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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脸上的屑 该说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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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回低头看她穿着鞋子的脚踝。
“别担心,我有分寸。”
两人各执一端,慢慢上到梯子的最高一级,来到了屋檐边缘。
亭郁飞快扫了一眼漏洞情况,心里计算该怎么遮。透过洞口,可以看见折断的房梁掉进了小屋里面。
她无意望了进去,看见房子正中间,停着一口雕画精美的棺椁,在昏暗中闪着油亮的光泽,雨点不停滴落在上面,周围地上已经积了一滩水。
进屋前臧回交代过不要进这间木屋,是因为这口棺材吗?
它是谁的?为什么这么谨慎?
虽然脑子里很多疑惑,但手上动作没停。两人虽然没有商量过,但出乎意料配合默契,还没等亭郁说怎么做,臧回就先一步把篷布一角的绳子系在了左侧脊上的支柱,只不过……
“等等,不要那样系,会散。”
亭郁给臧回演示了一个营钉结的系法,既紧实,又可以调节长短。
“会了吗?”
结实的绳子在女人灵巧的指下绕出繁复的弧线,娴熟的动作竟有一丝美感,就是……其实没有太看清。
他坦诚开口:“不会。再教一遍。”
亭郁哑然失笑,检查了下自己这一侧没问题后,下了梯子,走到了五步之距的臧回的梯子下。
“下来,我来。”
女人眼神认真,因为对某件事情的专注而发着微光,头发贴着面颊,更显那脸小巧漂亮。
臧回不得不再次下了梯子,他站到梯子旁边,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梯子的一侧。
“等系完了教我,”顿了一瞬,又加了一句,“可以吗?”
亭郁没有回答,只展颜笑了。
亭郁在稳固梯子的加持下,很快打好了四个结,臧回又扛了四根窄长的木条上去压实四个方向,漏洞被完全覆盖,雨一时半会是流不进去了。
一通忙活下来,两人衣衫尽湿,虽是夏夜,暴雨加深夜寒气,再加上山里本来温差就大,亭郁不禁打了个喷嚏。
臧回侧目,“有吹风机,要吗?”
亭郁不跟他客气,“好。”
两人站回屋子入口处的棚下,奶奶还站在灯下,看到他们终于回来了,忍不住絮叨起来,又是拿毛巾又是让两人进去喝泡好的热茶。
冰凉濡湿的感觉的确让人不舒服,尽管如此,亭郁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扳回一局的小小得意。
在这糟透的一天,她起码还成功解决了一个问题。
在奶奶颤巍巍的指责和忙碌中,她拿着臧回拿过来的吹风机,不断调整吹头发的姿势,脸扬到他的方向时,斜斜看了他一眼。
他正浑不在意地用毛巾搅动着头发,完全不像她细致地顺着头发走势在吹干水分。
该说不说,这个小孩,身材,好像还不错?
肩膀很宽,衣服紧贴的情况下,可以看出微微隆起的胸肌轮廓和腹部肌肉线条。
再往下……呃,不能再看了。
亭郁在无人知晓的脑内角落搞得自己有点心虚。
……
“亭郁。”
不知何时,臧回已经放下了毛巾,向亭郁的方向看过来。
“你在看我。”
“……我看你牙上有根菜。”
这是亭郁在网上学的致命招数,当自己尴尬到不行的时候,只要让别人更尴尬,自己就获救了。
果然,臧回被噎得不轻,甚至还下意识地皱眉,舌头顶了顶脸颊。
薄薄的面部轮廓冷硬而危险。
意识到亭郁根本是在故意羞辱人之后,他皱眉:“你骗人。”
关于哪件事?亭郁没问,只说:“吹干了,还你。”
她把吹风机递过去,臧回没接,却突然凑近了她,像是也在观察她。
亭郁被这动作吓了一跳,眼睛眨个不停,脖子往后梗,身体也往后倾斜。
二老已经回去歇下了,此时厅堂只剩他们两个人,依旧是昏黄的灯光。屋外雨声细密,带进丝丝凉意和微风。
臧回为了跟她平视,身子倾下来,宽大的上身几乎是能笼罩住她。
他眼睛微眯,慢悠悠道:“你脸上沾了片木屑。”
亭郁不动声色拉开距离,刚想开口反驳,臧回却真的伸过手来,轻轻从她脸上摘下了一片浅黄色的木屑来。
亭郁微睁双眼——还真有。
大概是棚下的刨花碎屑,路过的时候被风吹到脸上了。
臧回把那片细小的木屑掸走,又从她垂落的手里拿走吹风机:“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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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亭郁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雨停了没——还是没有,虽然雨势已经小了很多,但昨天发生了那样的山体滑坡,今天万不可继续冒险行动,只能等天彻底晴了才行。
而且她这脚……
亭郁又试探性动了动脚踝,一股锐利的疼痛直逼大脑。
昨晚情况危急,顾不得那么多,爬上爬下,想必扭伤加剧了。
怎么那么惨,被老同事甩了,吃饭的家伙还扭伤了!
一阵规律的锯木声从楼下传来,吱吱扭扭,亭郁反应过来,是老木匠在做棺材吧?
她突然想到,这回进山,拍不了登峰,拍拍大山里的人文风景,似乎也不错。
爷爷穿着夹克,正拿刨子在刨一块刚锯好的木材。
“爷爷,我想拍一下您做棺材的过程,可以吗?”
爷爷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机器,笑了笑,脸上的褶子汇集在眼角:“随便拍。”
亭郁不打算拍网感十足、快速运镜的视频,再配上抓人的动感旋律,那样的视频很好,但不是她想要的。
自然中的一切颜色、声音、构图,已经够丰富了,只需要找到角度和一个良好的收音设备,就算不配任何跳切,不配任何音乐,也足够引人入胜。
每每看到,就像再次进入那个时空。
在所谓短视频黄金三秒的规则下,亭郁的这些视频并不算大火,但也有不少忠实粉丝吃她的这种手法。
有好些留言说,那些阳光下闪着光的、开阔的草地,美得像欧洲油画或者文艺电影;
大雾时的山林,枝杈横生、幽深静谧,又像3A大作的游戏画面;
而历经沧桑的古老树木,又让人想起山海经里的上古神话和大荒……
对于广告,她不叫卖她的产品,只在不经意间展示、融合进登山的过程中,虽然不算大火,但转化率还不错,粉丝都十分忠实。
所以她只是找了一张板凳,安置好相机,以一种略微仰拍的角度把爷爷和他正在活动的路线框了进去,而后就放任不管。
爷爷似乎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话多的,边干活,边时不时跟亭郁搭几句话。
“你一个人来我们山里玩吗?你家大人不担心你啊?”
“他们都习惯了,我就是干这个的,旅行博主您知道吗?”
“什么脖子?”
“呃,算了,没事……”
“现在年轻人的工作我们都搞不明白咯!你看那个臧回,天天学也不上,就跑去山里找什么崖柏,搞不懂,一棵树有什么好看的。”
崖柏?
是很珍稀的一种柏树吗?
亭郁拿出手机搜索。
“崖柏起源于恐龙时代……”
“崖柏长速速度极慢,一年才长0.01毫米,是稀有植物,是世界“活化石”物种之一”
看起来是个能成树精的物种呢……
“那他现在人呢?又进山去找了吗?”
“是啊,雷打不动,半个多月了。”
亭郁若有所思,起身调整相机机位,改成俯视锯木、刨花的高机位。
爷爷看了眼她的单反,突然语出惊人:“你这是在搞直播吗?”
“……啊?您还知道直播?”
“底下村里的老李跟我说的,他天天看直播,自己偶尔还搞一搞,说这个赚钱。你也开一个呗。”
又笑眯眯,“赚了钱你自己拿着,我不收你的。”
讲得好像已经打赏百万了一样。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亭郁试探性打开了直播平台,找了一个能尽量收容的角度,却一时间有点尬住。
她习惯了在幕后工作,很少出镜,更不会跟粉丝聊天。
但尹鸿远不是说要拥抱变化,及时变现吗?
好,她就“拥抱”给他看。
她对镜头打了个招呼,简单介绍了几句现状,只说自己现在在山里小住几天,带大家参观一下传统木匠的手艺。
亭郁把手机安置好,自己拿着麦克风站起来,准备去跟爷爷聊几句,让他现场发挥,效果也更自然一点。
坐太久了,她忘记了自己脚踝还是肿伤状态。
亭郁像平常那样站立起身,刚站起来,就被剧痛打倒,向旁边跌下去。
偶像剧里百跌百被抱,可她亭郁万万没想到,今天她也当了一回偶像剧女主角。
本来都已经预备手掌也被擦破皮的悲惨境地,没想到,一道黑色的身影及时疾冲过来,虚虚搂住了她。
姿势……就很偶像剧。
她跌落进他的怀里,因为脚痛,根本没法维持最后的体面。
就那么结结实实,彻底陷落他的怀中。
少年身上还带着一些从密林里带回来的潮气,和不知道从哪束花丛里沾染的白花香气。
因为她跌落得让他毫无防备,更社死的事情发生了——她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脚背上。
像个卖乖的猫。
臧回想笑,可他猜他现在笑出声,地下的女人一定会想杀了他。因为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望见的一小片面颊,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很显然不行。臧回注意到了她似乎愈加红肿的脚踝。
他没多想,蹲下/身,左手拢在她腿弯下面,右手搭在女人的后背,松松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直播间目睹了一切且越来越多的粉丝们:
【?】
【??】
【???】
【什么情况?】
【这个帅哥谁啊?】
【亭姐的搭档不是远哥吗?这是,新搭档?】
【诶诶诶,别走啊,把手机给我转过去!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