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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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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上犀利哥的课我都胆战心惊。”
乐薇拍了拍胸口,下课了,犀利哥走了,她终于能大喘气了。
易敏思面露菜色:“我也是,再这样下去,很快我会和林照被他并称图雅高中两大败类,让我们去卤味店卖耳朵了。”
犀利哥老阴阳怪气了,去卤味店也就是骂他们猪头猪耳朵。
郭伟拍着胸口承诺:“啥不会,我教你,保管你下次及格。”
易敏思瞪他一眼:“我又不是没及格。”
说着,她扭头喊林照:“郭伟物理好,你找他补补。”
林照抬眸看过来,郭伟热情地招手:“队长!”
乐薇出言提醒:“我是一步一步小碎步,郭伟做一步跳三步大跨步,基础知识深厚的听得懂,没基础的压根听不明白,有时候犀利哥也是郭伟这风格。”
程姣深以为然。
黄毛也加入讨论:“是啊,再就队长这零基础,看看课本问问我就够他多考三四十分了,哪用得着伟神。”
郭伟的数理化是好得全年级都出名的,有时候脑子转得比程姣都要快,程姣没做完他就写完答案,人赠外号伟神,然而总成绩是要看最短板的。
郭伟的语文和英语差程姣太多了,他最头痛的是明天语文老师说的什么成语分享,他哪有什么冷门成语可以分享的?
就语文老师那个脾气,她能一直逼着别人分享的词让她满意为止。
郭伟求救般地看向程姣:“姣姐,有没有啥多余好词,救救我。”
易敏思正襟危坐:“不用程姣救你,我就可以给你个好词,无事不登三宝殿,就你这样的,贴不贴切?”
郭伟听了直摇头:“等下老潘还以为我内涵她呢,这可不是个好词,而且她不知道才怪,她可是清北中文系的高材生,满绩点直博的神话。”
搁古代,高低能考个状元。而他们这些菜鸟高中生,考个童生秀才就已经可以说是祖坟冒青烟了。
程姣爱莫能助:“我知道的词老潘估计也知道,这个事确实挺难的。”
乐薇点头,扪心自问:“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呢,应该不可能找不出来一个吧?”
易敏思也就想起今天是星期六。
图雅高中的惯例,一周一天假,从周六下午五点开始,一直放到星期天下午五点,然后晚上准点过来上晚自习。
易敏思琢磨开了:“好不容易放天假,要不今晚上约个饭,校门口新开了家火锅店,你们有时间吗?”
几个人点头,唯独程姣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我就不去了。”
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程姣对外面的食物几乎都是不碰的,更别提辛辣刺激的火锅。
高中生罕有在天光大亮的时候放学的,今天又正好是个无风无雨的阴天,白云盖住太阳,是澄清的天色。
程姣于是和乐薇她们一起慢慢走,让程姨在校外等她。
历史悠久的图雅高中的主干道两旁是粗壮高大的香樟树同修剪得整齐的草坪,小路则是有修剪得整齐的灌木带和各种绿植,排列得秩序井然。
正值夏季,枝繁叶茂,十分清幽。
林照骑着脚踏车从几人身边路过,有车铃轻响,道路两旁的人行道上,大部分的女生目光都追随着林照的行迹往前。
乐薇撑着一把太阳伞,把程姣也遮得很好,她抬头看林照的时候,还记得把伞歪过来,顾住程姣的头脸不被晒着。
林照回头的时候,就只看到乐薇挥手,而程姣的半身完全被遮在伞下,只看得到纤长瘦弱的胳膊和小腿。
他收回目光,背对着乐薇,右手掌控方向,左手举起向乐薇示意了两秒,然后双手扶住车头,加速离开了。
乐薇情不自禁道:“好帅。”
程姣云里雾里。
到了校门口,乐薇他们目送程姣上了她家的车,见车缓缓驶离,才一起去了火锅店。
乐薇觉得有点怪怪的,刚才程姣没跟她挥手道别?大概是忘记了吧。
后来乐薇回忆起这个细节,抱着失而复得的程姣大哭:“都怪我,要是我再细心一些,你也不会在我面前被绑走。”
程氏顶楼,董事长程峮端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日常工作,她捏了捏眉心,有些心神不宁。
程峮的秘书李余敲门进来提醒:“董事长,已经六点了,今天周六,大小姐放假。”
每周六的晚餐,是母女俩为数不多的亲子时间。
程峮仰靠进办公椅里,闭眼深呼吸一瞬,再睁开眼疲惫已经消失不见。
起身,关电脑,程峮大踏步地走出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将她美艳的身材包裹得淋漓尽致,权利地位加身,使得这种美艳在程峮身上体现出禁欲感,高贵而不可侵犯。
不到四十且保养得宜的程峮,美得太超过,如果没人说,谁会知道她有一个十七岁的女儿呢。
程峮从来没向外界透露她有一个女儿。
李余拎着包拿着西装跟上,电梯缓缓下行,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瓦亮的鞋头上,不敢乱看。
到了停车场,李余充当司机,程峮看了眼时间后,闭目养神:“姣姣到家了吗?”
异常低调的汽车汇入车海,仿佛泥流入海,李余汇报道:“暂时还没有,周六晚上堵车是会慢一点。”
程峮睁开眼:“给程姨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无人接听,李余慌忙道:“董事长,程姨的电话打不通。”
程姨作为职业管家,有着优秀的职业操守,在程家二十余年,她从没有一天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她的电话永远畅通。
李余又给程姣的司机拨去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数遍以后,还是毫无回应。
程峮夺过李余的手机,攥得很紧,温润的指尖发白,显出青色的经络:“出事了。”
她在一瞬间老去,平滑的眼角好似忽然生出许多皱纹,然而她向来处变不惊。
程峮比任何人都明白,她的生意有多招人嫉妒,一个弱质女流拥有连男人都难以企及的权势地位,是一件多么令他们不快的事情。
李余踩住刹车,把车停到角落:“董事长,接下来怎么办,对方是谁,他们又是求什么呢?”
程峮瞬间如坠冰窖:“他们不求财。”
他们不求财。
他们只是为了报复程峮。
李余握住程峮的手,给她力量:“我马上通知所有人去找,要报警吗?”
程峮没有犹豫:“报。”
李余:“厉总那边,要不要通知一声?”
程峮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眸子里是压抑着的怒火:“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动姣姣。”
厉嘉晟收到消息后,一刻没有耽搁,同程峮一起,配合警方翻遍图雅市,然而一无所获。
程峮的心却越来越平静,她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希望她的敌人们也准备好了迎接程氏的疯狂反扑。
她的敌人们先是开心程峮这疯狂女人也有这么一天,然后是忧虑,假如真的失去了保护了十七年的女儿,这个疯狂的女人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各界纷纷开始搜寻,企图找到蛛丝马迹,找回程姣。
这就是陆廷玠第一次见程姣。
那也是他第一次在见血以后,会想起来庭下如积水空明这句话。
彼时正值夏夜,皓月当空,冷清的月色照见歪脖子树下有个落入凡间的苍白少女,少女露出的冷白皮肤上有些见血的伤,树影与血迹共斑斑。
她倒在树下,奄奄一息,像一只被虐待过的流浪猫。
高大的男人走近,单膝蹲下,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流浪猫的下巴,端详两眼流浪猫双眸紧闭的小脸,未干透的血和泪泅成一团。
看罢,又毫不客气地伸手挑开流浪猫校服的领口,果然在她细长的脖颈上见到了串刻有梵文的细密念珠,念珠上还乱七八糟地挂着些玉佛长命锁平安符之类的东西,挺有点份量。
赵磊见了,不合时宜地笑了声:“这姑娘的颈椎可受大累了。”
陆廷玠淡淡看了赵磊一眼,伸手把念珠塞回程姣衣领里:“通知程峮,她要的人找到了。”
赵磊不敢再笑:“是,三爷。”
昏昏沉沉之间,程姣感到自己被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抱了起来,鼻尖传来沉郁的古龙水味道,莫名安心。
程姣张了张嘴。
男人微微低头,耳朵靠近程姣的唇,才,动作堪称温柔,这才听见她在说:“还有……”
陆廷玠直起身:“她们没事,那些绑匪也全数被警方控制住了。”
程姣这才放心晕倒在男人怀里,还下意识往臂弯深处拱了拱,贴得更紧。
跟在后头的赵磊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三爷,她身上有血和灰,把您衣服弄脏了,我来抱吧?”
不愧是程峮的女儿,胆子不小啊,三爷的怀抱都敢钻,身上还那么脏。
陆廷玠身高腿长,一步便避开了,神色冰冷,面对程姣时的温柔全然不见,只剩一身冷酷。
只是这冷酷的人昂贵熨帖的平整衣领,被女孩的小手扯得紧紧的,衣领处皱巴巴的乱糟糟的,平白少了几分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