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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晨雨暗涛 ...
双溪一隅,微雨如织。
芙蓉帐里,美人慵懒起身。青丝散落玉肩,漾开几许春色。
粗粝手掌忽地扣住香肩。刀客半睁睡眼,眸底却凝着鹰隼般的锐光。
“还早,怎不多睡会儿?”
阴九瓷素指撩开烟罗纱,窗外碎雨零星。
“秋雨侵骨,辗转难眠……”
刀客指尖挑起她的发丝:“昨夜搜山未果。再歇个把时辰,破晓便启程。”
阴九瓷幽幽叹道:“唉……这般大海捞针,何时才能逮着苏家那小子……”
“此时才见你心急。”刀客唇角微挑,手不知落在何处,引得娇呼细细,“昨夜不依不饶缠着我拼酒赏月的,不知是谁?”
阴九瓷软声嗔道:“大人英武不减当年,妾身算是领教了……”
“领教便好。”刀客慢捻发梢,冷冷说道,“怕只怕有人心明如镜,偏要飞蛾扑火。”
阴九瓷美眸一转,娇笑道:“正是呢,偏生有人就是这般执拗——大人,那慕姓小儿仗着荣华宫势,倒叫弟兄们奔波整夜……”
刀客冷笑:“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日。须知九重天上坐着的仍是老龙,现下赐她滔天荣华,不过为制衡二字。待到该算总账的时候,谁也跑不脱……”
似是心绪忽沉,他掌心蓦然收力。
“嗯……”阴九瓷似痛似愉,禁不住泪光点点,颤着嗓音说道,“话虽…如此,他那双眼,总似要吞了妾身……”
话音未尽,刀客的指尖骤然落在她朱唇上。
“尚有气力饶舌,看来昨夜刀锋未利。”
女子颊染绯云,细声辩道:“岂敢……”
刀客手指流连云鬓,忽地一顿。
“怪了。此处原该别着三支簪子……”
“行路匆忙,遗了两支骨簪。改日寻好料再雕便是……”阴九瓷眼波微颤,柔荑覆上他手背,“天色未明,不如……”
刀客不言,只扯下她发间骨簪,掷落榻边。
罗帐轻摇,浮花浪蕊,再染一室旖旎。
……
廊檐秋雨绵绵,却掩不住满室芙蓉泣露,春水流弦之音。
崔白磷猝然在梁柱间收住脚步。
——他早知那二人关系匪浅,在帝都时尚能恪守分寸。岂料双溪境内,那女子竟恃宠而骄,此刻声响肆无忌惮,将他推入进退维谷之境。
他沉默须臾,转瞬没入雨幕深处。
桑河之畔,烟雨朦胧,负巨剑的青年孑立岸边。
夜雨未歇,列阵的宵衣卫尽显倦容。
昨夜营中突发急症,待崔白磷察觉异样,欲禀首领,却撞破隐秘私情,只得暂压军报。而后他循迹折返东风客栈,唯见空荡厅堂——那风情万种的掌柜,连同杂役庖厨,竟凭空消失。
崔白磷忽想起,昔年阴九瓷亦是出身黛州医家,因遭官吏构陷,举族流徙。恶官垂涎其容色,欲纳作禁脔抵罪。谁料她以试毒银簪贯其喉,当夜更剜取仇人指骨制簪。经年追捕后终是落网,她凭着这艳名与凶名,方得归顺朝廷,入了宵衣卫。
她本该熟悉黛州地形,此刻却对寻人的差事敷衍了事。昨夜危急时分,她偏要唤统领饮酒叙谈。此中蹊跷,不言自明。
异状常伴祸端,自古红颜尤是灾祸渊薮——他暗自攥紧刀鞘。无论如何,宵衣卫铁律如天,容不得半分亵渎。
崔白磷近前抱拳:“慕兄弟,兄弟们守了一整夜却毫无发现。按规矩白天由您坐镇,暗卫该暂时退避了。”
慕小楼凝望江面,淡然道:“不必费力了,人已经逃了。”
“怎么可能?”崔白磷惊愕地望向江面,但见烟雨迷蒙,一叶孤舟已隔数重青山。双溪镇分明布下天罗地网,那船究竟何时出现,又何时消失?
“……真是活见鬼!刚才谁负责看守此处?滚出来!”他看着岸边的船痕,想到自己淋着冷雨守了一夜,不由怒火中烧。
反观慕小楼却镇定自若,解下背上长弓,搭箭引弦——崔白磷心头大震,舟影远在数里之外,连他都难以辨清,慕小楼竟要开弓?
矢镞破空,挟风雷之势贯穿江面。
崔白磷暗自骇然,若被此箭射中,莫说追踪敌踪,整艘船怕都要倾覆沉江。
却见慕小楼弓如满月,连发三矢,气息丝毫未乱。
“……慕兄弟神技,崔某佩服。”崔白磷暗自咋舌,荣华宫来人果然非同凡响——所幸他们并非敌手。
“过誉。”
“说来…慕兄弟何以笃定,你我目标势必在同一处?”
“巧合罢了。”慕小楼垂目,“这巧合自无缘崖便开始了。若我是她,必会借势而为。正如你我合作,各取所需。慕某不过推己及人。”
“原来如此。”崔白磷笑意未达眼底,暗忖这荣华宫鹰犬倒有自知之明。
慕小楼垂眸,却掩去眸底阴翳。
未尽之语沉在心底。
——向来喜欢独来独往的嗔刃,竟也会与人结伴而行么?
他昨夜追查嗔刃,却始终未得踪迹,反倒窥见双溪镇藏着第三股暗流——有人正刻意扰乱他的追踪节奏,并布下多处假饵拖延时间。
能在宵衣卫眼皮底下布局,阻挠者必在其间。更蹊跷的是,这群宵衣卫明面应承相助,实则敷衍了事。如今那女子目力不济,若容嗔刃入黛州,机会将愈发渺茫。
慕小楼略一沉吟,向崔白磷拱手:“往南数里即黛州城。事不宜迟,慕某先行一步。”
但见他翻身上马,身影转瞬没入雨幕。
“崔兄弟,黛州城再会!”
崔白磷目送烟尘消散,冷笑:“同为鹰犬,何来再会之说?”
言罢他拂袖转身,率众踏入苍茫雨幕。
宵衣卫暗流汹涌,如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
扁舟悠然荡入孤屿清江,烟波澹荡,雾霭如绡。
顾见春执青葭坐在船中,神思渺远,前尘往事仍萦绕心头。
“我娘最喜欢青葭了——”
虚实交叠的耳语总令他恍惚。
这女子虽然容貌相近,行止做派却没有半点故人的影子。再者而言,既顶着问剑山庄少主的名号,承南宫庄主的真传,怎会远赴他乡,栖身深山去拜师学艺?
然则青葭为信,夺剑之技……种种蛛丝马迹,偏教他屡屡忆及师妹旧事。正自心绪如麻,忽闻苍茫渔歌穿云破水而至——
“寒烟翠,苍茫尽处远峰微。远峰微。孤舟倦客,离愁霏霏。
天若有情天自醉。此情难托鸿雁归。鸿雁归。半江烟縠,又逐潮回……”
原是艄公击楫而吟。
顾见春闻此清音,茶盏微微一顿:“天若有情天自醉……好个透彻!”
苏决明撩开竹帘:“老人家,没想到您还有如此雅兴!”
艄公笑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卖弄些昔日所学罢了。年轻有志无时,渡不得人,老来只能渡一渡自己了。”
苏决明不解:“这话倒奇了,如今你不正是在渡人?”
“哈哈哈!自怜身是幻,那得更无言!”艄公长笑摇橹,玄机隐在欸乃声里。
顾见春神色微动,正襟行礼:“不想竟是方外高人,晚辈唐突。”
艄公只笑答道:“少侠说笑了,老汉不过一介船夫,早已投身这滚滚红尘。前事休矣,前事休矣……”
见老者语带怅然,顾见春不再深究。唯见两岸青峰掠过,城郭已现云端。
夜来静立舟尾,薄纱曳风,勾勒出她那姣好轮廓。
她静静独坐,闭目不语。
此时安然驶离双溪渡口,她心下稍定。
半桥驿血雨、无缘山断念、魔宫夜屠、孙氏少年以命相搏、双溪镇斡旋…恍若经年幻梦,今见桑水迢迢,终得暂避风浪。
玉生烟…
夜来素手叩舷。
她势在必得。
思绪翻涌之际,夜来忽感蓑衣披上肩头,那蓑衣尚带着微温。
“秋雨沁骨,夜来姑娘当珍重。”顾见春为她系紧蓑衣,指尖未逾分寸。
“承蒙顾少侠挂怀。夜来久居山上,初试舟楫,纵目不能视,偏贪这江风飒沓。”女子偏首浅笑,笑意中透着一分傲然,“况且身为少庄主,若连这点风雨都经不起,日后又如何为父分忧?”
“江风虽解意,秋寒总伤身。”顾见春望向她那久违的明净笑颜,一时竟有些失神,“在下也是初次渡这桑水。听闻此江九曲回环,相传是桑女拆嫁衣为丝线,将千年相思编入潮汐。待春汛骤至,便托红绳随浪入海,祈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天帝怜其痴情,故赐名桑水。”
夜来轻轻摇头:“若真能情比金坚,又怎会有离别之痛……”
话音未落,眉宇间已笼上淡淡愁绪。
顾见春本想说些奇闻轶事以解烦忧,不料反惹佳人伤怀,一时语塞。
“姑娘莫要忧心。四海虽广,终有重逢之日。”
“但愿如此……”夜来莞尔,“我观顾少侠气宇轩昂,不知师承哪位高人?”
“家师隐居多年,自号山居散人,不足挂齿。”顾见春含笑推辞。
夜来会意,江湖中人隐去师承也是常情。转而问道:“却不知顾少侠先前所言欲寻的故人,究竟是何来历?”
“是一位与在下年纪相仿的女子。家师曾言,她或与贵庄有旧。”顾见春轻叹,“可惜在下三度拜访贵庄,皆无缘得见。”
“家父亲俗务缠身,怠慢之处,夜来代他赔礼。”夜来屈身施礼。
“万万不可。”顾见春连忙搀扶,“若能得夜来姑娘相助,在下感激不尽。实不相瞒,此寻已逾数载,始终杳无音信。”
夜来怅然:“寻人之苦,夜来深有体会。这些年孤身奔波,顾少侠想必很辛苦吧……”
顾见春心头莫名一软,低声道:“姑娘言重了……既立下誓言,纵有万难,在下亦当竭力。”
“夜来倒有些好奇,究竟是何等佳人,能令顾少侠这般人物如此牵挂。”夜来眼波流转,似含试探。
“这……”顾见春耳尖微红,随即正色,“她自幼体弱,也不似姑娘这般坚韧果决,但确是一位兰姿蕙质、白璧无瑕的女子。”
兰姿蕙质,白璧无瑕。
夜来闻言微怔,对方话中分明蕴着深挚的眷念。
“原是这样……夜来定当竭力相寻。”
她心下却已恍然——唯有那位真正的少庄主,平素深居简出的嫡小姐,南宫惠——若是她,确然当得起“兰姿蕙质、白璧无瑕”之称。
素手不染江湖血,明眸未蒙俗世尘。
夜来忆起昔日少女那清丽无瑕的面庞,犹记得她执卷时眉间流转的澄澈宁和。南宫孤舟那老匹夫的确将她教养得极好,这般神韵,夜来自知穷尽此生也难以企及。
而江湖皆知南宫小姐待字闺中,因南宫孤舟爱女心切,自幼便深居简出,故鲜少有人识得其真容。夜来正是算准了这点,才敢冒用其身份行事。
可惜这位顾少侠一片深情却注定落空——因那南宫惠确已被许给了镇南镖局的少主。这桩婚事板上钉钉,就算朝廷来了都拆不散。
想到此处,夜来心潮起伏,终究按捺不住问道:“顾少侠可曾想过,若她始终避而不见,或是此生缘浅,这番苦心寻觅是否还值得?”
顾见春淡笑摇头:“若凡事皆求善果,计较得失,岂不失了人间意趣?”
“……”夜来闻言怔然。
“在下并非执念过往,唯愿知她安好于世,便足矣。此外,我寻她,是想当面问清一件事。”青年语声微沉,“当年师妹不辞而别,至今音讯杳然,在下终究难解心结……”
“师妹?”夜来心头猛地一跳。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刺骨的劲风裹挟着尖啸骤然自她背后袭来,凌厉的杀意扑面而来。
这感觉……正是那晚半桥驿上,慕小楼的穿林箭!
电光石火之间,利箭已撕裂雨帘,呼啸而至。
“姑娘当心!”
顾见春方欲将夜来推开,而她却打定主意,竟迎着箭势不退反进——她早已算准角度,料定不致重伤。
蓑衣碎裂,她将青年重重扑倒在船板之上,飞溅的血珠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襟上,也溅在顾见春的脸上。
第二支箭紧随而至,老艄公横桨急挡,木桨与箭镞重重相撞。只听两声锐响,余下两支羽箭被震落江中。
夜来伏在顾见春胸膛之上,艰难喘息。
雨势和距离,令这一箭远逊于半桥驿那晚的惊天一箭——即便如此,那股刚猛霸道的力量还是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
血珠混着雨水滑落,她却释然地笑了笑,仿佛松了口气。
“咳咳…顾少侠…好险……”
看着女子肩头洇开的血迹,顾见春心中苦涩:“姑娘这又是何苦……”
“此箭本就是冲我性命而来,岂能让顾少侠涉险?”夜来脸色苍白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青年紧锁的眉峰。
“顾少侠,君子也会皱眉么?”
顾见春呼吸一滞,彼此鼻息似在雨中交缠。
“呵……若医好这双眼,真想瞧瞧…少侠为我忧心的模样……”
话未说完,她却软倒在他怀中。
顾见春心头剧震,连声急唤:“夜来姑娘!醒醒!”
此时他才感到,怀中身躯如此单薄柔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在雨水中消散。
苏决明疾步上前诊脉。良久,迎着顾见春焦灼的目光,摇头道:“伤口不深,昏厥因失血所致,性命无虞。”
看少年埋头包扎伤口,顾见春急切追问:“那她何时能苏醒?”
苏决明摊手道:“这个就要看体质了。短则数时辰,长则数日罢……方才诊脉时,我发现她气血激荡,竟诱发了人面蛊毒,且她体内寒毒较前日更为深重。此番救你性命,实属险中求存。不过师父——”
少年忽话锋一转:“方才那情形,当真需要她以命相搏么?”
“休得胡言。夜来姑娘一片好意,岂能如此揣测?”顾见春低声呵止,心中仍有些恍惚——女子指尖的余温仿佛还在眉心残留。
如此冰冷,却如此滚烫。
他将少女抱进船舱安顿妥当,方转身向艄公致谢。是他眼拙,这位艄公竟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老艄公笑而不语,苍凉渔歌依旧在江面飘荡。
佯昏的夜来听着舱外对话,暗自思忖,方才借机近身探查,已确认玉生烟不在顾见春身上——莫非在那狡猾的少年手中?
思及此,她不禁暗恼,昨夜天赐良机,竟漏查了这苏家小子……
[狗头][狗头][狗头]嘻嘻
可怜的顾少侠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审核大大轻点~[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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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晨雨暗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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