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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冬葬篇】(第二十六章) ○冬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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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葬
历史的纱布总三番五次地被掀开,你看到纱布下面没有血,没有歌咏的史诗,不是一座座灰暗的墓碑,而是欢歌笑语,是一次次放扬的风筝在天空翱翔。
你千万不要哭泣,也不要悲叹历史的哀歌,
冬日也有大雪埋葬,而后春回大地。
[第二十六章]
到了一个年纪,往回看,你不会感叹岁月如歌,你只会叹息,岁月是一条巨流河,沉淀的,全是沉甸甸的往事。
八年的时间,是八个四季的更迭。
freen在这个只有夏天的城市,感受了八个夏日的灼烧。她脖颈间的刺痛已不再,痂也如尽脱落。而她总是将手掌反手覆置于自己的颈间去遮挡一些经由岁月嗔怒、嘲笑的伤疤,她的手指也总像拨弦一样去拨动颈间的血脉。
她明明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瘙痒与痛楚了,而当行为成为了习惯,记忆里的伤痛将长久地存在。
nam记得八年前她就是在这里,站在freen与beck之间,传递着两个被世俗与人言吞没掉的相爱的人之于爱的表达。
她曾帮忙送上玉兰,她曾接过一张老照片。
而如今,她仍旧站在这个熟悉的地方,看着freen仰头往车站走去。
nam想,freen终于有机会去看看beck口中那个比大海更大的海。
freen的身份是heng托人搞定的,她受雇于一个英国男爵家庭,她同大批劳工一样,将要在异国再一次失掉自己完整的身份,弯下腰身去服侍那些自以为尊贵的人,她再不能卖花,再不能带着笑意地把一串金链花带在顾客的颈间,她的花篮里,也装不下一朵玉兰。
这些年来,freen把自己固定在一个圆弧上,像一只小白鼠一样,不停地跑,继续往前跑。
nam后来才知道,从送走beck那一天起,freen就想着离开,离开这个她最熟悉的土地,离开她成长的大地。
freen的眸子不再轻易流露欢喜,也根本流露不出悲伤。
她的情绪也似乎被她的手掌反手遮盖住,旁人难以觉察手掌下流过多少血,结过怎样难看的痂。
于是,nam在最后,给了她一些钱,加上freen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所有积蓄,全部。
nam看着眼前有着沉静面容的freen,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说道,“走吧,往前走,去了...就别想着回来。”nam知道freen心中的创伤。
她去到遥遥的英国,不是为了挣一些外币,不是为了让自己生活得更好,她只是...想要过去,穿越回八年前的那个送别beck的下午,给她一个暌别已久的,拥抱。
她心底的愿望,浅浅又小小。
一个拥抱。
“去找beck,去打听她的下落,往前走,freen,一定要继续往前走。”nam抬起手背拭掉自己眼角的泪花,然后像姐姐一般亲切地抱住了她,手轻拍她的背,算是告别。
nam并不知道,freen是否能够如愿找到beck,也并不知道她何时能再回。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孩,是因为,她知道,当她一松开手,当火车的鸣笛响彻小镇,当远渡的轮船打起白花花的水浪,她就只会在一切的记忆里找到freen,同她说说话。
nam这些年来,结了婚,生活得不算那般幸福,她同生活在这个城镇,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女性一样,把婚姻当做依靠的同时,也作茧自缚了。
而她在freen身上又看到了些许不同的可能,她希望她能够走出去,离开沼泽,离开泥泞的大地。
freen离开nam那如银杏一般的拥抱,提着自己的行李,迈步走向火车。
而她心中的火车,又还未隆隆启程。
年久失修的一辆火车,总要费点心力,才能看到它吐出的第一口浓烟。
heng与jinn未来送她。
heng说,太忙了,抽不开身,而nam却揭穿他,说他总爱哭哭啼啼,怕是担心当面哭出来,而让freen笑话。
而jinn,她后背的驼峰随着她的长大,也在长大,从车站到她做工的地方,来回要走三个小时,jinn的双脚承受不住后背的沉重,freen让她别来。
freen走的时候,把netcha之前送给她的那个收音机也送给了jinn,她说,“修好了,其实...早就修好了,现在才给你,是因为我也舍不得,你如果无聊了,就拨动这个按钮,多旋转几次,它就会出声,你听听,日子就能过去。”
nam看着freen衣角,最终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她才转身离开,而泪水也随之倾塌。
她送走了freen,也算是送走了自己少女时期的好友,送走了自己少女时期的欢乐与自在。而现在她在往家里走,往她妇女的生活中走去,往柴米油盐的枯燥里走去,她的脚步因为想起家里还未清洗的衣服而加快。
nam加快的步伐,再一次疏远了背后也要远行的火车。而这种疏远总是必然。
freen坐在窗边,她凝视着隔着玻璃窗的景色,发现自己看到的事物也由着厚重的玻璃窗,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