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故》小棒

78、第七十四章 红衣夫人 小疯子见到

　　第七十四章红衣夫人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同的想法，却无人注意到一旁的柳梦溪独自倚在门边，静静的看着那霞光肆意的绚烂晚霞，目空一切的模样好似什么都没有想，又好像是在期待什么，又似乎是一个无欲无求的落入凡尘的仙子一般！可只有柳梦溪自己才知道，心中的波澜显些压制不住，若不是及时转移注意，仅仅是那满腔激荡的怒火，满腔的恨意就要将其灼烧殆尽！
　　何致远看着柳梦溪单薄的身影，或淡漠，或悲伤、或独孤、或压抑、或岁月静好的模样，并未多想只当做寻常，毕竟在梨花落相识便已是这幅模样，却又有些隐隐牵动心底的那根细细无声的弦，不自觉间轻轻移动脚步，生怕惊扰了这落入凡尘的美丽仙子，直到走到柳梦溪身侧，那轻薄的嘴唇才一张一合，发出温和的声音：“柳姑娘可愿随在下四处走走？！”
　　如沐春风般的声音，终于打破了烦闷的压抑，也将柳梦溪那杂乱无章，五味杂陈的思绪打乱，不过一息，柳梦溪就调整好了情绪，转而跃上脸庞的的真真像是因为被打扰而显得有些不悦一般，转过脸看到的先是微微蹙眉，而后变了模样，最终回到了那副淡然平静，古井无波的模样，淡淡点了点头的说了声：“好！”
　　何致远听到这声好，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侧过身引领着：“这边请！！”说完带着柳梦溪向外走去！
　　何怀信看着何致远微微上扬的嘴角，心知何致远心之所想，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反而对于两人的走进还有一些赞同，在何怀信眼里，能与檀当归走进的人，断然不是什么阴险狡诈之徒，虽说柳梦溪看起来清冷了些，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加上何致远带着柳梦溪离去，本也是知晓自己心中的急切！
　　檀当归见何致远没有邀请自己的意思，似是被忽略一般，不曾想自己竟也有被遗忘的一天，转过头看着一旁仍在抽泣的风子衿拉着何怀信的手，深觉有些无力！忽然间只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正当檀当归起走到门口，正准备开口随着何致远一同逛园子时，何怀信适时开口：“子衿，你先去看看你外祖母，都三载未见了，老人家可是想你想的紧？！”许是生怕风子衿心中愤懑不止，急忙接着道：“至于妖族，舅舅答应你，这些妖族，定会将其挫骨扬灰，可好！！”
　　风子衿知道何怀信担忧自己，红肿的双眼看相门外，仿佛将对妖族所有的难过、愤怒、不甘、痛恨都暂时放下了，转而又变成了那个贴心任性的傲娇大小姐，忙不迭地点点头：“嗯嗯，我这就去…我也想外祖母了…”
　　何怀信见风子衿已经平息下来的样子，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可依旧担心不已，看着风子衿的眼中满是关怀，不想让风子衿觉得自己受了冷落，开口道：“倒也不用急，赶了这久的路，留下来先吃些东西！”
　　话毕，一旁的檀当归一听有东西可以吃，两眼放光，收回了正要迈出的脚。不经意的转过身默默的回到椅子上，好似自己并不是为了吃食而留下来……
　　何怀信看着檀当归缩回来的脚，心情大好，并未揭穿，而是让人赶紧上菜，自己将人带到了饭桌。
　　三人环桌而坐，很快桌上摆上了满满的菜，有嘉禾的菜肴，有巴蜀的菜肴，也有洛阳的当地菜，厨子很用心，将每个人的口味都照顾到了，也让人吃到了当地菜。后来檀当归才知道，那是何怀信亲自到厨房吩咐厨房做的饭菜，为的就是希望檀当归能吃得开心舒心。
　　风子衿看着满桌的菜，心中不免感动，转头看着何怀信有些吃惊道：“舅舅，今日的菜怎么如此丰盛……”
　　何怀信勾起的嘴角压也压不住道：“这不是我的宝贝外甥女来了吗……”
　　风子衿知道自己让何怀信担心了，深吸一口气，转而换上了甜甜的笑容：“果然还是舅舅待子衿最好了！”
　　檀当归不管甥舅二人寒暄，眼睛紧紧地看着桌子上的菜，嘴角不住的口水直流，就在檀当归按捺不住心里的驱动，手默默的伸向桌上肘子，何怀信假装看不见，嘴上说道：“子衿，等会儿还有你最喜欢的蹄花汤！”
　　檀当归听完伸出去的手默默收了回来，狡黠的目光转向门外，蹄花汤啊，这是巴蜀一道家喻户晓的没事，是风子衿的最爱，檀当归吃过一次后就被那软烂入味，入口即化的猪蹄，加上可口的白芸豆，给深深吸引，光是听到就已经欲罢不能：“原来何宗主有一条聪慧的舌头！”
　　话音刚落，何怀信忍不住大笑起来，假装没有看到檀当归的狡黠又炙热的目光：“檀公子真是妙哉，真是相见恨晚啊！！”
　　很快蹄花汤就端上来了，还配有几叠蘸水，令人食指大动！
　　何怀信也不阻拦，豪爽的道：“檀公子千里迢迢将子衿送来，理应…… ”
　　何怀信的话未尽，门外就传来了一个柔弱、无力、又包含思念的声音：“阿信……！”这一声柔柔软软的声音传到三人的耳中，三人神态各异，何怀信急慌慌的站起身跑到门口，生怕自己走慢了。一旁的风子衿则是充满了惊讶，最后的檀当归则是对着一声温婉柔情的声音充满好奇！
　　当何怀信跑到门口，将那柔柔弱弱的声音的主人搀从侍女手中接过来，慢慢地走进门来，来人正是何夫人，洛阳城中枰栌轩寻医要医治的病人，活在传说中的何夫人！
　　只见何夫人一袭红绸，只是那原本光鲜亮丽、张扬无度的红色穿在身上都显得有些苍白，看着弱柳扶风，随时要倒下的模样，让人一刻不敢松手！何怀信小心翼翼的扶着，一旁原本坐着的风子衿也紧跟着起身，将一侧的椅子放到何怀信所坐的位置边上。
　　风子衿则是颇为惊讶，多年未曾见客的舅母今日竟然出来了。此时风子衿才发觉，今日的枰栌轩有些不一样，以往多年不管事的何怀信不仅出来招呼自己，还让人准备了这么多菜，要知道何宗主是一个从不铺张浪费的人，而自己多年没有见过的舅母居然出来了，何夫人的容貌莫说男人看了难以忘怀，便是女子，也叫人记忆犹新！
　　而这多年在再次见面，何夫人竟和自己脑海中的模样一般无二，只是当年的青丝竟变成了白鬓难道如今外界所传的何夫人病恙便是这个缘故吗？！只是她哪里知晓，何夫人的青丝在她还未出生之前便是满头华发，只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之后的许多年都是用灵力维持了青丝模样，直到两人隐退才没有继续用灵力维持。而今本就召集神医上门，那这是青丝还是华发便不再重要了！
　　风子衿看着站在眼前扶风弱柳，满头华发的何夫人，忽然知晓了何夫人为何突然避世，何怀信不理世事，更是将诺大的枰栌轩交由何致远打理适合缘故。自两人何夫人避世后，只有亲近的人来了枰栌轩，何怀信才会出来见见，即便是自己也只有在何老夫人那里才能见到，而何夫人更不用说了，除了何怀信，其余人一概不见！想到这里，风子衿不经瞪大的双眼！
　　风子衿哪里知晓若不是三年前风氏大长老的一句话，只怕何怀信如今还与何夫人夫妇双双归隐，也不会前往梨花落授学，更不会入世！
　　此刻在座的人中只有何怀信知晓何夫人出来的缘由。
　　风子衿看着何夫人，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与以往相较，除了满头的华发，也只是脸上多了些许忧愁，此外别无他恙！再仔细看着何夫人，转而再看向檀当归，才惊讶地发现两人极其相似，尤其是那眉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一般，这时风子衿伸手指着檀当归的眼，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自己觉得檀当归这张脸熟悉，原来是和何夫人相像，原来这双明亮的眼睛，自己早早就见过，只是不在一张脸上罢了！
　　因为檀当归的长相与何夫人相貌惊人的相像，自己才会多看檀当归几眼，都是源于小时候的风子衿只要来到枰栌轩总喜欢往何夫人的院子中跑，那时何老夫人过于严厉，而何夫人却总是笑脸盈盈的，还拥有倾国倾城之资，这样的人怎能不叫人心生欢喜呢！原本看到檀当归那张脸的风子衿是又惊又喜，可檀当归那张扬无度、插科打诨、成天造孽、四处拉仇恨的模样实在叫人喜欢不起……
　　此时檀当归起身站在一侧，好奇地看着这个与自己一般一身红绸，貌美如花的女子，好奇地眼神终于落在何夫人那一头雪白的头发上，不知怎的心中竟然有些隐隐作痛，这是这痛来得快散的也快。檀当归似乎才知晓为何当初何怀信要给自己通行玉牌了，大概是因为自己那一袭红绸吧，再看看两人相似的脸，又更加觉得自己与这何夫人定然就是何怀信口中所说的故人了！再加上想起来风子衿对自己说过小时候见过自己这张脸，说的应该就是这何夫人了，也难怪这何宗主对自己也能多看两眼，何致远看自己时也总是温和友善的很……
　　檀当归再次上下打量着何夫人，何夫人不似风子衿这般年轻的少女，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充满了故事，似乎经历了那令人极其殇恸的事，但眼里依然有光，对这个世间充满感激，尤其当她看着何怀信的时候，那双眼里泛着泪花和感激，檀当归一边看着一袭红衣的何夫人，再看看自己，只觉得何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让人觉得很是温暖，也很熟悉，像是见过多年曾于这样一双眼对视！
　　檀当归闭上眼在脑海中搜寻半晌，却是没有丝毫印象。只因檀当归确信自己从未来过这枰栌轩。
　　过去良久，檀当归、风子衿看着何夫人的同时，何夫人就站着桌子边上，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那泛着泪花、激动慈爱、又欢喜的双眸看着檀当归，让风子衿错愕了半晌！一旁的何夫人依旧在上上下下将檀当归看了个遍，又围着檀当归转了一圈，眼光在檀当归的腰带滞留了一瞬间，目光有些呆楞、难过、惊慌，随后注意到檀当归手上那绛红色的手镯，这才似是微微松了一口气，重新露出了笑容！
　　半晌何夫人柔若无骨的倚在何怀信的怀里，柔声道：“阿信，你看这少年是不是和我长得很像？！”这声音似水如歌，顷刻间便能敲进人心，话语间似是第一次见到檀当归一般……
　　何怀信不由自主的嘴角一抽，笑着说道：“是啊，我第一次看到他，就觉得像在看着你呢！当时我还给了他一块通行玉牌！”
　　风子衿难以置信的盯着何怀信：“所以舅舅，你真的给了檀当归通行玉牌？！”
　　何怀信点点头道：“嗯！”
　　此话一出，风子衿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自己都没有枰栌轩的通信玉牌呢，每次来都是提前通知，然后枰栌轩再派人来山门口接！像檀当归这样有一块能够自由进出枰栌轩的通行玉牌，她也想要，忽然间一脸幽怨的看着何怀信，眼中充满了讨好之意：“舅舅，那玉牌……”
　　何怀信哈哈大笑：“给你，是舅舅不对，本想着我最聪慧的外甥女来了便是要最高礼数迎进来才是……！”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通行玉牌递给了风子衿，他才不会说自己就没想过要给她这玉牌，若不是这次檀当归拿出了这玉牌让她知晓了，自己也不会这么“识时务”的自觉给她！
　　当然这想法不会说出来，不然这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炸毛傲娇大小姐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来！
　　不过这样能让风子衿暂时忘却妖族一事，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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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亲生父母见到了自己的儿子，却不能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