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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别怕,不会太痛 割掌为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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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前,遂宁翻找起来,说是翻找其实案上一眼可看遍。
“许多繁琐的步骤,麻烦得很,你这病未大好,就略过去吧。左右不过定亲,来日大婚再好好操办吧!不过,傅公子放心,本郡主一诺千金,绝不会弃你不顾的,画押为证。”遂宁边找边抱怨,“怎么连个印泥都没有啊!”
“算了!”遂宁实在不想再听瑶娘、丛野唠唠叨叨,干脆利落地掏出腰间短刃。
说时迟,那时快,掌心鲜血滴落。
“郡主!”一声声齐齐传来的呼喊。
瑶娘、丛越、丛野瞬间围过来。
“郡主要血,说一声就是,谁的不行啊?何故伤着自己!”瑶娘心疼地用帕子捧着遂宁的手,轻轻吹着。
傅其冷眼看着这个昏暗矮屋里的人群中心,苦苦隐藏着心里的嫉妒、愤恨,不敢表露。
遂宁抽出手,一把薅起傅其垂下的左手,刚要准备割开手掌,突然感觉这人的手怎么冰块一样,有些刺手。
随之动作慢下来,举着短刃在傅其眼前晃了晃,安慰道,“这柄弯刀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刚好做个见证,我会好好对你。别怕,不会太痛。”
养个鸡犬也总得让他衣食无忧吧,遂宁这样想。
别怕,不会太痛!
傅其心里重复着陌生的字眼,不敢相信。
七个字有些搅乱他的心魂。
我怕个屁,老子刀口舔血的时候,你怕是还在地上和泥呢!
遂宁把着傅其的手在婚书上按下掌印。
“好了,大功告成。”
屋子里,除了遂宁和傅其都面色土灰。
二人心底却在不约而同的各自暗暗庆幸。
瑶娘赶忙呼唤着,“快把药箱拿来,伤口发聩可怎么好!”眼里泪花翻涌,好像割得是她自己的手掌。
遂宁松了口气,把婚书递给未来夫君,“你我一人一份。”
傅其伸手要接,突然又被双软嫩炙热的小手握住。
原被挤到边缘的傅其,一下被拉扯到中央。
遂宁将他的手放到瑶娘手中,吩咐道,“给他也处理一下。”
傅其从未见过这样好的金疮药,敷上后即刻凝血,伤口冰冰凉凉的似乎也不痛了。
手背炙热的地方却莫名痒痒的。
郡主不愧是郡主,生而无忧,笑容明媚,一双丹凤眼,钟天地之灵,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与鬼不鸣堂中的所有女子都不相同,傅其这样想。
遂宁一走,小院瞬间空荡了。
傅其看着郡主差人送来的各色用品,被褥、药材、好碳、茶具桌椅等等,真金白银堆在小院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很不一样。
照往日,得了这些珍宝,管他是靠坑蒙拐骗还是鸡鸣狗盗的手段,心中总是得意愉快的。
可现下,毫不费力地被人施舍了,那感觉却是嫉恨、无助、失落......
他真不知该如何形容。
遂宁回府时晟帝午睡还未醒,曹吉不敢打扰,在院外急得团团转,连忙宣太医,惊动了宫中,周倾婳陪着周皇后前来,马车被郭奋拦在大门外。
“皇后娘娘,周大人,陛下的旨意长公主府不得随意进出。”
“放肆,皇后娘娘也敢拦!”
周倾婳一人在车外,颐指气使地训斥郭奋,姿态不可一世的样子。
郭奋出身乡野,一届武夫做到如今虎贲卫中郎令的位置,全靠尽忠职守,根本不吃周倾婳世家小姐权势威压的那一套。
“周姑娘恕罪,卑职只听陛下的旨意行事。”
周倾婳自小靠着父亲姑母,在城中肆意妄为惯了,被称作“都城第一贵女。”
最近却因为遂宁,陛下冷落周皇后之势更甚,宫宴不让周皇后出席,甚至直接搬出了宫,周家颜面尽失。
她正憋着火,刚好发在郭奋身上。
周倾婳朝着郭奋就是一巴掌,“你这不识好歹的村夫!”
郭奋不敢妄动,只管挨着,眼见又是一巴掌将落之时却被拦住了。
丛越抓着周倾婳的手腕,周倾婳受不住丛越的手劲,大喊大叫道,“放开!贱婢,快放开我!”丛越却越抓越紧,使她吃痛地整个人扭曲起来。
“郭奋,还不给我把她拉开!”
郭奋却突然一阵耳鸣,什么也听不见的样子,就干站着。
“姑母,救我!”周倾婳只得呲牙咧嘴地求助皇后。
宫人搀扶着周皇后下了马车,丛越仍未松手。
“都看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拿下!”周倾婳气急败坏地命令跟来的宫人。
“周小姐这是要拿下谁啊?”遂宁在后面看了一会儿,原以为郭奋能应付得了,不想也是个只站着挨打的。
“拜见遂宁郡主!”郭奋这边齐刷刷行礼。
遂宁:又来了,这群人一天能拜百十次。
还是伸手轻抬郭奋的双手。
郭奋总是尴尬避开,怎敢与郡主触手。
“你便是遂宁?”周倾婳掐着腰问。
“不是什么人都能直呼本郡主名号的。”遂宁头都没抬一下,反而是绕着郭奋检查了一圈。
随后径直走向周皇后,参拜行礼,礼数周全。
“郡主,不必行此大礼。婳儿知本宫担忧陛下,行事莽撞了些,望郡主切莫动气。可否让本宫先看看陛下?”
“皇后娘娘说笑了,若非陛下吩咐谁人敢拦中宫皇后。”
周倾婳上前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停住了,迅速低头下跪。
“灼灼!”曹吉搀扶着刚醒的晟帝,药还未过劲儿,疲惫之态尽显。
晟帝视跪了一地的人于无物,径自朝着遂宁一路小跑,眼见着遂宁手上裹着纱布,以为是被周倾婳伤得,暴怒道“尔等怎敢冲撞郡主!拉下去杖毙!”
周倾婳吓得几近昏厥。
杖毙?遂宁反应过来许是因为自己手上的伤口。
暴君多昏庸,这是阿母所说的仁德之道吗?
“舅父,我这手是白日里自己弄伤的。”
“陛下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原是些郡主和倾婳女娃间的玩闹事。”皇后解释道。
“是倾婳看姑母担忧陛下心切,这才冲撞了郡主,请陛下恕罪。”周倾婳仗着皇后撑腰,倒先装起委屈了。
“既已知错,就自行掌嘴吧!”晟帝才不多管,灼灼无事便好。
周倾婳一时间不知所措,哭哭唧唧地看着姑母。
此时,周皇后却也不敢多言。
无奈又转而看向遂宁。
遂宁却想着,掌嘴好啊!免得这大小姐骂丛越阿姊的还得讨还,这下连郭奋的份都顺带着找回来了。
看遂宁无动于衷,周倾婳只得抽着自己巴掌,心里愤恨不已,手上却不敢停。
巴掌声响起来,“啪啪啪——!”个不停。
皇后看侄女就快破了相,脸上也挂不住,还是出口求陛下放过侄女,然而晟帝眼里始终没有她。
也无奈转而看向遂宁,“遂宁郡主,倾婳已知错了,求郡主帮本宫劝劝陛下吧!”
遂宁不以为然道,“与我何干,这位周小姐打的、骂的,又都不是我!”
都城的规矩还真是奇怪!
皇后反应很快,当即发话,“倾婳,快去道歉!”
周倾婳顶着红通通的肿脸,一脸怨气朝着郭奋屈膝,“倾婳无礼,中郎令莫怪,姑娘莫怪。”
“不敢。”郭奋也是第一次受高门大户的小姐的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礼,只得抱拳作罢。
丛越却不搭话,她甚至好像没注意有人跟在她说话。
周倾婳尴尬住了。
瑶娘只得出来圆场,“丛越不懂礼数,周姑娘的歉意,瑶娘代丛越收下,也望姑娘见谅。”
遂宁站了半天,无聊到打了个哈欠。
“好了,乱哄哄得都回去吧!”晟帝察觉后,直接发话。
“陛下身体可还有不适,不若回宫好生调养?”周皇后试探着。
“滚!”
晟帝当年娶周氏时就极不愿,若不是明华长公主发话,他是绝不会立后的。
因此,一刻也不想多见这个皇后。
周府,周倾婳进门就掀翻了桌子,仍不解气全屋摔打个遍。
直至周登听声前来,方才作罢,扑在父亲怀里哭怨。
“父亲,女儿今日遭人陷害,受了奇耻大辱!”
周倾婳脸颊浮肿,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怎得还有人招惹我家女儿?”周登心疼女儿,亲自为其脸颊滚蛋消肿。
“就是那个遂宁!居然驱使她的婢女对我动手动脚!大庭广众之下竟要陛下罚我掌嘴。还竟敢迫使我给两个贱人屈膝道歉!又惹得陛下对姑母动怒,这置我们周家颜面于何地?置皇后颜面于何地啊!”
周登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已猜到事由,定是自家这个跋扈惹了事。
旁人便罢了,明华长公主的女儿,遂宁怎会主动挑事。
周倾婳还在吵嚷着报仇,周登已有些不耐烦,训斥道,“为父真是将你宠惯坏了,一点规矩都不守!遂宁郡主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周倾婳没想到一向宠爱自己的父亲,如今像变了个人似的,竟为个外人对自己动怒,瞬间气血上头,撕心裂肺地朝自家阿父吼道,“今日是婳儿受了委屈,阿父为何偏向外人?我是周家嫡女又是皇后亲侄女,还被收作义女记在皇后名下,怎么也算得公主!她姜青珝不过区区荒僻之地的郡主!有何招惹不起!”
周倾婳将一日以来遭受得委屈,通通发泄给父亲。
周登紧握的拳头气得发颤,冲动之下直接掌掴女儿。
“啪”的一声,十分响亮,周登的手震得直发麻。
周倾婳更是直接站不住脚,一个踉跄在地,久久回不过神。
“闭嘴!如今有资格做大晟公主的人,只有一个!周倾婳,为父最后告诫你一遍,遂宁郡主,你莫招惹!以后安分守己,便还是周家嫡女!”
说罢,大袖一挥离去。
周倾婳噙不住的泪水,一条线似的落地,扶地的手不自觉握紧,指甲慢慢嵌入肉里,却不及脸上火辣辣的痛。
遂宁,我一定杀了你!
周倾婳咬牙切齿地暗暗发誓。
周登回到卧室,床边拨弄下摆件,床下异响。
他熟练地掀开被褥,床板处,少女像翩然浮现眼前。
周登轻柔地抚摸画像上明华的脸庞,呢喃道,“公主,周登终于能为你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