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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息干戈 吴公独子, ...

  •   当今朝廷,没有二龙争位的制衡之策,没有强势父君加弱势太子的常规布局,有的只是强势的储君加上更强势的帝王。

      诸多皇子中,韩普之位一枝独秀,储君设宴,桌面上的也尽都是故人旧识。

      近窗的茶几上,忠武侯家嫡孙、四九城头号衙内————齐光一个人玩弄着黑白两色的棋子:“殿下,还差几个啊?我可是饿了。”

      太子韩普失笑,未及开口,阁间门再次被推开:“哝,最后一个。”

      静南节度使之子包伯言啧声:“世源,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不罚一杯说不过去了啊。”

      最后入席的韩世源打量了一圈:“怎么?殿下没喊韩尉?”

      韩普乐了:“怎么?喊了让你俩再打一架?”随即拉长语调'语重心长'道:“世源啊,打架要不得,晨辉那前车之鉴,可到现在还没出来。”

      包伯言老神在在的摇头:“刘晨辉就是伤了几个下人而已,都没碰到韩尉,这前车之鉴没有借鉴价值。”

      “别提那小子,影响心情。”韩世源沉下声色:“杀个人能办成他那样,活该被抓。”

      包伯言噤声不好再说什么。

      吴勇笑起来打起圆场:“那也得咱哥几个费心捞不是,好歹十几年的弟兄。”

      吴勇端起一杯酒来仰首饮尽:“晋王府我昨天走了一趟。韩尉自个都没闹明白谁在玩他,脑子一热让人当枪使了,我代他给大伙陪不是。”

      韩世源只笑:“这事道歉能解决,韩尉也不至于连面都不敢出不是?”

      吴勇:“韩尉什么人哥几个也不是不清楚。他在府上关起门玩自己的也不是一两天了,也没妨碍过什么正事,甚至脑子里对杀人都没有概念,不然也做不成这样的蠢事。”

      韩普对此倒不置可否:“韩尉是不是傀儡不论,事谁办的?”

      吴勇摊手笑意无奈:“就算已经默认是他干的,他也不能傻到把证据交出来不是?”随即继续道:“不过只要刘家放下此事,晋王府也绝不追究刘晨辉。”

      吴勇取过酒壶斟满两杯酒水:“这事在皇帝那边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大家走个过场把案子结了,剩下的你们私了,如何?”

      韩普敛神未有动作:“世源?”

      韩世源:“那日入刘府为祸者当诛。”

      吴勇:“让韩尉自己交刺客未免强人所难。不若案子就交给公府查,公门查出来,刺客任你处置。”

      韩世源:“公门查过界,刘府不负责任,韩尉他自己处理。”

      吴勇:“没问题,刘府不施压,一切好说。”

      韩世源:“可以。”

      韩普取过酒水:“那便如此。”

      “痛快。”吴勇举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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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齐光悠悠晃着手中白玉杯,冲着邻座的人笑意不善:“这趟说客,你收了韩尉多少好处?”

      吴勇笑:“不多不多,也就填填亏空。”

      齐光佯叹:“仗义疏财不容易啊,堂堂吴家公子竟要落到打工还债。怎么现在挣钱了,欠我那份什么时候还上?”

      “诶呀,咱们弟兄什么关系。”吴勇打起太极来。

      齐光不理他,冷不丁又道:“你是不是认得京城这片穿的神乎其神的,那个什么姓段的江湖大夫?”

      吴勇颔首:“朋友。”

      齐光面带不屑:“加两个字讲清楚,江湖朋友。别把他们和我相提并论。”

      吴勇啧上一声:“看不起还问?”

      “道听途说嘛,都说那家伙行针用药从未有失,真的假的啊?”

      吴勇摆摆手:“嗨,江湖上的事总怎么夸张怎么传,老段那‘逆无常’的称号听听就行了,他精通医法不假,但也不是神棍啊。”

      “可惜了。”齐光幕然感慨。

      “可惜什么?”

      齐光操着可惜万分的口气:“你知道他要是靠谱,咱能从刘晨辉那坑多少钱?”

      吴勇失笑:“咋?去狱里和刘晨辉谈生意?”

      “懂什么叫时机,那小子现在回不去家才叫时机!!现在真能搞到靠谱的大夫,卖身契他都能给你签了。刘晨辉对御医有偏见,当年他长兄的事——”齐光顿了顿:“不说这个,反正你要缺钱这可是白给你送。”

      “刘晨辉现在都惨成这样了你还不放过他?!!”吴勇一副见到鬼的表情:“做个人吧。”

      “不对——”吴勇回过味来:“你在担心他?”

      “屁的担心!!小爷跟他上回打完架躺了一个月的事还不到半年啊!!”齐光一阵恶寒。

      “想诈钱,一张嘴就够了,你真找大夫做什么?”吴勇一副看透你的表情:“还放下身段来问向来看不起的江湖大夫。”

      注意到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的齐小侯爷即将掀桌,吴勇话锋一转:“要我说,你就瞎操心。铭宇能有什么事?真出事刘国老能同晋王讲和?韩世源现在能在这跟你我喝酒?”

      齐光一个恍然:“我刚过隔间的时候,殿下和世源哥还在商量事的样子,他俩都不急那指定没出——”

      艹、被套路了,看着对面吴勇一副还不承认的了然颜色,齐光暗骂一声。

      吴勇嘿嘿一笑:“他们没事换我有事。陛下不是每季都给你家老爷子御批上十车的药材,帮我搞点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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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墙之隔的雅间包房内,将每个字细细咀嚼了一遍,韩普低喃又复述了一遍对方这四个字:“下不为例。”随即释然一笑:“世源,你需要借口入京,我给你借口如今,这是合作。”

      韩世源不置可否。

      韩世源:“铭宇知道?”

      韩普只道:“他会知道。”

      韩普思忖片刻还是道:“世源,大家在合作,合作就是相互利用。小宇在你的局中是哪一枚子我不会干涉,但有一点,我兄弟不多,哪个都不能是弃子。”

      “哈。”韩世源这下笑的格外轻蔑:“这点轮不到殿下对我来说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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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大黎,进入官场有两条道。

      这其中之一自然是科举,十年苦学一举高中,从此脱离下层百姓的阶级步入宦海艰深。

      当然,如果你出身在一个四世三公的大家族,或者有个身居高位的老爹,那你完全可以跳过第一步,直接荫补为官,然后借着家中的资源势力顺风顺水。

      袁文是第一种,袁文武举夺魁前,袁家往上捣三辈都是平头小老百姓。

      袁文入京为官,那在乡邻们眼中那就是鲤鱼跃了龙门,是袁家祖坟上冒了青烟。

      只是这其中的不易,却是只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一个从小在渔村长大的青年,没有那么多的政治素养,袁文简单的信奉这书上学过的忠义、军纪、国法。信奉着天日昭昭,报应不爽。

      然而这样的正直却使他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不会阿谀奉承、不会投上官所好,只按规矩办事的袁文在巡防营六品都尉的位置上一干就是两年,身边青云直上的那些人与袁文像是处在两个世界。

      可袁文不在乎,他所坚持的无外乎公理二字。

      直到今日,他才发现,在皇城,这两个字可能不他是一个小小的都尉坚持的起的。他想改变,却无力改变。

      牢房内,来探监的少女不停抹着眼泪。

      “我和娘昨天去府衙,上官们一听是你直接就赶我们出去……”袁絮哽咽着,神色无措:“……哥…怎么办啊……”

      一股无力感席卷了袁文,他只能沉默。

      因为、毫无办法。没有关系、没有背景、没有钱。

      他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袁文摸了摸妹妹的头,语气温和:“阿絮,你照顾好娘。”

      小姑娘使劲的摇头,泪水止不住沿着眼角滑落:“哥……咱们不当这个官了……咱们回家乡……咱们回去打渔好不好……”

      “阿絮……”袁文唯有轻叹:“回不去了……”

      “诶诶诶、你俩差不多行了。”对面的刘晨辉看不下去了:“那木头的罪不还没定下来。”

      牢房里生离死别的气氛突然就被这横空冒出不和谐因素打破了。

      袁絮没反应过来:“哥……他是谁啊……”

      “……”袁文:“不要理他。”

      说话间,一个牢头走过来敲了敲牢房的木柱子:“袁文是吧,跟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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