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手》梦衷离

4、Chapter 4

　　灰暗的走道上，昏黄的灯火不住的闪烁，孤单的在房顶上摇晃。两边的墙壁在亚热带湿润的空气长年的腐蚀下，呈现出破败的剥落痕迹。缓慢而撕裂的，是生锈的铁门拉动的声音。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那人蜷缩在房中的一角，阴冷的目光始终低垂着。

　　“编号4065，恭喜你，你可以走了。”警官道。

　　闻言，那人并没有像其他犯人那样欢天喜地，或者患得患失，甚至可以说，他没有任何表情任何情绪反应。只是缓缓的站起身，迈着步伐向门外走去。宽大的囚服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使得他看起来更加瘦弱。苍白的脸上颧骨高耸着，眼窝凹陷进去，青紫的嘴唇印证着他糟糕的健康情况。可是当他抬起眼帘，看向警官的一瞬间，警官的心中蓦的一颤！那是一双像毒蛇一般的双眼，冷漠与仇恨夹杂在一起，他盯住自己的猎物，安静的靠拢，而后猛然咬住猎物，将那致命的毒液融入仇敌的血液里灵魂里。苍白和虚弱都消失了，警官意识到，刚刚的病弱只不是是自己的想像罢了！这个男人，比任何虎豹豺狼，都更加危险。警官让开道路，那人直直的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晋寒微微的闭上了双眼，他在等人，在等今天到底谁会出现在他面前。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从车上走下一名西装革履，金发碧眼看上去格外斯文的外国男子。晋寒想过无数次，谁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他！

　　“Hey Jin！Congratulation！”

　　晋寒冷漠的双眼看着他。

　　“I'm here for you。”那名男子道。

　　晋寒依旧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说话了，都快忘了怎样发声了。

　　“get in，I have something to tell you。”

　　晋寒跟着那名男子上了车，车子发动，远远的驶离了那个巨大的黑色监狱，没有人注意到此刻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令一辆银灰色轿车，正驶向监狱的大门处。

　　“I think，you may want this！”金发男子给了晋寒一个用牛皮纸袋包着的资料，有厚厚的一打。

　　晋寒打开资料袋的开口，从里面散落出来的是一张张的照片，一份份的文字档案。所有的照片上，都有着同一名男子，所有的文档上，都写着一个名字——齐子锋！

　　“You don't want to say thank you？”金发男子笑着问道。

　　“Or，you don't need to say thank you，anywayyou saved my life，I owe you one。”

　　晋寒面无表情的瞥了男子一眼，如同孩童般翻转着、玩着手中的照片，通过那些照片，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You know⋯⋯⋯⋯”男子玩味的看着晋寒，曾经印象中的晋寒已经完全消失了，仿佛此刻在面前的另外一个人。

　　“You are so different now！”

　　见晋寒始终没有回应，男子却不生气，只是一直自说自话，因为他知道，晋寒在听。

　　“Remember what I have told you，there's no such thing as justice，now you understand！”

　　晋寒依旧不理会他，兀自看着照片。

　　“I take you home。”

　　“Anything you need，just tell me。”

　　晋寒沉默了许久，就在男子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一道充满了寒意，几乎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嗓音撕裂着回荡在车厢中。

　　“Snipe。”晋寒冷然的道。

　　“I need a snipe。”

　　巨大监狱前，王靖华带着黄小虎站在那里，和守卫进行着对话。

　　“已经被人接走了吗？”

　　“嗯，刚刚一辆黑色的车接走的。”

　　“谢谢！”

　　王靖华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王sir，咱们到底是要接谁啊？”黄小虎问道。

　　“我的朋友。”王靖华道。

　　“监狱里还有你的朋友，王sir你可真行，黑白通吃啊！”黄小虎道。

　　“别乱说话！”王靖华对小虎的这张嘴感到无力。

　　“要不是因为他，你现在还在俱乐部里玩飞镖呢！”

　　黄小虎闻言费解，他跟王sir的朋友一点关系也没有，都不认识！

　　“这话怎么说？”

　　王靖华笑了一下。

　　“我这个朋友，也是个狙击手，射击的时候也有个习惯。”王靖华学着记忆中，晋寒射击前的标准侧脸回眸的动作。

　　“就是这样的。”王靖华道。

　　“跟你完全一样，我当初就是在俱乐部里看到了你的这个动作，觉得你跟他很像，然后才想召你入警队的！”虽然至今，王靖华也不明白这个动作对射击到底有什么帮助，但是他却知道，两个最优秀的狙击手，晋寒，黄小虎，都使用这套动作。

　　“哦？竟然有人跟我一样的！”黄小虎对晋寒顿生好奇，这套动作从萌生，到练习得融汇贯通，都是小虎自己一个人琢磨出来的结果，本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天才！谁知道早就被人用过了！真是太郁闷了！

　　作为狙击手，必须时刻瞄准目标，视线固定在一个点上，有时候要一两个小时！长时间盯着一个地方看，会使得眼球周围的肌肉长期保持一个固定的状态，降低它们的活动能力，同时晶状体也会产生压迫感，导致幻视！反射到视神经的景象会与实际景象产生十分微小的距离差，但是这一点点的距离差，就是一流狙击手和普通狙击手的差别了！而晋寒和小虎的这个动作，可以在狙击之前纠正差额，人的眼球在寻找目标并且锁定的那个瞬间，看到的景象是最准确的。相信那一瞬间的判断和直觉，扣动扳机。但是这个动作需要反复的练习很多年，使视神经在长期的锻炼中敏锐起来，最后达到100％的准确率。

　　晋寒是通过研究人类视觉神经反应，找出了这样的方法。而小虎没上过什么学，也不懂什么视神经，他是全凭着直觉，感觉这样会比较准，所以经常练习，直到成为习惯。要说两人谁更胜一筹，倒不如说小虎走运。

　　“是啊！”王靖华慨叹。

　　“他是警队最优秀的狙击手，全速风，915米命中目标的第一人！”

　　“915米！还全速风！”黄小虎跳起来！神啊！这简直就是偶像啊！全速风的情况下，小虎自己也只能打到600米就顶天了！他还自己觉得天下无敌了呢，至少在警队里的那些杂碎，也就打个400米就下去了。

　　“他为什么不去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呢！”黄小虎叫道。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王靖华给了小虎后脑一下子，还吉尼斯世界纪录！

　　“那他为什么会进监狱呢？”小虎有些沉重的问。

　　“再高明的狙击手，也有失误的时候啊！虽然我一直都不相信，那是个失误！”王靖华慨叹道。

　　“在一次行动里，他射击失误，将人质打死了。最后定性为过失杀人罪，被判了四年。”这个事情，王靖华一直都觉得很可疑。事后他曾经去过现场，自己也做了模拟。以当时的距离，狙击的角度，晋寒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失误到将人质当成了犯人啊！

　　“天妒英才啊！”黄小虎这辈子很少佩服什么人，但是915米全速风，他想不佩服都难！真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三头六臂！

　　“他啊！跟你有好多地方都特别像！”王靖华继续道。

　　“当初他也是经常不听指挥，拿着枪到处乱跑，不经过允许，就擅自开枪，经常惹麻烦。跟警队里的人，也很少来往，就跟我和子锋关系不错。”

　　“子锋？你别告诉我是那个齐子锋！”黄小虎不屑的嗤道。

　　“怎么，你对齐督查，很不满意吗？”

　　“岂止是很不满意！我太不满意了！非常不满意！他总是针对我！”小虎自己都明白，为什么那个家伙从他进警队的那天起，就一直找他麻烦！

　　“他每次见到我，就一脸恨不得我第二天就从地球上消失的模样，我怎么可能对他满意。”

　　“呵呵，也许，也许是因为你真的太像晋寒了吧⋯⋯⋯⋯⋯⋯不说这个了，走！我请你吃饭！”

　　王靖华上了车，小虎尾随着他。小虎不明白，他和晋寒像，晋寒是齐子锋的好朋友！那为什么齐子锋会那么讨厌他呢？这个世界啊！太令人费解了！一流高手进监狱，齐子锋那种杂碎当督查！像王sir这么好的人，混了那么多年，才当了个队长！小虎突然想起了老爸说过的话，这个世界上没有纯粹的黑，也没有纯粹的白，看透了，其实大家都是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