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蒲公英 你愿意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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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9月8日日本东京 16:00
在川平拉面店外，一个身影鬼鬼祟祟。
川平放下手里的拖把，走到店门口，看见一个学生模样的姑娘，弯着腰，低着头正背对着他，像是在找什么。
“奥莉，你是在找小五吗？”他突然说道。
奥莉肩膀一耸，被吓了一跳，转过身乖巧地鞠了一躬，说：“嗯……是的。川平叔叔好。”
她这几天上下学一有空就会来店里找小五。可不知怎么回事，屡次碰壁，这让她有点担心。
“很可惜，他今天也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了。”川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像是忧虑地望向天空，眼睛则偷偷瞟向二楼房间的窗户，“这家伙很有劲头。不过，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噢，那好。”奥莉半信半疑，从包里拿出一大袋透明食品袋，“我给它做了点牛肉条和三文鱼脆片。”
“哇，这么多？！哈哈哈，这家伙真是有口福。”川平高声说，“等他回来我给他吃。谢谢你呀。”
“没事，那我先走喽。”奥莉摆了摆手。
“欸？不进来坐坐吗？”川平说。
“不，不用了。我爸爸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好吧。”川平不动声色地看着她，“那么明天见。”
奥莉愣了一下，心底里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不过很快，她认定那是自己为了一只猫，总在人家店门口徘徊观望而产生的“不好意思”。她立刻扬起笑容对他说：“嗯，明天见，川平叔叔。”
川平拿着一大袋食物，还没走进店里，就先拿出一根牛肉条放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咀嚼了起来。
肉香十足，可以当下酒菜，不过还缺一点咸味。
他一边想，一边放下食品袋，哼起小曲，转身去拿调味料。而等到他再转过身，食品袋前端坐着一只雪白而蓬松的大猫。他的蓝色眼睛璀璨无比，头顶的暖黄色灯光下，周身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哦哟，我们少爷终于肯出现了嘛。”川平调侃道，“要来尝尝她做的肉干吗？味道相当不错哟。”
五条悟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留给他，二话不说叼起袋子往楼上跑。
“喂！等等！”川平来不及伸手，叫道，“你怎么全拿走了！？好歹给我留点，别那么小气嘛。”
五条悟回了房间，把袋子轻轻放在矮桌上，跃上窗台，再跳到屋顶，站在高处。
他向下眺望，在那么多路人里，一眼就认出了奥莉逐渐远去的高挑身影。
然而就在这时，奥莉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迷茫地向几幢建筑的屋顶看去。在发现什么都没有后，她疑惑地转过身，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五条悟紧张地躲了起来，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见自己。
他对自己慌乱的模样十分惊讶。
这几天，他总是刻意地疏远她。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就像猫迷恋木天蓼的味道，而他只要一静下来，就会想起奥莉身上的味道，以至于他焦灼地用力拍打尾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这种情绪挤压出去。
他讨厌这具身体，但又不得不服从来自本能的指令。
或许，这姑娘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成天躲东躲西，惴惴不安，不是五条悟的风格。第二天早晨他出现在了奥莉去学校的必经之路上。
“小五？！”奥莉小跑经过路口，发现了趴在围墙上的白猫，惊喜地叫住他，“你怎么在这里？”
“喵～”五条悟摇了摇尾巴，打了个哈气，压着嗓子叫了一声。
“好了，快回去吧，别又让川平叔叔着急。我上学快迟到了，”奥莉匆匆看了眼手表，对他招了招手，迈开脚步往前跑，“等放学我来找你玩。”
“喵～”五条悟迅速跟上她。
一人一猫，一前一后抵达了校门口。
奥莉很是意外，趁着最后一点时间，蹲下身，说，“你难道是来送我上学的？”
“喵～”
“作为肉干的回礼？”奥莉故意问道。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她的的确确地怀疑这只猫听得懂人话。
“喵～”
“肉干好吃吗？”奥莉歪过脑袋，盯着白猫的眼睛看。
“喵～”
“那奥莉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女孩吗？”她得意地笑着说。
“喵～……？？”五条悟一时语塞，但忍着没表现出来。
奥莉看着白猫懵懂的可爱样子，想着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拍了拍膝盖，站起身，说：“不逗你了，快点回去吧，外面危险。”
“喵～”
五条悟殷勤地叫着，目送她进入学校，直到消失在教学楼里，他才离去。
一晃眼的功夫就到了下午。在川平的拉面店里，趴在架子高出睡觉的五条悟忽然睁开眼。他先是东看看，西看看，发现川平正在躺椅上悠闲地看报。他纵身跳到了地面，在四周巡视了一圈。
川平留意到动静，按兵不动，默默翻了一页报纸。
五条悟见他没有反应，若无其事地走到店门口。
忽然，报纸后的川平问道：“你干嘛去啊。”
五条悟停下脚步。不过，他并不是要回答，而是弓起脊背，像一朵即将飘起来的松软云朵，又像是拔地而起的巨大蒲公英。
随着一阵风，他身上细软的长毛飘散得到处都是。他趁机又抖了抖身体，更多的毛落了下来。
川平一激灵，大叫道：“臭小子，我刚拖好的地！”
五条悟冲了出去。
他心情舒畅，一口气跑到了校门口，刚好下课铃也响了。
他躲在草丛里，专注地盯着来来往往吵闹的学生，与环境融为一体，好似一名安静而耐心的猎手。
这时，奥莉出现了。
在五条悟眼里，她拥有最独特的颜色——和他一样——世人认作是忧伤阴郁的蓝色，此时正在人群中熠熠生辉。
那是猫的直觉，他告诫自己。
五条悟跳出草丛，迎着学生们阵阵惊呼，就如大明星，来到了她的面前。
奥莉眼里满是担忧，说：“小五？！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从早上开始就没回去过？”
“喵～”五条悟软绵绵地回应一声，用头顶她的小腿肚撒娇。
“我带你回川平叔叔那里。”奥莉简短地和朋友们解释了状况后，就领着白猫一路小跑。
此番情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好奇，发出羡慕的感叹声。
“你该回去了。”
奥莉指了指拉面店门口，做出驱赶的动作。五条悟来了兴致，就是与她对着干，灵巧地躲过她的阻挠，跑到了她的身后。奥莉转过身，用双手挡住白猫的去路。
就这样，两人在原地打转，像是在跳华尔兹。
最终，奥莉插着腰，板起脸，尽量做出严肃的表情。
“听话，否则川平大叔真的要担心了。”
“喵～”
五条悟觉得有趣，她还真把自己当做了小孩。
如果奥莉以后有孩子，大概也会是这样的吧。
转而，他红起了脸。为自己冒失的想象感到一阵羞臊。
奥莉发现了，无论她说什么，这只猫都只会喵喵叫，仿佛是在模仿她说话。
好吧，是有点可爱。奥莉无奈地走到白猫身边，抱起它的前肢，触碰到毛茸茸的、滚烫的身体，让它的上半身自然而然地立起。她再小心翼翼地迈开腿，白猫也跟着迈开两条后腿，走了起来。
五条悟被这股不可抗拒地力量带回了川平的店里。
奥莉则到处张望，发现店里一个人都没有。思前想后，索性直接留在这里等川平叔叔回来，以防小五又乱跑。她放下书包，因为找不到给猫用的碗，就用手接了一点纯净水，递到了白猫面前。
这引得五条悟十分不好意思。但纠结再三，本着不能泄露自己身份的原则，以及那个古人类大叔又恰好不在，他凑到奥莉跟前，淑女一般安静地舔舐她掌心里的水。
奥莉盯着猫耳朵，耳朵尖上生长着几簇稍长的白毛，她的怜爱之心油然而生。不一会儿，手里的水所剩无几，她便说：“我的小乖乖，我们就在这里等川平叔叔回来，好不好。”
说完，她走到桌前，拿出作业。
五条悟也跟着跳上桌子，看见密密麻麻的英语中参杂着阿拉伯数字和奇形怪状的符号。
原来这就是她每天学习的东西。
他意识到，奥莉上的是国际学校，以后会出国，拥抱更广阔的世界。而他，既不属于这里，他的过去以及未来又一望到头。
他是三百年难遇的六眼神子，震动咒术界的奇迹，咒灵、诅咒师以及其他御三家的噩梦，五条家的唯一希望，极具天赋与最有可能获得“最强”称号的咒术师。
以上种种现实一把抓住了他，令他回过神，恢复了理智。
这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相遇。
五条悟大摇大摆地走到参考书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尾巴神气地拍打桌面，目光紧紧盯着玻璃窗外的景色。
奥莉戴起耳机，理所当然地、像是过去发生过很多遍的一样，从他身下抽出一小部分的书本，读了题目，立刻就想出了解答方式，俯身迅速下笔。
五条悟忽然觉得这姑娘心肠很硬，竟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情绪，还忘记了白天对自己的承诺。
少女的脸上满是认真、严肃的神情。而她的微笑、她的搞怪仿佛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五条悟更是气恼，索性翻过身，趴了下来，一条后腿不经意地勾掉她的耳机线，另一条腿又阻止了她试图翻页的动作。
奥莉这才露出笑容，眉眼舒展，轻拍白猫的背，低低的嗓音像是在哼唱歌谣：“小乖乖，我的小乖乖，你每天有什么烦恼呢？你无忧无虑，不用做数学题，也不用考试。只要吃吃喝喝，就能快快乐乐，我真羡慕你。”
五条悟一边听，一边闭上眼享受着，喉头不自觉地发出咕噜声。
奥莉想到一个好主意，悄悄从包上解开装饰用的蓝色丝巾。这是她看见妈妈系在手提包上，自己喜欢便直接问她要来的。她把丝巾绕过白猫的脖子，仔仔细细地系了个蝴蝶结。
这时，川平走了进来，见一人一猫平和美好的相处模式，他打断道：“哎哟，是奥莉呀？你怎么来了？”
奥莉一惊，站起身，回复道：“您好，川平叔叔。我是来送小五的。我放学路上正好遇到了它，怕它有危险所以就直接送过来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五条悟睁开了眼，慌乱间正襟危坐，装作无事发生。见两人寒暄，这才感觉到脖子上的异样。透过玻璃窗，他看见了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茂盛的猫，拥有一对纯净之极的蓝色眼睛。而现在，他的脖子上系着好看的蝴蝶结，令他变成了影视剧中那些贵妇人养的猫。
他很不适应被人这样对待。正当他伸出爪子就要解开蝴蝶结，两道视线聚焦在他的身上。五条悟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两人。
“所以，小五你愿意在我那里待两周吗？”
说话的人是奥莉，脸上难掩激动之情。
川平站在奥莉身后，居高临下，平光镜后的眼睛对直地看着他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蒲公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