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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冬葬篇】(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 ...

  •   [第三十七章]

      无措的爱,在绵绵秋风中,坦诚舞蹈。

      白色的口罩,厚厚的口罩。
      一个猝不及防,遮住了beck小小的脸。
      Richie将beck抱上轮椅,而这一切,beck都未知。她陷入了昏暗的沉睡,甚至不知道自己即将被送往哪儿去。
      而freen,她睁着双眼,甚至不敢眨一下,她看着Richie和医生推着beck要离开,她看着Richie张着嘴似乎对她说了什么,可她一句,真真一句都都不见。
      她慌张地抓住Richie的衣袖,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beck,双眼涨红。
      Richie将胳膊从她的手指里拽掉,然后和医生推着beck就离开了。
      他们留给freen的,只有一扇晃悠悠的门。
      freen在全然寂静中,看着自己的爱人离去,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或者......会不会回来......
      她想要追出去,想要把beck抱回来,但同时她也那般清醒:她是一个突然失聪的愚蠢的人,她是一个贫瘠的怯懦的人,她是一个一贫如洗的人.......
      freen的双眼一直停留在他们一起离去的身影上,她看到了一些影影绰绰的正在消逝的未来。
      她走到窗边,将窗户大大打开,又将刚才那一扇被人推过,晃悠的门,固定地敞开。她需要一些空气,才不至于就此倒了下去。
      她想安静地等到beck的归来。
      那时,她是否能够听见beck再叫她一声“p’freen”呢?
      而当离去的Richie将beck送入病院时,他也被心里的慌乱踏伤。他从医生的神色中,读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忧愁,而后医生就将他与beck隔离开。
      Richie看着beck躺在有着透明玻璃窗的病房内,紧皱眉头,双颊通红,心中难耐悲痛。他想着他的那个可爱的美丽的妹妹何苦落入如此境地,他这一瞬,又突然开始后悔,自己竟如何做出了将她送离身边的决定呢。
      Richie痛悔时,带着硕大口罩的医生也来到了他的身边,他一双有些往外凸的双眼,看着Richie,好些时候,才摘下口罩,轻轻说,“状况不太好,我们怀疑是肺结核,待会儿需要给她拍片确定一下。”
      Richie大脑一片空白,随后眼前刷刷闪过的全是报纸上登记的相关病情的死亡人数。
      他从未想过,为何...这样折磨人的病能够降临于一个那般善良,从未做过任何错事的beck身上。
      Richie双手捂脸,蹲在明亮的走廊,呜咽哭泣。
      他甚至不想要医生推beck去做检查,他以为,只要不去,就能在心中欺瞒自己,他的妹妹,能够长长久久地相伴在他的身边,她会有健康的笑,美丽的笑。
      可他还是松开了紧握在床沿的手。
      “或许,或许...不是那可怕的,要夺掉人命的病呢。”Richie想。
      医院突然变得寂静,而它的寂静也随着秋日的风那般刺骨地吹到了还在庄园的freen身上。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蹲在一块泥土的面前。
      这一片泥土下面埋葬了一束花的种子,是她和beck最初来到这里,一起载种下的,只是真可惜呀,这里,再也不会有一束盛开的花了。
      前几日的大雨总还是让这一颗小小的种子丧失掉了生长的可能,而最终只能成为这样一颗就要朽烂在泥土里的种子。
      她再也听不见风声,听不见雨声,甚至,听不见....别人对她的指责...
      freen伸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她对着地上的一滩浑浊的水,看着自己浑浊的面。她似乎也因此看到了自己浑浊透了的灵魂。
      她开始静默无声地落泪,而泪水破碎,搅乱了她浑浊的面孔,让本就糟污的生活变得更加混乱。
      freen无力又绝望地蹲在地上,她想要大声地哭出来,想要竭尽全力地倾诉自己的害怕,还有...不敢言说的想念.......
      她多想呀,多想Richie突然出现在家门口,伸手就要带她去见beck......
      而当这一天真正到临时,她已经那般瘦削,像是这个庄园里一切枯萎掉的事物。
      可明明,从beck被接走,到Richie来接她,明明.......只有短短的十天......
      Richie看着似乎能够被风吹走的freen,心像被绞肉机绞碎了一般,痛苦难言。他久久地站立在门口,想着要不要去打扰那个站在窗前,一直看着树叶飘零的freen,想要自己能不能就此离开,能不能用欺骗与躲避给beck和freen营造一个还可以幻想的空间。
      他知道,如若当他真正将freen接到beck面前时,一切可幻想的美好终将破碎。
      可......Richie想起,躺在病床上的beck那般竭尽全力地抓过他的手,只是为了说一句,“Richie....我想p’freen,我想....见见p’freen...”
      beck没有因为自己得上了肺结核而哭泣,她没有因为自己那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命哭泣,呜咽的却是,“Richie....p’freen她听不见了....她一个人在那里,该有多害怕呀,Richie...你救救她...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和p’freen说.......”她琥珀色的双眼看向Richie,只是在求助,而她的泪水落下,晕湿了她厚厚的口罩。
      许久,等了许久...
      等到秋日的红叶全数落地,Richie才答应着,“好”。
      于是,他再次回到了这里,看到了这样的freen。
      Richie走到freen身后,伸手碰了碰freen的肩。
      freen猛然回头,这一个动作,她似乎做了很多遍,也期待了很多遍,所以,双眼盈满了光泽与喜悦。
      Richie看着freen,他什么话都没说,而只是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纸,在上面写下,“我,带你去见beck。”Richie手指发抖,以致文字歪歪扭扭,一行歪进了freen的心里。她琢磨着Richie并不乐观的神色,心里却不敢有任何的猜想。
      她看着Richie,只是点点头。
      就在要离开这里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冲回里屋,抱着一件雪白的毛线衣,走了出来。她双眼开始有些畏惧外面的世界,一路走,一路低垂着双眼,只是打量着自己的脚下,而手中的毛衣却被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她原曾想,要在深秋到来时,送给beck,让她穿上,一定很漂亮,但这一等,虽是等来了深秋,却未等来那个美丽的人。所以,freen每天都将它放在自己的身边,晚上睡觉时,一转身,就能触摸到。
      她触摸着这件还未送出去的毛衣,似乎就能够对生活有些许的期盼。
      Richie看着她有些瑟缩的模样,眼底染上一层灰。
      他一路也不说话,freen一路也只是看向车窗外,那些许久未见过的街景。
      一路的沉寂。
      他们停留在病院外,而当Richie就要带freen进去时,她的脚步却凝滞住了。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台阶,摇了摇头。
      Richie皱眉看她,然后再度掏出纸写上,“走吧,beck在里面。”
      freen极力地想要摒弃掉心中生出来的一些不好的猜想,她从Richie手里拿过笔,思忖了半晌,然后才落笔写下,“becky她...还好吗?”
      Richie没有说话,她看着freen的头顶,惊愕地发现,竟然已经有了些许的白发,一丝一丝躲藏在她的黑发中。这样想来,原来freen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二十出头的,仰着脸,在太阳下卖花的姑娘,她经历了批责,经历了酷刑,熬过了长长八年的等待,而如今...Richie甚至不敢想象,她进入病房后,看见苍白的beck后,会有怎样的哀恸,他也甚至不敢将其带入。
      于是,Richie回写道,“她就在里面,可能..不太好...你会去看她吗?”
      freen往后退了一步,她看着那个“不太好”,并不明确Richie的意思,或是,她并不想明确Richie的意思。她给自己找了一些理由,让自己不去在意Richie回复里的“不太好”。她想,自己英文果然还不够好...
      Richie见她后退了一步,心中荒凉,又堆积着一些郁气。当他再次看向freen时,双眼已经没有了哀怜。
      freen站在台阶前,后背被风刮得好生疼痛。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最终迈上了台阶,她想,不管如何,她都要见见beck,她要给她自己织好的白毛衣,要在每晚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或许,这样...她就能快快地好起来。
      Richie看着freen往前走,松下一口气,然后拽着她的胳膊,爬上楼梯,终是来到了beck的病房。
      beck知道Richie今天会把freen接过来,所以她一早就坐在床上等待,也拿出了许久未佩戴的珍珠耳环,牢牢地戴在耳朵上。
      她甚至请人买来了胭脂,往自己苍白的脸颊上,抹上了一些红。她不希望,freen因为她的苍白和脆弱而伤痛了心。
      freen来到病房前,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beck。
      而突然,泪水,毫无征兆地就流了出来。
      beck看到freen,心跳猛然加快,她深深地喘息了几口,才又坐正,伸出手,隔空做出给她擦泪的姿势。
      freen瘪嘴笑,慌乱用手背抹掉眼泪。
      beck满意地挑了挑眉,然后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从床头拿过一个崭新的本子,在上面写出好大的字,“p’freen,我好想你。”她坦率地倾诉着思念。
      freen点头,然后伸出手,做出拥抱的姿势。
      beck咧嘴笑,又翻了新的一页,“我想让Richie带你去看看耳朵,好吗?”
      而此刻,freen才知道,beck请求Richie带她来这里,并不全是为了和她见面,而是希望自己能够在这里去医治自己那突然就坏掉的耳朵。
      她想了许久,又点了点头。
      然后freen高举着自己怀里的毛衣,又指了指beck。
      beck坐直了一点,似乎要仔细打量那一件雪白的毛衣。她兴奋地又翻了一页本子,写着,“这是给我的吗?”
      freen满脸笑意地点头。
      beck开心地咯咯笑,随后,就有了更猛烈地咳喘。她背过身去,似乎不愿意让freen见着她这幅残破的模样,而手也同时按着呼救铃。
      许多护士匆忙涌入,险些挤倒站在门口的freen。
      她紧张地握着毛衣,站在门口,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Richie就在她如此无助时,走了过来。他将手中的一个单子递给她,然后在单子的背面写着,“我带你下去做个检查,别让beck担心,这里有医生看护着,你也别担心。”
      freen知道Richie说的才是她现在应该去做的,而她的脚步又是那般沉重,像陷入了沼泽,一动,就陷入得更深......
      Richie伸手,抓住她的干枯的胳膊,也将她从沼泽地里拉救了出来。
      他的双眼,总是不安,而这份不安,也固定住了freen对Richie最后的印象。
      她回看着Richie的双眼,将自己眼底的幽深藏尽,而更多的只有,木然。
      他们一同离开病房,而把心留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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