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多爱一夜人间》毋躁

15、Chapter 15

　　程峮大约又在忙什么事情，也许重要也许不重要，但无论什么事，总归是比程姣发来的消息要重要些的。

　　特别是看起来无关痛痒的一句话。

　　程姣也没有等她回复，喝了周析配的补品就睡觉去了。

　　她需要养精蓄锐，在明天的毕业典礼表演里，不给大家拖后腿。

　　次日，图雅高中礼堂后台。

　　合唱团正在热火朝天的妆扮中，一溜都是青春洋溢的美感。

　　程姣的目光落在乐薇身上，她正在被学校请来的妆发老师簇拥在镜子前，薄薄的空气刘海被拨到两侧，露出了饱满而光洁的额头和分外大方的眉眼。

　　这张妆点过的脸完全配得上国泰民安四个字，富贵典雅。

　　程姣移开眼，目光落在同样被化妆师围着的林照身上。

　　他被促狭的妆发老师抓出一个十分轻佻洋气的乱发造型，精致而有锋芒的五官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

　　哪怕顶着那样一个张扬的发型，也不显得出格，竟然是意料之外的合适。

　　程姣不禁感叹一句，帅得出类拔萃。

　　很快，也轮到程姣化妆了。

　　程姣太瘦太苍白了，妆容有点份量，她就撑不起来，大家都建议淡妆。

　　程姣接受了大家的建议，她是真心实意地想成为整场表演的边角料的，是以她的妆容也没费什么心思。

　　无非是理顺了长发，画了眉，扫一丝腮红涂了层唇彩，为自己添了点气色。

　　乐薇夸张地捧心：“好漂亮啊姣姣。”

　　程姣微笑：“谢谢，你也是。”

　　乐薇挽住程姣的手：“你的回复好官方都不说爱我。走，听说前面在搞演讲分享会，有大帅哥级别的企业家哦，我们也去看看。”

　　程姣跟着乐薇绕小路来到了后台边，演讲台在舞台靠右的位置，她们从侧边刚好可以将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最好位置已经有人了。

　　乐薇发动强大的人脉关系，拉着程姣就挤到了前头，还不忘保护好程姣，免得有人挤到她。

　　程姣和乐薇一齐探出头，就看到演讲台上那张熟悉的脸。

　　有早来的同学向她们介绍：“厉嘉晟，厉家太子，听说他家开银行的，叫什么什么来着，忘记了，反正贼有钱，而且他才二十几岁，目前还在在职读研。”

　　有同学作咬帕子状：“有的人生在罗马，有的人生是牛马，我含辛茹苦寒窗苦读十八年，只为考上985好给万恶的顶级资本家996以换取微薄薪资，这么一想，他那张脸瞬间变得丑恶了。”

　　“可是，我看他还是很帅怎么办？”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重度恋爱脑和颜控退出高考竞争。”

　　“但你们有没有发现，重度恋爱脑和颜控的竞争力都比较有限诶。”

　　“颜控怎么能和恋爱脑相提并论，再颜控也不影响脑子啊，呜呜他真的好帅！”

　　厉嘉晟真的很帅。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程姣从小就见识过厉嘉晟的魅力和亲和力，上到八十岁奶奶爷爷，下到八个月的女宝男宝，都很喜欢厉嘉晟。

　　他就是可恶的别人家的孩子，能够遮蔽掉周围所有人的光环的存在。

　　连程峮也开玩笑似的说过，如果厉嘉晟是她的孩子就好了。

　　程姣隔着舞台望向厉嘉晟的时候，厉嘉晟扭头看了她一眼，他笑了笑。

　　“刚刚是对我们笑了吧？”

　　“是的！好帅好有礼貌啊！”

　　“这有钱有权的年轻男人果然不一样，帅炸了！”

　　程姣指了指一旁抱臂冷漠观察的后台老师：“小点声，等下老师要来撵我们了。”

　　众人稍微安静了些。

　　“他在讲什么？我一个字没有听。”

　　“对着这张脸完全听不进去，而且总不是那些枯燥的内容。”

　　“是的，听演讲哪有看脸好。我之前还羡慕高一有个帅哥化学老师，现在完全不羡慕，帅老师那张脸就是在勾引女学生，帅老师讲课女学生真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乐薇咳嗽两声：“我之前偷偷去瞄过那化学老师，感觉他讲课还是能听进去的，因为他上课暴怒，头顶会冒火的那种。”

　　众人哄笑一阵，厉嘉晟也讲完下台了。

　　程姣没想到，厉嘉晟居然是压轴演讲，更没想到，程峮会选择出席这种场合。

　　程峮上台，舞美老师给她追了束光，她就在一直站在光里，身上是墨绿色的缎面旗袍，踩着高跟鞋，一步又一步。

　　她很美，美得像个妖妃，她不符合大众印象里的女强人形象。

　　她用昂贵的玉簪束发，化淡妆，涂裸色的口红，脸上没有高傲和独断，只有淡泊名利和气定神闲的韵致。

　　在这样的场合里，程峮是完全不一样的形象，她收敛起了锋芒。

　　她的存在完全印证了此类观点：女性的成功是更加困难的，极其成功的女性必然是优秀得唯一的，连外表也是。

　　程姣听见她对毕业生给出的建议。

　　“高考成绩出来了，同学们都开始研究起了学校和专业，在此我给同学们提出几点建议，仅作为个人的见解来分享，让同学们听见不同的声音。”

　　“我认为，中产家庭的孩子已经不需要我的建议，你们长辈的见识已足够为你们护航，因此我的建议主要提供给普通家庭甚至贫困家庭的孩子。”

　　“我看有很多家长朋友们也在台下，因此我的建议，也想说给家长们听。”

　　程峮从近年来最严峻的大学生就业问题入手，很多看似容易就业的专业都是陷阱，或者干脆是有那么批人刚好赶上了风口。

　　她说，任何专业都不是为了就业而存在的，它们最大的功能只是传播知识，因此选择一门值得深入研究的学科，掌握学习的能力，是大学里最重要的事情。

　　程峮的第一条建议，就是最好不要为了就业而选择专业。

　　如果只是为了就业而选择，毕业后进入不喜欢的行业，行业趋势又不好，那么很可能终生痛苦。

　　她又笑着补充说，任何专业都不可能终身热门，学习的能力却可以受用终身。

　　第二条建议则是，最好不要出于纯粹的喜好而选择专业，兴趣不能换食粮。

　　程峮又向同学们介绍了如今市面上热门的一些专业，精准地概括出它的本质。

　　比如师范类，她说：最怕你是奔着想教育一个人去做老师的，老师是园丁，修剪枝丫是老师该做的，但老师没办法更改植物的品种。

　　程峮说：如果你真的喜欢教育，你应该去努力工作向上爬去做领导做老板，因为只有你的员工们会看在工资的份上不反抗你的教育，这点她很清楚。

　　台下哄笑声不断。

　　程峮却没笑，她严肃起脸色：我在很多地方都听过一个言论，老师好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专业也有了“好嫁”和“不好嫁”之分。我尤其提醒年轻且贫困的女孩子们，请为你们自己的未来奋斗终身，而不是为虚拟“老公”，避开“好嫁”专业，是最简单而明确的前进方向。

　　她提醒想要往上爬的女孩子们，最好选择一条看起来更适合男孩子的道路。

　　程峮又玩笑似地道：说起来好嫁，我觉得当老板才最好嫁，几乎所有的人都渴望我带着我的全部家产嫁给他们，简直太好嫁了，但很可惜的是，我有了这么多财富和成就，我已经不需要嫁人了。

　　场下掌声雷动。

　　乐薇也拼命鼓掌：“阿姨也太酷了！”

　　后面程峮又提到一定要脱离普通的家庭去到更大的城市上大学，好的学校大部分时候也应该优先于好的专业去选择，那样普通孩子的眼界才会被迅速拓宽，并且提醒家长们不要太指手画脚。

　　这是孩子们自己的人生。

　　这句话更是为她俘获了不少少年心。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地位更高的人只是说出了大家都知道的粗浅道理，就能让所有人佩服，附和，赞叹不已。

　　有学生问程峮：“学什么专业可以去到您的公司为您工作呢？”

　　程峮答：“这位同学有认真听我的观点吗？我的观点是比起专业，我更看重能力。我是个挑剔的老板，你不会想成为我的下属的，何况目前来看，你不合格哦。”

　　学生不放弃：“我会努力的，希望有一天我能站在您的面前，成为您的下属。”

　　程峮：“拭目以待。”

　　演讲与分享会到此结束，毕业典礼的表演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乐薇拉着程姣回到后台，众人围着程姣两眼放光：“阿姨好有气势啊，她在家也是这样的吗？”

　　程姣讲了个冷笑话：“她一般不在家。”

　　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声情并茂，意气风发，精气神十足，幽默又风趣。

　　通常是，沉闷而冷淡的。

　　看不见笑。

　　她一直都知道，站在台上的、在大众面前的那个人是程董事长，不是她的母亲。

　　在是她的母亲时，程峮只会说：选什么专业都一样。

　　对于普通人，这个世界早已经没有办法或者干脆从来都不存在能通过选对专业来实现阶层的跨越，这是令人难堪的事实。

　　大蚂蚁和小蚂蚁在程峮眼里都是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