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暴下饭

6、铜锅涮肉 清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时，晚晚是被窗棂上细碎的声响惊醒的。她揉着眼睛走到窗边，手指刚触到微凉的玻璃，呼吸就顿了半拍——窗外的世界裹着一层薄薄的白，细碎的雪片还在慢悠悠往下落，是今年的初雪。

　　昨晚和苏晴聊到后半夜，又熬到将近五六点，她慌慌张张地翻出衣柜，毛衣配呢子裙，又在外面套了件米色大衣，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耳尖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烫。

　　下楼时刚过八点五十，沈慕言已经站在单元门口了。他穿了件深灰色羽绒服，肩上落了点雪，手里却拎着两个温热的肉包和一杯粥，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亮：“怕你没吃早饭，顺路买的。”

　　雪还在下，踩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咯吱”声，两人并肩往走向车库。

　　到民政局门口时，远远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蒋磊果然来了，缩着脖子站在台阶上，看见他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晚晚下意识往沈慕言身边靠了靠，他立刻放慢脚步，侧头轻声问：“要不我先让他走？”

　　晚晚摇摇头，攥紧了手里的包：“不用，我们办我们的。”

　　蒋磊却快步走了过来，挡在他们面前，语气带着点不甘：“晚晚，你真要跟他领证？你了解他吗？”

　　沈慕言：“我们的事，与你无关。”他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和，晃了晃，“今天来，就是办手续的。”

　　进了民政局，流程比想象中快。拍照时，晚晚紧张得嘴角发僵，沈慕言悄悄用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低声说：“放松点，笑起来好看。”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拿到红本本的时候，晚晚指尖都在抖。沈慕言把自己的那本递到她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以后，就是沈太太了。”

　　晚晚抬头看他，他眼里映着窗外的雪景，还有她的影子。她突然想起昨晚他说“我是认真的”时的语气，想起厨房飘来的蛋炒饭香气，想起初雪天里温热的粥——突然觉得还不错 :“嗯。”
　　沈慕言:“嗯什么？”

　　“接下来去哪？”晚晚问，声音里带着点雀跃。

　　沈慕言低头看她，笑了：“先去吃你上次提过的那家铜锅涮肉。

　　铜锅炭火刚烧起来，锅底的清水就冒着细密的泡。晚晚握着温热的玻璃杯，看沈慕言把羊肉卷放进漏勺里涮，白色的肉片在沸水里翻了两翻，就裹上了一层淡粉。

　　“你上次说这家麻酱调得好，尝尝？”沈慕言把涮好的羊肉放进她碗里，又给她碟子里添了点糖蒜，“服务员说配这个解腻。”

　　晚晚咬了口羊肉，麻酱的醇厚裹着肉香在嘴里散开，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比我上次跟苏晴来吃的还好吃。”话音刚落，就看见沈慕言从旁边拎了瓶低度果酒，玻璃瓶上还贴着可爱的樱桃贴纸。

　　“少喝点，暖暖身子。”他给她倒了小半杯，酒液是淡淡的粉，还飘着点果肉，“度数不高，不怕醉。”

　　晚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酸甜的果味压过了酒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她又自己倒了点，没一会儿，小半瓶酒就见了底。脸颊慢慢红起来，眼神也软了些，看沈慕言的样子，带着点没遮拦的笑意。
　　酒意慢慢上来，她有点困，靠在沈慕言肩上打了个哈欠，声音软软的：“沈慕言，今天的雪真好看。”

　　“嗯，”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落在身上的雪，“以后每年初雪，我们都来吃火锅，好不好？”

　　晚晚没回答，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沈慕言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又把炭火调小了些。

　　沈慕言掏出手机给苏晴发消息：“晚晚喝了点果酒，好像有点喝醉了，睡着了，我送她回家。”消息发出去没几秒，苏晴的回复就弹了进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喝醉了！别送她回家，晚晚没有喝醉过，该怎么给他们解释，这样我就说晚晚在我家”

　　沈慕言盯着苏晴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抬头看了眼靠在自己怀里熟睡的晚晚，她的脸颊还泛着酒后的红，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衣料上，带着淡淡的果酒香。

　　“那麻烦你多担待，有情况我再跟你说。”他给苏晴回了消息，把手机调至静音揣进外套口袋，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晚晚起身。她还没醒透，靠在他身上轻轻晃了晃，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袖口，像抓着什么安稳的依靠。
　　”她嘟囔着，伸手抓他的袖子，指尖攥得紧紧的，“我们去哪呀？”

　　“带你回家。”沈慕言扶着她站起来，怕她晃倒，干脆半扶半抱着她往门口走。晚晚的头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酒意让她没了拘谨，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软的：“回哪个家呀？”

　　“回我们的家。”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裹着暖意，“以后有你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