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妄》洛溪溪洛

6、黄玫瑰城堡（6） 好感度降低

　　被光罩住的玩家消失了。

　　乌邢攥紧兜里的木偶，目光死死钉在舞台上。只见方才还只有女主角的舞台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演员，脸上覆着面具，衣服也变成了相同的戏服。分辨不清是消失的玩家还是木偶。

　　刘晓。

　　乌邢一眼就看见了他。

　　那么多人里，就只有他没有换上戏服和面具，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女主角的独白结束，接下来是一段舞蹈。台上的演员们像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般动作统一地为女主角伴起了舞。

　　舞台中心的女主角脸上洋溢着诡异又美丽的笑容，很快她靠近了脸色惨白，腿直打颤，几乎站不稳的刘晓。

　　舞台上的演员怎么能不穿戏服呢？

　　安吉尔向刘晓的方向伸出手，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乌邢朝舞台上丢出一个木偶。是之前被他们扒了面具的其中一个。

　　后台处的刘畅看准时机，把早早从许煜脸上揭下来的面具抛向了刘晓。

　　安吉尔指尖触碰上还在抛物线上行驶的木偶，手被弹开，木偶毫无征兆地从内部碎裂，木片如同子弹般飞速溅出。

　　游应抬袖挡住溅过来的木片，颜汐把他挡在面前的手臂按下去一点，露出上半张脸来，好奇张望。

　　“这是新的剧本吗？之前都没有见过。”颜汐仰起脸看游应。

　　游应微笑，轻轻拍了拍她脑袋。

　　“应该是。”

　　木偶碎裂，为刘晓挡下致命一击。随即面具自动依附到他脸上，简单的黑白T恤变成了色彩浓重的戏服。很快他的身体僵硬起来，像其他演员那样去到舞台四周，将女主角包围住。

　　刘畅也扯下脸上的面具，疼地面色扭曲了一下，然后趁没人注意带着许煜溜下了后台。

　　城堡负责巡逻的木偶没在，只有那个女孩旁边站着管家。他们猫着腰绕过专注演奏乐曲的木偶，坐到了乌邢身边。

　　许煜脸侧一圈还有一些伤痕，像是皮肉粘连然后被撕开的痕迹。刘畅脸上的撕裂伤要更严重一点。

　　“换个位置。”

　　乌邢打手势，示意他们去最后面。

　　台上的舞蹈还在继续，刚才的小插曲完全没有影响到女主角，面具上仍旧挂着虚伪美丽的笑容，转换队型时她拽过距离最近的演员，笑盈盈就要去揭那人脸上的面具。

　　对方不动声色地挣开……没挣动。

　　然后被栀颜反攥住手臂，险些捏断。

　　加罗藏在面具下的脸已然黑成了锅底，他没想到这个女主角竟然不是npc而是玩家。彩排时提前来剧院的首当其冲的就是试探女主角。

　　那么多人，愣是没一个探出她的真实身份。

　　加罗一边配合舞蹈一边提防面具被摘下，抽空回忆高等级玩家里有谁能轻易控制住他。

　　沈鸢，安宜，还是禾鹿丹？

　　都不太像，她们没理由在这种时候对自己动手，万一因为他违规而导致支线任务失败，那么这个本的所有玩家都别想好过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只有一个人会做并且热衷做。

　　加罗一个激灵，颜以栀！！

　　他再看女主角，鼻尖似乎嗅到一股熟悉的浅淡花香，很快变浓了一些。像是知道被认出来了，所以也就肆无忌惮起来。

　　他就知道！！

　　加罗毕竟也是S级玩家，没能让栀颜真把他面具掀了。舞蹈结束，接下来是中场休息。

　　木偶们蜂拥而入，将提前准备好的茶水点心端给座位上的玩家。

　　由于吃了先前晚宴的亏，玩家们几乎没人动这些吃食。乌邢在灯亮的一瞬间就往游应的方向看去，座位上没人。

　　＊＊＊

　　“我帮你吧。”

　　见游应没拒绝，乌邢接过绷带包扎。

　　“你们对演员动手了。”

　　乌邢没回答，看了眼放木偶的兜，有一个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

　　“你想说什么？”少年眉目清俊，很快移开了落在游应脸上的目光，被那双灰蓝色眼睛看的不自在起来。

　　“我们合作怎么样。”游应闭上眼，仿佛对乌邢的疑惑警惕一无所知。

　　乌邢有些焦躁，陌生环境和无时不在的死亡危机让他有些应激。

　　“为什么？我只是个新人而已。”

　　“因为其他玩家。”游应睁开眼，眼眸如雾一般。“S本会出现像我们这样的多数新人，而不是更为保险的B、C级玩家，我个人猜测是他们会通过某种手段来让自己不被选中。”

　　乌邢攥紧手里的木偶，游应话没说完，他不傻，自然能听出言外之意。

　　中下游等级的玩家通过一些手段避开高级副本，而高等级玩家有能力通关，所以他们这些新人才会被系统拉壮丁，塞进高级副本。

　　《非妄》游戏刚开始出现时，玩家直播间是可以搜索观看的，后来因为一些画面太过血腥被和谐了。

　　普通民众有专门渠道去了解这个致命游戏，但是只有被游戏选中的区域才能开通直播间观看服务。

　　在A26区域被筛选之前，乌邢只能通过官网来了解游戏，对游戏规则一知半解。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不用。”游应目光落在木偶上，“宴会上没有用餐的玩家，在什么地方？”

　　“其他人不知道，我一个朋友在钟声响起后睡着了，叫不醒。”

　　“唔，如果正式演出出现了什么意外，把那个木偶和它的面具一起扔上去。”

　　桌上的珠子散发出微光，照亮了游应苍白瘦削的侧脸，美地触目惊心。

　　乌邢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可以用美来形容的男生，连气质也几近空灵。

　　“我知道了，有什么发现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乌邢卡了下壳，“怎么称呼？”

　　“游应，我的名字。”

　　乌邢点点头，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

　　想到刚才的惊险，刘畅还心有余悸。

　　“好险，差一点那小子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他拍上乌邢肩膀，“你怎么知道这个面具还能这么用的？”

　　“猜的。”

　　演员下台后在后台休息，准备接下来的演出。

　　走廊灯光昏暗，游应隐在暗色里，左手端着点心托盘，袖口的金色玫瑰纹反射出暗光。

　　破风声传来，游应身体一侧，三把薄如蝉翼的刀片贴着他刺进墙壁，龟裂出大片裂痕。脚底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来不及躲闪，很快那东西穿破地毯，用捆粽子的姿势把他五花大绑，钉在墙上。

　　托盘掉下，被那捆住他的黑漆漆看不出是什么的一团东西接住，放在旁边。

　　“反应挺快嘛。”

　　懒洋洋的男声传来，拐角处走出来两个人，一个转刀另一个手上托着一团黑影。

　　“不愧是拿到了死亡身份卡还能活这么久的……”他思考了几秒，嘴角勾起笑，“新人。”

　　方行舟没有像加罗那样废话连篇，他稍微松开禁锢，力道控制在让游应能呼吸却又动弹不得。第一次使用这个道具，还有些不熟悉。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你的身份卡。”

　　加罗的直播间：

　　【大佬们怎么来堵这个新人了？他不是拿的炮灰身份卡吗？】

　　【楼上的没有爬墙过吧，对面新人拖着那位进了场景重演，估计不是炮灰了。】

　　【哪位？？？】

　　【就是那位，你懂的。】

　　【！！！！！！】

　　【？？？？？？】

　　【作为忠实粉丝的我来为你们解答疑惑吧，咳咳……大概就是探索方向全错，还原度不增反减，拉了npc仇恨值，然后还因为嘴贱被弄上舞台当伴舞，还差点被掀了面具吧，嗯……】

　　【……】

　　【……】

　　＊

　　漂亮青年微微抬头，掀起眼皮看他们。

　　“是吗？光看二位的表现，我还以为你们是要杀了我呢。”

　　方行舟被那对灰蓝色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舒服，那种难以形容的、非人的怪诞与美丽让他想起来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加罗说话时尾音习惯性的向上扬，听起来有些贱嗖嗖地不着调。“看完身份卡我们就放你走，放心，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

　　游应没回答，目光落在走廊另一边，加罗挡住不让他看，指尖转动着数把刀片，寒光熠熠。

　　“没用的，不会有人来这里救你的。”

　　他有些纳闷，因为不小心得罪了城堡的巡逻木偶，让那些东西见到他就驱赶。又因为颜以栀假扮的女主角故意刁难，让剧院的演出木偶也排挤上了他。

　　所以为了不让随时可能路过的npc或玩家打扰，他花重金向坑人系统买了A级道具夜幕之影。又在游应的必经之路守着，把人困住逼问线索——毕竟身份卡特殊，就算是炮灰也比屁都不知道的客人好。

　　见他还是不配合，加罗接着飞出几把刀片，本意是想吓唬一下他，毕竟他也不是那种会对第一次进副本的新人出手的人，最多吓一吓。

　　结果游应像是害怕似的偏头，一把刀片就这么贴着脸侧划过，削断了他一缕头发，然后钉在墙上。

　　细长的口子泛出殷红的血，顺着脸颊流下，青年微微喘气，苍白和殷红对比强烈，莫名有种充满吸引力的凌虐感。

　　游应垂下眼，睫毛颤抖，手指动了两下调出个人面板。

　　方行舟买了止血药和止痛剂，准备待会儿给游应。加罗顾不上别的，忙让他把身份卡调出来。

　　血液从下巴处滴落，砸在深红色的地毯里，留下一点痕迹，由浅到深。

　　忽然，一片带点橙色的黄玫瑰花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落了下来，晃悠悠，轻飘飘的像羽毛。

　　方行舟和加罗脸色一变，迅速后退。

　　“咔嚓——”玻璃碎裂的声音。

　　A级道具【夜幕之影】。

　　使用后可在一定范围内形成静止空间，并带有控制能力，且无法被外界感知，可以抵御绝大多数攻击。售价二十万积分。

　　防护一体，深受玩家们喜欢。

　　就这么被从外部打碎了？

　　“你们对我哥哥做了什么？”女孩声音冷冽，带着不容忽视的怒气。

　　困住游应的东西随着空间碎裂一起消失了，跌在地上的前一秒，几片纯白花瓣轻轻托住了他。是颜汐。

　　【？？？？？说好的治疗型呢】

　　【虽然我早就知道童话本和现实本的boss差距很大，但没想到有这么大。】

　　【那可是A级道具啊，商城卖的最好的。虽然比不上副本产出的道具，但这未免也太脆了吧。】

　　【等等，好像不是她，出手的是管家！！】

　　【！！！】

　　【！！！】

　　只见游应刚才看过的走廊转弯处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头顶的灯被刚才的冲击震碎了。那人背光而来，乍一看貌似有两个头。

　　弹幕各种猜测，加罗他们被木偶包围了，另一边又是那个奇形怪状的怪物，一时间没敢轻举妄动。

　　走近了才发现，那家伙并没有长两个头，而是管家把颜汐托在了臂弯。

　　游应呼出一口气，扶着墙站起来，被绑的太紧有些脱力，外露的皮肤，例如手腕手背都被擦破了皮，他微微皱眉。

　　这些高等级玩家似乎都没有意识到他只是个脆弱的D级，碰一下就死给你看的那种。

　　加罗和方行舟没有和管家硬碰硬，转身向木偶的方向甩出大把刀片，又飞身而起，一路踹倒拦路的木偶守卫，生生开出了一条路。这些东西杀不死，只能先跑了。

　　管家把颜汐放下来，她小跑到游应身边，满脸担忧和不高兴。

　　“汐汐，我没事。”游应拦住颜汐想为他治疗的手，“不用为我费神。”

　　“可是哥哥你都流血了。”

　　游应安抚性地拍拍她脑袋，“一点小伤而已，很快就好了。我去处理一下，你乖乖在观众席等我好不好？”

　　“不好。”颜汐攥紧右手，指甲掐进皮肉，“我一不在哥哥就受伤，他们都是坏人！”

　　【嘀——】

　　系统发出警报声。

　　【npc好感度降低，由点头之交转为中度厌恶，全体玩家身份卡还原度降低百分之十五。】

　　弹幕直接炸开了锅。

　　【？？？？】

　　【还能这么降还原度！？之前这个小boss不都是懒得搭理玩家，任由他们在城堡搞破坏吗？】

　　【背景故事不是说了吗，“哥哥”和“妹妹”是唯一的亲人。你去看看“哥哥”的还原度有多少呢？】

　　【我去！百分之六十四，死的不冤。】

　　【什么情况？？还原度为什么会掉，不该是npc仇恨值上涨吗？】

　　【一般情况确实不会掉还原度，可这是个限时扮演型副本啊。】

　　【扮演型副本有多严格不用我说，而且大佬们也是迫不得已才去绑架新人的，他们拿到的身份卡限制太多了，简直是两眼一黑的程度。光靠自己压根完不成任务。更别说把还原度升到及格线了，那样三天后副本结束玩家们都要死，还不如赌一把。】

　　＊

　　游应微笑，“那汐汐和我一起去清洗，然后我们再回去看演出，好吗？”

　　颜汐点点头，拉住他袖子。

　　城堡没有洗手间，进入游戏的玩家们也不会有吃东西上厕所这种生理需求，除了一些有饥饿值设定的副本。

　　游应在剧院里找到了一个小型室内喷泉，颜汐找管家要了手帕给他。

　　把血迹擦拭干净后他和颜汐一起回了演出厅。半路，游应点开系统商城，购买了几只纸鹤。

　　E级道具【传信纸鹤】

　　使用者可指定与自己在同一副本中的另一人接受信件，使用范围不超过五百米，特殊场景无法使用。售价五十积分。

　　游应给了颜汐一只纸鹤让她玩，把另外几只飞了出去。

　　演出从现在才正式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