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秋秋表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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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的身体过于轻，对严崇赫来说，确实和一只动物幼崽没有本质区别。
他大致检查了下，不仅营养不良，还有新旧交叠的伤痕，这一切都印证着他糟糕的境遇。
此时额头发热，大概率是发烧了。
确认没什么大事，严崇赫就离开了卧室。
枪支丢失，光脑损坏，犯人不知所踪。
因为他的自大狂妄，导致了重大的失误。
如果来的不是他，是手下一个普通的、没有家世的队员，或许已经牺牲了。
不该这么冒进的。
他复盘着整件事的始末，脑中仿佛有连绵不绝的警报声，不断盘旋，太阳穴深处一跳一跳的钝痛。
不知过了多久，他察觉到脚步声，睁开眼，提前斜睨过去。
一颗小脑袋从卧室探出来，个头只比门把手高一点。
看起来就十岁出头，像只小老鼠，闪烁着大眼睛，好奇地观察他。
严崇赫抛开思绪，不再盯着自己错误的感觉让他好受了不少。
头疼这个毛病他已经有几年了，不算很疼却足够折磨人，严崇赫单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心不自觉紧皱，仿佛覆着层冰霜。
一声轻微的，脚步往后蹭的声音。
严崇赫再看去，发现小孩被吓到了般，眼睛惴惴不安眨着。
严崇赫意识到自己的表情让他误会了。
可小孩已经缩回头去，还小心翼翼带上了门。
之前有队员和严崇赫提过，他哪怕不做表情，看起来也总像是对他们不满。
更何况他刚才情绪确实烦躁。
不过他们不会再有来往，他没必要多费口舌解释什么。
“咚咚。”
门被从里面敲响，很有礼貌的节奏。
紧接着，里面人清了清嗓子，抬高稚嫩的声音：“你好，我可以进来了吗？”
像是觉得是他自己突然开门不礼貌。
严崇赫没察觉到自己眉头不自觉松开了。
卧室里，白秋玉捏着门把手，等着严崇赫开门的许可。
心跳的那种感觉，他也说不清到底是紧张还是兴奋，他要面对严崇赫了。
要是能跟着严崇赫离开，他就有机会上中央星的学校，结识名流权贵，改变人生。
能做到上辈子做不到的事情。
门倏地从外面拉开。
白秋玉没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跟着门踉跄了两步，抬头对上严崇赫居高临下的目光。
他松开门把手，心里骂了句，慢半拍挂上一个讨好笑容。
严崇赫浑身上下写着不近人情，连嗓音都是冷淡念着他的名字，“白秋玉。”
白秋玉表现出生活在垃圾星该有的警觉，眼中自然流露出几分防备。
他鼻头耸了耸，“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说完他又想遮掩自己的警惕，故作轻松，若无其事晃晃手臂，小声嘀咕：“我还没告诉你呢吧。”
有点小心思，又很浅薄的小孩子。
严崇赫收回目光，告诉他：“桌上有课本。”
小孩回头往身后的书桌快速觑了眼，明显松了口气，抬头问他：“那你呢？你叫什么？”
严崇赫默然，直接跳过了白秋玉的问题，“谢谢你带我回来。”
严崇赫习惯性保持着从小被教导的礼貌，即使面对一个底层的孤儿。他觉得这样做，能让他告诉自己处境并没有失控。
但白秋玉半点不觉得他有礼貌，要是真正有礼貌，不会从头到尾对着一个孩子站着说话，不会忽视对方的问题。
“是我和朋友一起。”白秋玉就算说他自己一个人，严崇赫也不可能相信。
不过严崇赫显然也不在意，低头查看自己闪烁绿灯的光脑，“谢谢你和你的朋友。”
不久前，他使用了光脑的紧急装置，发送了自己的坐标，此时终于发送成功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白秋玉抬着大眼睛追问他。
光脑绿色的光打在他深邃的眉眼，映出眼底的不悦，他抽空朝白秋玉看了眼。
白秋玉立刻抿住嘴巴，满眼写着我不问了，瑟缩一下，低下了头。
片刻后。
一只大手迟疑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真容易被吓到。
严崇赫心里一阵怪异感受，“叫我叔叔就可以。”
就算知道他的名字，也没好处。
他算得上安慰的动作，让小孩开心了，他又仰着头用那双大眼睛看严崇赫。
严崇赫视线掠过桌上的营养液，这应该就是隔壁女人说的，白秋玉偷的东西。
他心里点评，一个资源贫瘠，没受过道德教育的小孩。
这颗星球本身就是罪犯聚集地，对于罪犯摇篮会培育出小偷来说，并不是让人惊讶的事。
但对于他而言，白秋玉又切实帮助了他，他需要回报白秋玉。
严崇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我已经给我的同事发送坐标，他们来了我会给你和你的朋友报酬，可以吗？”
小孩摇摇头，又用力点点头，眼睛游离，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严崇赫见他同意，自认自己做的已经足够了。
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身后响起白秋玉的惊呼声：“不行不行。”
白秋玉慌张地急跑几步，挡住严崇赫的去路，脸颊急得发红，“你不能走！”
他妄图拦住比他大快一个身体的严崇赫，多少有些好笑。
白秋玉张开细弱的双臂，往后靠在门上，像是个色厉内荏的小狐狸，“我、你要是骗我怎么办？你不准离开！”
之前的乖巧荡然无存了。
严崇赫微微挑眉。
“我不会骗你。”他的气质和语气很有可信度，“我不需要骗你。”
白秋玉拼命摇头，“不行！反正就是不行。”
他黑色眸子里中流露出几分可怜偏执的神情，仿佛在求他不要离开。
严崇赫：“为什么？”
“我家有床铺，又大又厚，而且这里没有供外人住的地方，到处都是坏人，他们会把你抓走卖掉，挖器官，做实验……”
最后一句话他还刻意放轻声音，表情认真，大人恐吓小孩似的。
严崇赫没忍住，轻笑一声。
他静静伫立片刻，“那床铺在哪里？”
白秋玉怔了一下，意识到他是要留下来了，嘴巴微微张着，“就在柜子里。”
他观察着严崇赫，确认他不是在骗他，眼睛一亮，雀跃地钻进柜子里，“我来铺！”
白秋玉费劲地拖出卷起的床铺。
高大的男人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小小的身体前后跑，气喘吁吁跪在上面铺床。
良心起了作用，主动上前接手了。
潮湿的触感从布料深处渗出来，还散发着严崇赫从未闻到过的味道，他低下头。
白秋玉举着吹风筒，跪在床铺上，“潮湿发霉的味道。”
严崇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白秋玉瘦弱的小胳膊举着吹风筒，一边吹风，眼睛转着，跟他搭话，“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啊？哥哥，你有家人吗？”
严崇赫接过他的吹风筒，“叫叔叔。”
白秋玉一哽：“你是从哪里来的啊，叔叔。”
“不方便告诉你。”
白秋玉小脸一瘪，眼睛又鼓溜溜转，“行。”
……
“我上学的时候你可不能离开。”白秋玉握着把手，表情相当严肃，“要是你被抓走了，我可救不了你。”
严崇赫点了头。
白秋玉走出卧室关上门，他简直重生回了他这辈子最糟糕的时候。
哪怕再稍微大点，他的处境都不会现在这样局限。
要是重生在几年后，他就直接按照老套路爱情攻势，不这么装乖卖傻了。
可现在。
白秋玉在客厅挂着的小镜子里，看到了倒映的自己。
他眨了眨眼睛，镜中的小孩也跟着眨眼睛，又盯了几秒，他才不甘地确认就是自己。
他揉揉自己的脸。
真像个病恹恹的小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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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荒一如既往等在楼下，穿着和白秋玉相似的黑色外套，靠在墙边。
白秋玉一出现，他就走到他身旁跟上。
白秋玉没用完就丢，叫了他一声，“走吧。”
两人穿梭在旧楼林立的马路，视觉污染的霓虹灯白天就亮着，有的出现故障闪烁，有的滋滋啦啦闪着电流，下一秒就像要掉下来。
他们到了学校，径直进食堂。
白秋玉若无其事，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李荒看着他的侧脸，心中重重压着这块石头，没一刻放下来过。
食堂前年刚建设起来，难得的干净先进，自动出餐，看得到一点高科技时代的影子。
前几年有个议员提出了一项法案，实行全联邦义务教育。
教育对白秋玉来说不值一提，其中的义务午餐却救了不少孩子的命，白秋玉和李荒就靠义务午餐果腹。
他一勺勺往嘴里送一言难尽的浆糊，据说浆糊里面包含了成长需要的所有营养。
白秋玉对此表示质疑，有所有营养他上辈子怎么还长不高呢？
“怎么样？帅不？”陆梁走进食堂，抬起手腕，扯着嘴角，得意晃了晃，“我爸从戴阁星带回来的，等过几天回来，又会给我带礼物的。”
几个跟班立刻吹捧起来，“我去，太帅了呀，我想要的要死，我妈就是不让买，还说我们星球上没几个人有。”
“梁哥当然就是有的那几个人呗。”
“对啊，咱陆叔又不是普通人。”
几人奉承的声音止住，因为为首的陆梁站住，目光定在了一处。
几人也跟过去看过去。
白秋玉裹得严实，一身黑，只露着苍白的脸和手，垂着眼慢吞吞吃饭。
不像之前，总是八辈子没吃过饭的样子。
边上就是他的狗保镖李荒。
“呦，吵架了？”陆梁一晃一晃走到他们面前走下，讥诮了句。
他随手将白秋玉的食盘扯走，白秋玉这才掀起眼皮，眉毛稍稍抬了下。
是他。
上一世，白秋玉和李荒离开L1122星的钱，可不就是对面人提供的。
当时白秋玉已经17岁了，怀揣着离开L1122星的念头，想尽办法打工攒钱。
他没有一门特殊的技术，也不愿意去红灯区，身体素质干不了体力活，只能做一些基础却赚不了钱的工作。
这个时机，曾经一直言语霸凌他的同学陆梁出现了。
陆梁不仅态度大变，还给他提供了一份文员工作，白秋玉当时很感激。
他决定放下往事，原谅对方后，陆梁把他拉到办公室，主动跟他说：“其实我不是在欺负你，我当时是喜欢你，可我不懂喜欢，才会那么对你，你呢？你对我也有感觉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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