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拉面店的存亡 第一次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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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干嘛了？”
已经中午了，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川平索性把躺椅放在过道，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享受风扇柔和而凉爽的风。额前发丝飘逸，透过圆框眼镜，他盯着墙角的电视。
“奥莉小妹妹刚把玩偶拿走。哝，还给你带了零食和玩具。”他拿起逗猫棒，顶端绑了彩色羽毛和铃铛，摇起来十分吵闹，“她看你不在，还挺失落的呢。”
“……”
“五条？”川平没得到任何回应，便奇怪地直起上半身，看见白色大尾巴在书架边忙活，“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白猫从椅子后面走出来，叼起一本书扔在地上，一脚踢到了躺椅边。
“现在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开拉面店了吗？”五条悟盯着川平说。
“嗯？”
川平拿起书，是自己买的《极致严选--拉面名店的构想与调理法》。他看了几遍，觉得这种小事根本难不倒他，于是就直接上手做了。
“不是一般的难吃，简直就是在报复社会。”五条悟继续说。
“哈？”
“想川原奶奶了。”
“我爷爷给我托梦说下次要是这厨师再烧菜就把他带下去。”
“你什么意思。”川平有些不满地皱起眉毛。
“大叔，再这样下去你的店要倒闭了。”五条悟耐心地回答道。
“胡说，怎么可能？我才开了一个月。”
“你没看网上的评论吗？”五条悟夸张地说，“噢，抱歉我忘了，您是史前人类，也就知道要怎么打开电视了。”
“喂，小鬼，别忘了是我在养你，说话客气点。”
这倒的确。
五条悟对川平做的拉面本就不屑，吃的都是额外买来的食物，所以从没尝过一口。
他也是今早去调查了才知道原来他开的店口碑那么差。
“总之，先给我来一碗超浓柚子番茄蘸面。”五条悟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饿了。”
川平早该意识到他面对的不单单是失去能力还变成猫的六眼，还是正处于青春期中期的雄性小孩。
“你不是不吃吗？”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但还是走到吧台后面，为五条悟开火做饭。
不一会儿，一份面和一碗汤被端上来。
五条悟跳上桌子。碗里是浑浊的深色液体，一层厚重的油浮在表面。他下意识地问道：“你用刷锅水做的？”
“啧，你到底吃不吃？”
川平试图从碗里挑出一点面，可它们已经结成了块。他只好强行用筷子撕开一部分，把面疙瘩放进汤里蘸了蘸。结果非但没挂上汤汁，还只带了一层油就匆匆摆到了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发现川平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作为厨师做出这种卖相食物的失败。
那么既然奥莉都吃下去了，自己怎么不能。而且，为了他的计划，必须要以身犯险。
结果，他仅尝了一口，丝毫不犹豫地给川平的厨艺宣判了死刑。
面条已经烂到能黏住牙齿，一股油腥味沿着舌头刺激着嗓子。
“咳咳咳！”五条悟咳嗽起来。
“没事吧。”川平关心地看着他。
“你有没有吃过自己烧的东西？”五条悟哑着嗓子问。
“当然没有，我又不需要进食。”
“啊？”五条悟惊奇地叫出声，“所以，你尝都不尝就给客人端上来了吗？”
该说这家伙天真，还是太有自信了呢？
“我都是照书上做的。”川平的确如此，就差拍拍胸脯说自己是个做饭天才了，“怎么可能有问题。”
“那你尝尝吧。”
川平被五条悟的巨大反应弄得开始犹豫，挑了点面放进汤里仔仔细细地蘸了几下，送到嘴里后，慢慢放下筷子，神情凝重。
五条悟兴趣盎然地盯着他看，生怕错过任何细节，“你总算知道了？”
“我们还是换……”
“不行！”五条悟打断他，“你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了。你只是缺少练习，不意味着你不会进步。”
“诶？”川平奇怪道。
“从现在开始，两周。”五条悟咽了咽嗓子，感受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苦涩味，“把店关了，你要开始特训。”
“诶！！”川平说，“特训？不需要那么麻烦吧。”
“大叔，我想你的水平大概是需要的。”五条悟目光锐利，似乎能穿透川平心中的疑云，“这两周你要不停地练习做拉面，直到我满意为止。”
“啊？一定要这样吗……”
川平想了想，似乎找到了理由。
或许是他的错。为了逗五条悟，他多说了些有关奥莉的事，就比如她和她父亲两人住在附近，上的国际学校也正好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你不会是为了那姑娘吧。”川平眯起眼，嘴角微微翘起，故意说道。
猫耳朵抖了抖。五条悟沉默地转过身，背对男人，优雅地跳下桌子。
“我可没时间谈恋爱。”他尽可能地保持严肃，“你们把我的生活搞成这副鬼样子，说什么也得负责到底吧。”
“而且这破地方连个电脑都没有。”
“是是是，少爷。”川平这下明白了，看着猫尾巴高高翘起，消失在楼梯口。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可没说要你们谈恋爱啊。”
*
2004年9月3日日本东京 17:30
川平就这样在五条悟的严厉鞭策下度过了充实而漫长的两周。
店铺重新开张的第一天，延续了人们心中不好的印象，直到傍晚依旧没人光顾。不过，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重要的是要看晚上。
这样说起来，要不是为了看管五条悟，防止他扰乱世界秩序，川平只要等一平送来拉面，然后悠哉游哉地观察泽田纲吉他们成长就好了。而如今，摇身一变 ，自己反倒成为了拉面店店长。
川平正把订好的货一箱箱搬到后厨，整整齐齐地收拾好，开始备菜。他抬起头，透过玻璃窗，五条悟坐在门口竖起的灯牌上，雪白的尾巴自然垂下，面对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你每天这样闲，真的能在年底找到办法吗？”
“你不用修炼的吗？关键时候掉链子怎么办？”
“为什么是年底，而不是下周？或下个月？”
五条悟总是会问出这样、那样类似的问题。
他理解这份急切，但又不能透露太多这边的情况，特别是有关火焰的事。当然，他也不会提起“渡边爱”。
新一代彩虹之子诞生在即。届时他会抹除五条悟在这段时期的全部记忆，再利用这个世界的“特殊时刻”把他送回去。
至于渡边爱，就像自己对那家伙（蛇）说的，他只能放弃了。
“好久不见，小五！”
这时，店门口出现了一位黑发蓝眼的姑娘。她高兴地在和面前的白猫打招呼。
好在是猫，川平望向那女孩，心里想，要是消失了，没人会怀疑。
以上种种，五条悟暂时都还不知道。
他现在全心全意想着别的事。他看到了奥莉，一下子跳下灯牌，围着她转了一圈，再用最嗲的嗓音与她打招呼。
“来，握手。”奥莉蹲下身，伸出手。
五条悟发现她指根处的老茧，这是上次没注意到的。他伸出爪子，小心地碰了碰她的手掌。
“真乖。”
奥莉准备揉一揉白猫的头，却被五条悟后退躲过。
“噢，你不喜欢被摸头吗？”奥莉好奇道，“那你喜欢我摸摸背吗？”
五条悟再次躲开，原地打转。
“所以，”奥莉忽然伸出手，撩起白猫的上半身，目光锁住他的眼睛，将他控制在手里，“你听得懂我说话？”
太近了！！
她身上柑橘的清香扑面而来，五条悟被这双蓝眼睛深深吸引，以至于浑身僵硬，忽略了少女的怀疑。
今天是周五，奥莉放学格外晚。穿的校服和平时也不一样，是一套深蓝色的运动服，这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
夕阳下，她双颊红润，粗粗的辫子扎在脑后，从很远地方朝他走来，散发出健康向上的生命力。
她个子高，身材修长，五官深邃，手臂结实，抱着自己的手十分稳，力道也刚刚好。
明明就没怎么和同龄的女生相处过，他却能断定奥莉是最不一样的女孩儿。
“喔唷，是奥莉呀。”川平站在门口，打断了五条悟的思考，“好久不见，要不要进来吃饭？”
“您好，川平叔叔。”奥莉礼貌地打招呼，但一想到上次的蘸面，她犹豫地说，“谢谢，但今天家里……”
五条悟对川平的突然出现很是不满，像是把自己撇到一边。他翘起尾巴，烦躁地晃了几晃。
“奥莉，这次就帮帮大叔吧。要是再没客人，小店就要倒闭啦。”川平装出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说，“上回是我不好，招待不周。这次痛定思痛，苦练了两周。你要是有空，不嫌麻烦的话，来帮我尝尝味道，再提些意见吧。”
奥莉有些犹豫。父亲出差，晚上她本想买点菜，煮个火锅吃的。
突然，小腿处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她一惊，低下头，原来是小五在用脑袋在蹭她。
“喵～”
白猫一边撒娇，一边用蓝色的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她。奥莉的心脏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无意识地迈开腿，走进了店里。
这只猫实在是太奇怪了，她想。
在吧台桌上有个篮筐，里面装着自己上次给小五买的玩具，它们堆在一起就像一座小山。她抽出逗猫棒，晃了晃，白猫立刻专注地盯着上面的装饰，灵活地上蹿下跳。
川平将这温馨的一幕看在眼里，直到他将拉面端上桌，两人已经玩得精疲力尽。
“川平叔叔，它吃什么？”奥莉看了一圈也没找到给猫用的碗。
“噢，这孩子特别挑食，不肯吃猫粮，只吃深海鱼、牛肉、鸡肉，以及一些蔬菜和水果。”
“啊？这样行吗？”奥莉担心地看了眼小五，它正用屁股对着自己，尾巴自然垂下，慢悠悠地晃动。
“他吃的都比我好了。”川平帮奥莉摆好餐具，调侃道，“你看看他，现在多胖啊。”
五条悟听到川平在说自己，动了动猫耳，不愿理睬，继续趴着闭目养神。
“嗯……胖吗？我看它的体型本就比正常的猫要大不少，应该说比较壮吧。”
奥莉看着面前一团毫无防备，圆滚滚、毛茸茸的猫咪，喜爱之情难以言喻，她真想好好摸一把。
可惜，小五似乎不喜欢人类的触碰。
不过，她转念一想，对人类保持警惕也是好事。
“哈哈哈，我想也只有你会说它的好话。”川平笑了笑，“来，尝尝我这道青柠柚子蘸面吧。”
“哇，看起来真不错。”
粗面条上泛着油光，还能闻到淡淡的柚子香，几片熏烤过的叉烧盖在碗边；汤汁是酱油色的，里面有青柠和葱花。总之，十分有模有样。奥莉刚参加完课后活动，也正好有点饿了，她拿起筷子说道：“那好！我开动啦！”
她夹起面条放进料汁里，确保每一根面条都裹满汤汁。吸进嘴里后，柚子青柠的清香和鲣鱼高汤的鲜香在口腔里蔓延。面条软硬刚好，富有弹性。这一碗爽口开胃，令人无比畅快。
“好吃！真的好吃！！”奥莉竖起大拇指，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夹了一片叉烧往汤里蘸，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五条悟听见奥莉的夸赞，很有成就感，得意地摇起尾巴。
“太好了！我的店、川原奶奶的店有继续开下去的希望了！”
川平想起五条悟对于食物近似苛刻的标准，把他弄得头都大了。明明这小子从小养尊处优，什么都不会干，还对他指手画脚。现在看来，只能说努力没有白费。
“嗯，是的，一定可以的。”奥莉满足地点点头，注意到身旁白猫的尾巴，它似乎也在为川平叔叔的成功喝彩，“明年再开分店都没问题。”
“哈哈哈，那还早了。我先把这家小店经营好再说。”
而就在这时，走进来了两位客人。他们看起来有些摇摆不定，大概是其他地方都排满了队，只有这里门挺冷清，不得已才来这里吃。
“欢迎、欢迎！”川平热情招呼道，“二位请坐，想吃什么？本店特色有……”
奥莉放下筷子，目光移到白猫身上，长毛在灯光下发着光。背部缓慢起伏，显得安静而平和。
她轻轻唤道：“小五……小五……”
见没有反应，她伸长脖子，看见它正闭着眼，粉色的鼻尖和肉垫像落在白猫上的樱花花瓣。她悄悄伸出一根手指，触碰了一下猫耳。猫耳瞬时收缩抖动，这一微小的动静让它再次睁开了宝石一样的蓝眼睛。
“抱歉，打扰你睡觉了。”奥莉吐了吐舌头。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站在吧台上，环顾四周。
客人一下子变多了，由一开始的两人，到四人，再到现在已经全部坐满了。而可怜的川平一会儿端茶送水，一会儿点单做饭，忙得不可开交。
“咦，怎么这里有只猫？！”
“好可爱啊！”
有人注意到了吧台上的白猫，蜂拥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一瞬间，明目张胆的视线与吵闹声令五条悟感到窒息。他想找奥莉，可对方已然被人群挡住。
他急不可耐地躲过他们的触碰，一方面又退无可退，只好厌恶地发出警告声。
“它哈气了！？哈哈，真可爱。”
“难道是生气了？”
“怎么会，应该是饿了吧。”
“你好了没，让我也摸摸。”
“谁家的猫啊？”
“可能是老板的吧。”
没人把他的情绪当回事。
也是，他只是一只猫而已，谁会把他放在眼里呢。
所以，他决定要自救。
而就在这时，一双手拨开人群。
“你们把它吓到了。”
是奥莉！她的声音像一束光照射进五条悟的内心。
五条悟愣住，放任这双手把他抓住，再抱起，远离了吧台，也远离了人群。
“它很怕人。”
奥莉托住猫的后腿，按在怀里，轻抚后脑勺。
她的动作极其温柔，而说话的语气却产生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让人们安静了下来。
“你们要慢慢来才行。”奥莉简短地说。
五条悟以为女孩子都是云朵，柔软而脆弱。但奥莉明显不是，她很结实，很有力量。
“噢，抱歉。”
“你是它主人吗？”
转眼，人们又开始七嘴八舌。
而五条悟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只是睁着眼睛，视线从她的耳垂，移到鬓角，再到浓密而根根分明的睫毛。
突然，他开始挣扎，像一条鱼滑到了地上。落地的瞬间，他迈开腿，一溜烟地穿过走道，跑上二楼。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站在门后气喘吁吁，心脏疯狂地跳动。
他想快点回去。
而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量逐渐在他内心深处扎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