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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意外之荐 阵卫现,迷 ...

  •   城防司的正堂,巡防营都统汤勉一抬手,一名侍从捧出一套淡银绣鹿的精致袍服。

      堂下刚刚才被从狱中提出来的袁文神色不解:“汤大人?”

      汤勉笑盈盈的堆起笑容:“袁都尉的案子本官已然调查清楚,袁都尉不但没有怯战,而且制敌有功。”

      袁文当即跪下:“指责所在,不敢言功。”

      “诶,此言差矣。”汤勉抬手:“我城防司有功必赏。你即日起为巡防营正五品校尉。”

      言毕,汤勉亲手接过托盘将衣袍递到袁文面前:“恭喜袁大人了。”

      “袁文谢都统大人。”

      “不要谢我。大人的贵人不是在下。”汤都统将袁文引入内堂:“有一大案,上面点名要袁兄来查。”

      堂内一华服青年端坐于上位,汤勉对着那青年恭敬为礼:“六爷,此人就是袁文。”

      韩景云点头,挥退汤勉。

      韩景云:“在下开门见山,现在有一案,牵扯到太子和晋王两方势力,不论怎么查、查出什么,势必都会开罪其中之一。大理寺那边因此查的慢慢吞吞,有人保举了你。”

      “不知是什么案子?”

      “卷宗在这里,大人可以一阅。”

      袁文接过,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最后一合卷宗:“我可以查,但我绝不为任何人毁方为圆。”

      “要的便是大人这个态度。”韩景云眸中多了几分赞赏:“那此案便有劳大人了。”

      “对了。”锦衣公子拍上袁文的肩:“一事劳烦大人。”

      “公子请讲。”

      韩景云:“大人既查刘洺宇一案,自免不了接触刘洺宇,还请大人莫要在他面前提及刘晨辉的事。”

      “……”袁文有点懵:“刘晨辉是何人?”

      韩景云这下乐了:“你不认识啊?!!”

      “有意思有意思。”韩景云自顾自笑着:“无所谓,反正这个人和案子也没啥关系。”

      “你遇到麻烦,可以直接去太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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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公门装束的袁文拜访到太傅府,就又是七日之后了。

      袁文道明来意,门口的小厮便即刻入了内堂通报。

      随即,刘老太傅就笑意和煦的亲自迎了出来。

      “小子之事,袁大人费心。”

      袁文一本正经,凛然回禀:“分内之事,职责所系。”

      “案子已有头绪,保险起见,有些东西还需同公子核对一下。”

      “自然,自然。”刘宪闻言笑容更暖:“袁大人随我来。”

      屋内燃着炭火,融融的暖意间有药香弥漫。

      屋内也不止刘洺宇一人,毕竟一个人是下不了棋的。

      黑白错落的棋子占满了大半个棋盘,这局棋显然已有不短的时间。

      只披了件外袍的刘洺宇已然身在局中,青年眼底似有百般演算千种筹谋,却迟迟仍未落子。

      刘宪带人进来,倒是韩世源先放下棋子,起身为礼:“老师。”

      刘洺宇这才也反应过来,随即落下子看向来人:“父亲。”

      刘宪倒是毫不见怪习以为常的笑道:“世源,又被强拉着下棋了?”

      韩世源笑笑:“世源自愿的。”

      刘宪:“你俩几年不见,怎么,现在能赢吗?”

      韩世源浅笑,无奈摇头:“几年不见,洺宇也不让着我。”

      “宇儿,总不给人赢,以后谁愿意陪你下。”

      刘洺宇一笑:“他不需要我让子。”

      韩世源乐道:“我可全当你在夸我了。”

      刘宪也不在多言,直接为袁文引见:“小子洺宇、韩世子。袁大人有何疑虑,只管问便是。”

      袁文道了声谢:“末将为公子遇刺一案而来。”

      袁文抱拳:“公子仓促遇袭,记忆中细节极可能会有偏差。卑职失礼,想同公子再确认一些细节。”

      “卑职看了卷宗,刺客身长七尺,半副青铜鬼面同头盔连在一起,颔下无须,靛青色窄袖戎服,圆领、左衽,其手中之弓五尺银漆。这些,这些公子都可以确认吗?”

      “可以。”

      袁文这边闻言却是一愣,面上犹豫之色难掩,以常理论之,遭遇刺杀的人看到刺客最多也只是遇袭后的一个瞬间,这样的信息在脑中必然应该是一个模棱两可的模糊状态。青年的几乎不假思索,反倒让袁文迟疑难定。

      袁文的犹豫被韩世源尽数看在眼中。韩世源自是清楚对于刘洺宇这种下一步棋看十步棋的人,记住这些真的一点也不算什么。

      但韩世源却不去解释,直接就道出了袁文的心事:“袁大人若是查到了棘手的人不妨讲出来,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

      显然已有头绪的袁文却在此反复确认,自然是查到了惹不起的人。

      被问及袁文也再不避讳,抱拳答道:“卑职认为刺客身在殿前卫,而且是阵兵。”

      此话一出,就连刘宪都不由诧异:“袁大人是指银枪阵卫?”

      百年前的乱世之中,大黎太祖皇帝以武立国,其麾下有两支部队最负盛名,一曰玄甲,一曰银枪。

      国史有载:玄甲含影,银枪掠阵。

      如同'影'这个名字一般,影卫存在于玄甲军中载于史册,却从未有人知道其真实的面目。

      而'阵'不同,'阵卫'在大黎几乎家喻户晓,那是纵横不败的银枪之刃。

      京畿附近的军队分两派,一是殿帅麾下的御下四卫,一是例行巡防的城防司官兵。

      皇室亲军,治安大队,两者高下,一眼分明。

      而隶属殿前卫的阵卫更是皇帝自选直辖的亲兵,以袁文巡防营的出身,去查阵卫,确实难了点。

      刘洺宇:“袁大人可有依凭?”

      袁文:“晋王府无甲士,想杀人,唯有买凶。在京城,弓马娴熟的无外乎三类人,其一是江湖人士,其二是城防司,其三就是御下四卫。卑职探得了一些口风,京中士族,多不屑与江湖之流为伍,而且从晋王的角度,江湖人士太不可控,如此要事万一被讹上或反咬一口就得不偿失了。”

      袁文俯首:“卑职翻看了京内所有驻军一月以内的所有出入与点卯记录,有一个叫朱允的阵卫形貌与卷宗相符,且事发当日不在营中,更重要的是——朱允在近日请辞。”

      刘宪骤然一凛的目光如水过无痕。再看上去,老者的笑意温和依旧:“若是这般情况,大人放手去做便是,其余事项,老身会亲自为大人打点。”

      得了承诺的袁文道谢告辞,刘宪依旧是笑意和煦的亲自相送。

      屋内,韩世源摩挲着手中的棋子:“这么多年,银枪军是变质了不少,可十三个阵卫可是皇帝亲自遴选的御前亲兵,怎么也这么水了。”

      刘洺宇眉宇微蹙奇怪的望向身前的人:“你这是在嫌弃他没能一箭杀了我?”

      “不是这个意思。”韩世源一口否认打住话题:“算了算了,您老还是别想了,方向偏不说,还怪吓人的。”

      “乱想又不会惹事,你不如先管好自己。事情让袁文去查就好了。”

      韩世源蹭了蹭鼻梁,笑的还是有几分心虚:“你也猜到了,事我肯定早就开始做了。”

      难得严肃起来的青年一本正经对上韩世源的视线:“开始了就马上停下。你此番入京,满朝上下,想让你有来无回的势力不知凡几,越界的事难保不会惹出麻烦。”

      目光交汇片刻,韩世源先败下阵来。

      韩世子悠悠长叹一声:“成,不干了。”故作泄气的往椅子上一靠:“咱就在京城老老实实当个纨绔膏粱。”

      “京城终究是是非之地,你准备何时回北府?”

      韩世源啧了一声嗔怪道:“几年不见,你不留我也就算了,还赶我?”

      故作严肃:“往后下棋别喊我。”

      对对方的品性知之甚深,刘铭宇立时便猜到了八九分:“殿下找你了?”

      “我入京,他请客吃顿饭应该的。”

      避重就轻,答案却已然明确。

      没有继续劝下去的青年食指轻扣棋盘:“到你了。”

      被放过的少年王侯当即乐滋滋的执黑落子。

      “就是说嘛,我不在京师,你和谁下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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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了吗,闯刘公家的那个刺客是咱们的人。”

      承乾宫殿前的侧门旁,一带刀侍卫对着身边的校尉故作高深的拉长了语调。

      立时就有人饶有兴趣的凑上来:“咱们的人?谁啊?!!”

      “要是知道是谁,早就砍了。不过——”那人压低声调:“这个人是晋王找的你们知道吧。”

      周围银枪禁军纷纷点头。

      那持刀侍卫看了一圈,神秘兮兮道:“我听到消息,袁文已近查到东西了。晋王怕连累到自己,准备舍卒保车了。”

      虚张声势是第一步。

      至于后面嘛,逼迫朱允潜逃,再找几个人冒充一下晋王府来杀朱允灭口的杀手,把朱允拉下水便是。

      现在缺的是证据,唯有让朱允和晋王相互咬起来,事情才好办。

      遗憾的是,事情往往都与设想背道而驰。

      皇城里刺客是阵卫的流言已然传的沸沸扬扬,朱允却似乎对晋王要下杀手一说不屑一顾。

      朱允正常的上着早班、午班、晚班,不急不忙的等着请辞的回复。

      不说逃亡,连皇城都未出半步。

      “袁大人,这下可如何去做?”

      说话的人叫韩祖尧,不到三十的年龄,却是身着紫蟒,黎煦帝韩祖铭最小的弟弟。小到数十年前的那场血肉横飞的夺嫡之争渐至尾声时,韩祖尧才呱呱坠地。

      韩祖尧出生的第三日,正德门前一片血海。那之后,还不满周月的韩祖尧成了韩祖铭仅剩的弟弟。

      煦帝韩祖铭的一生极难评价,凭血腥杀戮上位的帝王在即位后像是换了性情,以几十载的时光平和绥靖的将大黎推上了中兴盛世。

      数十年前的他在一夜间杀尽朝中皇子龙孙;而之后几十年的执政中,他又中对韩祖尧这个仅剩的弟弟极尽宠溺优待。

      刘宪一番运作,圣眷深重的康亲王受命协查此案,成了袁文的靠山。

      诱捕显然已行不通,袁文长身而起抱拳回禀:“请王爷下令抓人。”

      朱允沉得住气,不代表晋王沉得住气。

      韩祖尧了然而笑:“诈不动朱允,你这是想诈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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