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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花与剑 就像我从不 ...
一时静默。众人还未发话,赵青木已失声叫道:“你这呆子——你、你在胡说什么?我们费尽千辛万苦,寻遍半个中州,不就是为了找她么?”
“是要找的。”顾见春垂眸,语气平静,“可人做了恶事,便该受惩。正因为我是她师兄,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再行恶。”
“可你之前明明说……”赵青木退后数步,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忽恍然大悟,“难怪、难怪方才你突然说那些古怪话。什么碧天剑,什么找人,原来你竟是这般想的……原来你定要找到她,是为了亲手捉她、罚她?”
她顿了顿,低声道:“是不是在你眼里,只要做了恶事,不论如何都不可宽宥?哪怕是陈庄主?哪怕……那人是你师妹?”
见她这般失魂落魄,青年一时怔然:“抱歉。难道我说错了?”
赵青木却摇头:“你没错,凭何与我道歉?你该道歉的人,分明是……”
二人不约而同转头,却见紫衣少女正若无其事地瞧着掌心。察觉二人目光,才似回过神来,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你们商量完了?”
细看之下,她颈边与脸庞,竟又隐约浮现出片片霜花。
“夜来姑娘,你寒毒才压住,千万不可牵动心绪啊!”赵青木大惊,慌忙想上前查看。还没碰着对方,夜来已退开几步,冷冷道:“别过来。”
“夜来姑娘,你一定是误会了!”赵青木急得直跺脚,又瞪一眼旁边纹丝不动的青年,“这呆子说话就是这样,嘴笨得要命,你千万别当真!”
夜来却摇头:“他说得没错。道不同,不相为谋。赵姑娘,你不必管我。倘若我今晚有命离开,施药之恩,他日必当百倍报答。”
她看向顾见春,“不是说要捉我么?如今我毒功失控,你要惩奸除恶、替天行道,还不快动手?”
青年紧了紧剑鞘,半晌,只道:“小湄,我来找你,只想问清楚一些事……”
她勾了勾唇:“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要断他们手筋、废他们武功、烧他们屋子、取他们性命,好叫他们一辈子记住我说的话!怎样?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她说着,那白霜竟似活物一般攀上脸颊,片刻间半张脸已眉目全非。更骇人的是,那霜气沿她足边向外蔓延,所过之处,枯草皆化为冰雕,风一吹,竟碎作齑粉。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退避。
“这是甚么邪术?”
“定是这妖女魔功反噬,走火入魔了!快杀了她!”
顾见春却如梦初醒,闪身挡上前:“不是魔功,只是旧伤发作,诸位且住手!”
乌荣忽然伸手搭上顾见春肩头,啧啧叹道:“兄台一片好意,人家可不大领情啊。”眼珠一转,又道,“难得同门再聚,依我看,不如咱们合力先将她擒住,其余的事,慢慢再问不迟。”
顾见春蹙眉,方欲拒绝,忽觉脑后劲风袭来,下意识侧首避过,心头却猛地一沉——那劲风并非冲他,而是直奔身旁乌荣。
但见紫衣少女化指为钩,裹着一道寒气直取乌荣咽喉:“也好,我便先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敢多嘴多舌!”
乌荣连退都忘了,只来得及往后一仰,却哪里避得开?眼看那玉爪便要扣上喉头,顾见春当机立断,一掌截下。两掌相交,砰地一声,气劲激荡。夜来只觉右掌微麻,却顾不得许多,一击落空,跟着便是一招“银勾软红”,左掌直取乌荣命门。
这一掌刁钻凶险,顾见春只得见招拆招,使出沧流截脉指,一指点向她腕间阳谷穴。夜来识得厉害,心中一凛——若被点中,立时便要动弹不得。电光石火间,她只得收掌避退。
只这一瞬空隙,乌荣见势便要逃。夜来反手扣住他肩头,生生抓破衣衫,痛得他一声惨叫。可未及将人扯回,顾见春已并指如戟,朝她臂上曲泽穴斜斜截下。
夜来却似早料到他这招,反并二指,抢着截向他虎口。顾见春见这指法熟悉,面色微变,忙沉肘格挡。
须臾之间,二人已拆了七八招。乌荣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此时夹在两人指劲之间,逃也逃不得,躲也躲不开,吓得两腿乱颤,双眼翻白。
顾见春此时也明白了她的意图,沉声道:“小湄,有话好好说,你挟他作甚?”
原来二人心中皆如明镜。夜来骤朝乌荣发难,不单是恼他出言挑唆、心头火起,更因这乌荣乃金不换之婿,只消将他挟住,围困自解。
夜来只道:“我与他们没什么好说。你若真想追凶,便同我杀出去。若不想碍事,就莫要拦我!”
可顾见春岂容她再伤人?二人交手之际,乌荣早已连滚带爬往后缩去。眼见少女不依不饶,再度欺身而进,顾见春心念电转,掌势忽变,反手在乌荣腰间轻轻一带。乌荣只当他骤向自己发难,吓得紧闭双眼。却听青年低喝:“还不快走!”
这一带暗含柔劲,乌荣被那力道一托,踉跄跌出丈许,这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向前逃去:“岳丈救我!”
夜来目光一厉,振腕一弹,却听一道“砰”响,一截冰凌自掌心破空而出,直取乌荣后心。千钧一发之际,又是一声如出一辙的“砰”声,斜刺里又一道黑影穿风而至,后发先至,与冰凌撞个正着。
清鸣声中,雪沫四溅,乌荣侥幸逃过一劫,立时躲到老丈人身后。
众人定睛看去,地上竟是一盏寻常莲灯,灯盏裂作数片,莲瓣散落雪中,残蜡凝泪,触目狼藉。
赵青木霎时明白了什么,看向那堪堪收掌的青年,掩口低呼:“天哪……你、你怎么能……”
她看见灯上模糊难辨的二字,正是夜来坠塔时也要护在怀里的那盏长明灯。可它本应在慧海身侧,如何被这呆子默默收进了袖中?如今又是如何被他情急之下充作暗器,裂成几瓣?
不远处,夜来默然看着那一地狼藉,忽然勾了勾唇:“景明,你的飞叶寻花,倒是愈发娴熟了。”
顾见春亦是身形微顿。他看着那倔强僵立的紫衣少女,似有不忍,却终是垂眸道:“小湄,够了。跟我回去。”
“这呆子……”赵青木一跺脚,蹲身便去拢那碎片,却觉怎么也拼不回原样,眼眶一热,泪珠在眶中打转,却不敢落下。
正又悲又急,忽见紫衣少女微微一动,默然抬起手掌。顾见春心明眼亮,断喝一声:“小心!”
赵青木下意识松开手,只听“砰”地一声,那灯已在眼前炸开,碎作齑粉,再无修复的可能了。
她吓得跌坐在地,一时不知所措:“夜来姑娘……”少女却不理她,只望向那青衫剑客,似嘲弄,又似确认:“景明,你偏要与我作对。”
顾见春默然片刻,只道:“小湄,飞叶寻花不是你这么用的。”
夜来不答,忽地嗤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一怔:“……甚么?”
“还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话音方落,她反手一探,身侧一人只觉腰间一空,再低头时,长剑已到了夜来手中。那人面如土色,连退两步:“你、你何时夺的?”
夜来却不答话,挺剑直刺顾见春。青年仓促抬腕,以鞘相抵,堪堪将那剑尖截在胸前三寸。剑与鞘相击,发出“铛——”一声清响,竟仿佛将二人同时带回了十年前——苍山上,槐树下,每一次的试剑。
虎口微麻,青年掌心却沉稳如初,不避不退。他自然熟悉得很:每一次试剑,她的第一剑总是这般急,总是直取命门。只是这一次,他甚至来不及拔剑。又或者,他本就不愿拔剑。
须臾,他觉肩头一凉,低头看去,布料已裂开一隙,缓缓洇出暗红。
“景明,你的剑钝了?”夜来冷笑一声,抖了抖剑,扬起下颌,“出剑。”
顾见春抬眸,面上依旧沉静:“你该知道青山剑削铁如泥。你没有胜算的。”
她眸光一暗:“你瞧不起我?”
他摇头:“我从没有这样想。”
“那就出剑!”她断喝一声,话音未落,剑光如露如电,再度袭向他命门。又是几道清鸣脆响,劲风四起,霜花飞溅,那青年却岿然如山,只以剑鞘相迎。
兔起鹘落之间,二人已拆了十余合。剑影如织,青年衣衫无声裂开数道;反观那紫衣女子,也未占得半点上风,气息愈促,剑势愈显迟涩。眼尖的已瞧见,她那握剑的手,竟隐隐颤着。
众人本道同门相逢,纵有龃龉,也不至刀兵相向。此刻见二人真个以命相搏,不由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
乌荣却看得眉飞色舞,凑近金不换身侧,压低嗓子道:“岳丈,这可如何是好?”
金不换沉声道:“此乃他们同门恩怨,先莫插手。”
乌荣眼睛一亮,回头冲众人嘿嘿笑道:“好极,让他们先斗个你死我活,待两败俱伤,咱们再一拥而上,还怕擒不住?”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赵青木急得直跺脚,连喊了几声“住手”,那紫衣少女剑势却愈来愈疾,哪里听得进去?她又冲顾见春急道:“顾呆子,你到底向着哪边?难道真要眼睁睁看你师妹被人捉去才甘心么?”
夜来趁势迫近一步,将寒毒逼至剑尖,虚虚实实连点几处要穴。顾见春沉肘一压,剑锋贴臂而过,惊险之余,扬声应道:
“赵姑娘误会了。我非是要捉她,也非偏帮谁,只是不能眼看她一错再错。”
紫衣少女一面递剑,一面叱道:“口口声声说不是捉我,却处处挡我去路!方才若非你碍事,我早已脱身了!”
顾见春道:“要走便堂堂正正走,何必牵连无辜?”
夜来冷笑:“哼,无辜?事到如今,你还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么?”说着余光一瞥,但见不少人跃跃欲试,本要伺机出手,却被她那凌厉目光一一逼退。
她又讥诮勾唇:“景明,你看看这些人,一个个自诩武林正道,做的却是乘人之危的下流事。他们到此,无非为名、为利、为仇,或为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嘴上说着惩恶扬善,可真将佛宝放在他们面前,只怕抢得比饿了三日的乞丐还要疯魔。”
众人目光躲闪,无人接话。
“强词夺理。”顾见春沉声道,“未曾发生之事,凭何妄断?”
夜来怒极反笑:“好啊。那你可曾想过,那万寿宫主说不定就混在这些人里,趁乱脱身?要我说,大和尚之死,他们个个都不无辜!景明,你竟要帮这种人么?”
顾见春连退几步,剑鞘左拨右挡,尽数格开。她剑势未老,顺势一翻,直取他咽喉。忽听一声清鸣,旋即“铛”地一响,夜来手中长剑应声断作两截,霜花四散,半截剑尖打着旋儿飞入雪中。
原是那青年被逼至死角,退无可退,终是不得不拔剑相迎。寻常兵刃怎敌宝剑名锋?何况这长剑早被毒功所侵,早已脆弱不堪,一碰即碎。
夜来看着手中断剑,微微一怔:“甚么破铜烂铁……”随手一掷,反手又抽出近旁一柄长枪。枪杆刚递到半途,青山剑锋拦腰一划,那枪身便齐中而断。她握着半截断杆怔了一瞬,又掷于雪地。
旋即,刀枪剑戟、钩叉鞭锏,少女愈夺愈急,随手捞来便朝青年身上招呼,可那些兵刃无一例外,皆被一削而断。
雪地上碎铁残木狼藉一片,围观者起初还屏息观战,到后来,竟已分不清她是在拼命,还是在赌气。
又是一截青锋落地,她握着半截断柄,呼吸急促。雪地上已堆满碎铁残锋。再环顾场中,余者皆下意识护住腰间兵刃,武僧持棍而立,她却已夺无可夺了。
顾见春紧攥青山剑,沉声道:“小湄,够了么?”
他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紫衣少女——即便兵刃一件件断去,即便指尖止不住地颤抖,即便霜花已控制不住地遍覆全身,她仍勉力撑着身子,不肯倒下。
冰冷,倔强,一如往昔。
他忽然没来由地想:那时柴门外,长阶前,那个分明红着眼眶、却居高临下望他的少女,一转眼,竟已长这么大了。
是了,他怎会不知?她拿定的主意,没人劝得动;她想做的事,更没人拦得住。
“咳咳……可惜白云不在,”她按着手臂,低低一笑,声气微弱,“倘若白云在手,何至于此?”
他执剑之手一顿,沉默片刻,道:“小湄,难道你仍觉得,只要宝剑名锋在手,便一定能赢么?”
少女一怔,抬眼看他,那目光仿佛在说:难道不是么?
他摇了摇头:“你可还记得师父说过的心境?那时师父问我们,是风在动,还是花在动……小湄,我从不觉得那场比试,是因这两把剑才分出不同——”
他说着,忽将掌心一松。
“就像我从不觉得,我能胜过你。”
“哐当”一声,她眼睁睁看着青山剑应声落地。
——一切苦难始于他们的相遇。
顾少侠,这才哪到哪呢?好日子还在后头(奸笑.jpg
突然想到一些陈年老梗:
他们为什么打架?
不是哥们()
力场不同()
赵姑娘:你们不要再打啦!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哒!要打去练舞室打啦!
作者:这不是打架,这明明是在求偶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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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花与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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