落雨为自己梳妆。
先挑了一簇黑亮的秀发，又在妆奁中拿过一银丝玉佩兰花簪，给旋樱挽了一个当下流行的坠马髻，将这明显是珍宝的簪子别上。又从奁里挑了一些样式典雅精美的玉花贴在旋樱的鬓角。起身，在衣柜里数十件精美华丽的衣裙中翻出一件浅白竹叶纹的素淡纱衣给旋樱穿上，而后在微白的樱唇上了些胭脂才将旋樱放过。
“公子，落雨知道您不想浓妆艳抹、大红大绿地去见那位公子。只是，让那位公子见到您如此颓唐，不是会更伤心么？公子，这些年来落雨看得出您对那位公子的怀恋，但那位公子毕竟已经逝去，再牵挂也是枉然，不是么？不如放开些，过好今后的生活，每日都开开心心地，也让那位公子在泉下安心啊！”
落雨别过头去，不再看旋樱又是落下泪来的绝望面孔。他好悔——为何自己当初不再成熟一点？！不然也不会使得如今旋樱与睆镮阴阳相隔，整日夜里以泪洗面。他不是不知道，每次陪酒归来、梳洗睡下后，旋樱总会将自己蒙在被褥理哭上半刻，直至力竭而眠。那时，他便偷偷找上了瑱蝶，要求也要出道。他很清楚，自己其实是没有资格的，但是他想要依靠这样的方法来缓解旋樱的苦楚。
“公子，如果您认为这身妆扮可以的话，落雨便去催催厨子那边，让他们快些备好酒菜。”
想到这里，落雨狠狠叹了口气，起身随意寻了个憋足的借口打算离去。毕竟这样的事可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想透的，虽说已是两年过去，但终究是经历过、绝望过，一再将伤疤揭开，要愈合，必须要自己静一静。。。。
“公子？紫琯已将您要的酒菜拿来了！请问要送进去吗？”
这时，外间突然回响起有些低沉的声线。落雨一听见，便皱起了眉，猛地回过头看向旋樱，神色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慌张。旋樱一见落雨的神情，不知为何，好似叹息般地摇了摇头，高声吩咐道。
“紫琯，你先去让马棚那边备好车，再将酒菜拿上去温着，我马上就来！”
“是，公子。”
侧耳听着那人儿远去的脚步声，旋樱讽刺地勾了下好看的唇角，一声轻哼回荡在空旷的内室中。真正是月家的人啊，各个都是狼子野心的人呢！
“落雨，真正是我浑了。人都去了，还如此留恋作甚？终是过去，已无未来了啊！还不如好好珍惜眼前的人、好好走向眼前的路，一步接着一步。。。。”
快速站起身，拍拍并没有灰尘的衣裙，轻笑着走上前，紧紧握住落雨有些冰冷的手。
“落雨，我也帮你挡回那些客人吧？今日你也陪我去？怎么样？毕竟以前都是你陪我去的！”
手腕一用力，趁着落雨重心不稳便笑嘻嘻地拉着已是呆愣愣的落雨飞奔出了樱华苑，惊得守在内室门外的慧珠大叫一声，随后也紧跟这追了出去。怎奈何，这旋樱可是受过月家残酷的训练，而这一辈子都只能是侍儿的慧珠又怎能追得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旋樱硬拉着自家主人跑进了瑱蝶的居所——鸾香居，急得直跺脚——没办法，今天落雨可是有好几个重要的客人，若是不接，恐怕对笙潸轩会有很大的损失。但是鸾香居可不是谁都能进的，慧珠也只好气恼得跑回樱华苑去寻自己的孪生弟弟——如今侍候浣霰的敏珠诉苦去了。
一路大气没喘一口的旋樱见到了鸾香居内，回首望了望后面已无人影的花园，哈哈大笑。半响才在落雨的抚慰下好不容易地停了下来。
笑眯眯的扫了一眼无奈的落雨，小孩子气倍出。
“哟～今日我们的大少爷怎么有空来我这鸾香居了？莫不是寂寞难耐？想找人来安慰安慰了？”
欢快的笑语未落，一轻佻中略显沧桑的声音插了进来。旋樱一听，立马转过头去，狠狠瞪向那道紫色的高挑身影。
“我说瑱蝶，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竟然还有空来调笑我？！看来我还得给你多找些麻烦了～”
旋樱双手抱胸，讽刺地笑看着一身绛紫斜倚在红木柱上的瑱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