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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师父 东烛城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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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烛城外。
几道身影穿梭在道路右侧的林中。
领头那人履如鸿雁,到了一处停下,用手势示意两人确认情况,其他人按兵不动。
坡头矮树下躺着一戴着宽帽的赶货郎,晃着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啐了口唾沫。
那领头动身去那矮树下,果不其然从草里摸出个破竹圆筒,打开后倒出个纸条,上面墨写的字分明。
今日戌时,望舒客栈。
看了眼后范明朗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随后将纸条撕碎咽入肚里。
那先前离队的两人正好从旁道回来,蹲在领头那人身侧。
“头儿,确认过了,之前那道上是秦家的人。”
“他们来这做什么?”
“貌似是来与张家结亲的,约莫明天进城。”
那领头人点头,将怀中揉皱的另一纸条塞入竹筒里,递给身后的人:“把这信传回本家。”
“那秦家的人会不会扰乱了计划?”
“一徒有其表的没落大家罢了,量来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今日把事办妥了就行。”
见那队车马远去,范明朗起身在填好的坑上踩了几脚,“城内的人可安排妥了?”
“已经妥了,就候着您差遣了。”
范明朗扬首,沉声对周围的人道:“一会进城,都放机灵点。”
“是!”
一众人手脚麻利地跳到备好的牛车里,一路颠簸之后,那卖货郎赶着车走到城门口,值班的士兵将他们拦下。
“站住。”两戟交错拦住去路,“什么人?”
只见那卖货郎勾着腰,量出身份牌:“小人名叫阿粥,郭氏,是北边临余县方家的家仆。”
其中一位看门人接过牌后仔细端详一番:“我认得你。”随后又问道:“这次你那后边的人,又是些什么身份。”
卖货郎发出“咯咯”的怪笑,搓着手:“瞧大人说的,那后边的哪是人啊。”
两门卫相顾片刻,又听那卖货郎道:“这分明都是货物,成色好着呢,几家大人都说了要留下些个。”
守门的二人这才心领神会,瞟向车后看那些人灰头土脸的落魄模样。
“那这两位爷…?”卖货郎赔着笑,眼睛滴溜溜地转。
左边那人清了清嗓:“不是我不信你,只是最近那秦家要来,城里城外戒备严,就算修仙界的人来了,都得盘问一番。”
“你这么多人,属实是难办啊。”说罢定睛瞅着面前的人。
“懂!懂!怎么敢麻烦大人!”
卖货郎立马就从牛托着的袋中摸出两个袋子,抖了两下沉甸甸地响。
“二位爷都辛苦劳累了,等一会换了班,拿去卖碗酒吃。”
两位守门的士兵接过,表面上为难,眼底的笑意都快掩饰不住。
“行了行了,看你一跛脚家仆可怜得很,还是熟人,回头替我问候你们家主子。”
一众人这才被放进了城。
走了不知多久,牛车缓缓走入一个暗处。
范明朗同手下们跳下了车,拍了拍身上的杂草和泥土,霎时间尘土飞扬。
“多谢。”范明朗道。
“哪有的事,和您这样的人物做生意,我是求之不得的。”那卖货郎掐着嗓子说话,让范明朗有些不舒服。
虽然他不喜欢此人的作风,但论能力在此处尚有利用价值。
范明朗草草结了银两,正欲跟人作别后,没想到那卖货郎忽然开口。
“看您如此爽快,我再卖一情报,您可愿一听?”
范明朗反应平淡。
“跟那张家有关。”卖货郎又开口,贼兮兮地咧嘴笑着。
这次范明朗挑眉,显然是来了兴趣,往人手里又塞了一把银两:“你说。”
卖货郎看四下又旁人,招招手让范明朗靠近点,附在他耳畔幽幽道。
“你可知为何秦家非张家不嫁?因为那张家小公子张佑此…”
声音窸窸窣窣。
正当这一众议论纷纷之时,一青影匿于人群游刃有余地穿行着,直到一拐角处彻底消失了踪迹。
随着小道一路青砖,深处有一小酒摊。
少年拿出几文钱要了碗酒,转手递给瘫倒在角落翘着二郎腿的人。
那人衣衫破旧邋遢,宽大的草帽遮掩住满是胡茬的脸,眼都没睁就遁着酒气稳稳接住酒碗,一旁的老驴嚼着草。
“师父。”
那人也没抬头,脚尖晃了两晃,嘴里嚷着不知什么听不懂的糊涂句子。
张佑此见状端着店家拿来的一小坛酒倒满酒碗。
那人润了口后干瘦的双腿一蹬,竟是直接站了起来颤颤悠悠走了两步,又俯身在地上摸着帽子。
张佑此帮着去拿,谁料那人捡起一旁赶驴的枝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来。
张佑此一个后撤后仰躲开,侧身拿过木枝朝对面的人挥去。
那散人看似脚步不稳却快得辨不清身形,转眼便出现在面前。
随着一阵急流迫近,逼着张佑此反手用木枝去挡,竹条与木枝相撞发出一阵响。
想着竹条被震得抖动必会出招不稳,张佑此趁机转守为攻,刀气裹挟着劲风直击向人腰部。
谁料木枝竹条两两相撞,那人借着对手出刀的力度一记招式,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张佑此来不及躲闪,定睛时竹条尖端不偏不倚地停在鼻尖。
“不见长进。”那散人收了竹条扬手喝了口酒。刚刚全程杯中酒竟一滴不落。
张佑此缓过来后悻悻地摸着鼻尖:“师父,疼啊。”
“伤没伤到你我岂会不知?”
那人抚了抚竹条,上面新添的裂痕在一众磨痕中格外醒目:“刀法虽练的不行,但力道是能入目了不少,可是练了我给你的心法?”
张佑此点头。
“修为如何?”
“已是筑基大圆满。”
“不错。”那人赞许。
“师父,我师从你已有十余年载,至今连你名号都不知道。”张佑此道,“不如你报上姓名随到我张家府邸去做宾客,只要说是我师父,全府上上下下必好吃好喝的供着。”
“我一云游散修,什么张家李家的,与我何干。”
这散人一副无趣极了的模样,拾了把干草喂给一旁的老驴。
“我不缺钱,我们府上少不了珍奇宝器,灵丹妙药。”
“别唬我了,天下谁人不知你东烛张家心系社稷,最看不起那凡人修士。”
驴都似不屑地跟着它主人哼哧两声,弄得张佑此脸上燥了起来。
“这次我真没唬你。我练气修为时便发现了,我们张家偏宅的地库灵气最盛,定是有什么祖上仙道前辈留下的好东西。”
就算知晓结界里四下无人,张佑此也像说秘密似的压着嗓子:“说不准是什么稀奇法器,又或是能生血肉塑白骨的仙丹。”
那人依旧一脸散漫:“比寻常之物好点的灵药而已,要真有什么好东西我早就去抢了。”
“也是,那日我从有灵斋淘得的碧天九转丹师父眼睛没眨一下就从我这拿了。”
“那次是不时之需。”
“徒儿明白,那销魂草也是,师父说它缺一味‘黯然’,转手将它送进肚子里‘不见天日’去了。”
师父呛到了酒咳了两声:“你这牙尖嘴利的小徒,我有好东西又可曾亏待过你?”
“师父,那你可是要传我那功法?”张佑此听到这一下就来了精神,多少仙草丹药都抛诸脑后。
记忆里师父曾舞的那套气势恢宏宛若游龙,举手投足宛若横扫千军的戟势再次映入脑海。
特别那一招式“江平海阔”,大气圆满,直叫人心胸澎湃。
还没细想,对面那声音悠悠:“机缘未到。”
看自家师父回地面平躺,闭着眼又摆出往日那般神神叨叨的样子,张佑此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也泄了气。
“急什么,等我哪天心情好了都是你的。”那师父拉低帽檐,打着哈欠摆摆手:“去去去,今日我乏了,你走罢。”
“那我今日不打搅了,改日再来拜访。”
张佑此拱手行礼,转身往那闹市去后,那酒巷化为寻常小道。
殊不知那结界内,张佑此离去后,那散人神色一凛,放出一缕神在城内穿行直奔张家府邸。
闭眼感知却如同石沉大海,不见任何张佑此所提到的灵气聚集之处。
一如既往。
没发现张家有什么端疑,反倒是发现城里多了几个熟悉的修士,不加遮掩似是故意引他过去。
收回神识后卖货郎脸色更为肃穆,摸着胸口皱眉不知为何思虑,紧接着催动法力遁入不知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