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奉古娜拉黑暗之神那些年》作者君的猫

133、第一百三十三章 五十六枝花

　　“那里，那里是圣城啊”塞西莉说，“而且据我当时的观察，非常富裕，信仰也很狂热。”

　　富裕就意味着，还没有被逼到极点，还有蒙起头来当鸵鸟的空间，更意味着，拿下吉拉根不是简简单单的靠施恩收拢人心这么简单。

　　而且，吉拉根作为圣城，前往朝圣的人很多，人口流动大，那就意味着走露消息的风险的可能更大

　　总之，这听起来就困难重重，并不是一个稳妥的选择。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是这意味着机会。”安特莱尔满脸认真，“如果不把水彻底的搅浑，我们可能要等到八十岁才有机会真正的彻底的干掉教廷，找到黑塔。

　　掌管这一片区域的大主教是卡洛梅，他在教廷的后台是马库斯，而马库斯之前还因为掌管不力遭到了问责，权力一削再削，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不愿意卡洛梅这边再出任何意外了。

　　到了吉拉根，先闹出点动静，为了自己的主子，也为了他自己，他一定会极力的把事情压下去。”

　　没有人比安特莱尔更懂光明教会，他了解那些高位者的软肋和顾忌，短短的几秒钟，他已经想出了拿下吉拉根的多种可能，短短的几秒钟，他已经想到了拿下吉拉根的多种可能。

　　“如果我们有稳定的供应，精锐的骑士，再加上现在可靠的武器，那么我们就能截断教廷通信的渠道。

　　你知道吗？教廷会派人来探查的，但是让他们内部乱起来也容易的很。”

　　他看着塞西莉，等待着她的回答。

　　但是没有人比塞西莉更懂普通百姓。

　　“听起来非常棒亲爱的。”塞西莉听见自己说，“但是，要知道我们迄今为止所取得的一切胜利，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有着先进的技术，超人的智慧。

　　更加重要，甚至我认为起决定性作用的一点就在于，我们得到了民心，他们发自内心的支持我们。”

　　“但是，目前我想不到我们在吉拉根得到人心的办法。”

　　安特莱尔没有急着回答。他走近一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有人会不为你心动的，塞西莉，你不知道你是多么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足够妥帖的词，但最终没有找到，她配的上这世间一切美好都词汇，而这些词汇配她都显得浅薄。

　　“你对吉拉根没有信心，也许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这座城市，你不清楚那里真实的生活，也许你看到了，就会有想法。”他收回手，“我们可以乔装打扮，就像在斯莱德一样，悄悄地去打探一番。”

　　塞西莉有几分心动，她抬眼看着安特莱尔，又低头想了一下：“黑暗之城有一些吉拉根原本的居民。我们可以先跟他们了解一下吉拉根的情况，找到好的切入点。”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把目光同时转向门外那座矿山的方向：“先把矿山处理好！”

　　大多数都矿工都想回奥德林看看，虽然已经从曾经的同伴那里得到了不少的消息，但是再没有亲眼确认亲人的安危之前，大家都悬着一颗心。

　　反倒是一起来的那些矿工留了下来。

　　“大人，我仍然记得你对我们说的话，骑士行军需要稳定的后方，您也需要。请您放心的回奥德林，我们会守住矿山的稳定。”

　　“就是啊，”雷恩在旁边拍了拍胸脯，“这里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大人，等您下次来看的时候，这里保证一点安全隐患都没有了。”

　　那些狂信徒也被一并带回去了，只是方式不同，他们是被绑回去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们昏过去又醒来，醒来之后像是丢失了方向，目光茫然，浑浑噩噩，疼不欲生，也许他们见到亲人会好些。

　　队伍在傍晚时分抵达奥德林，城门远远地开着，城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回来啦！回来啦！他们回来啦！”

　　那声音瞬间传遍了整条街，人们从门里、从巷口、从台阶上涌出来，挤在路两旁，像是这条街忽然活了过来。

　　“哦，老天。”

　　“米奇？”

　　“坦拉？”

　　人们一窝蜂地相互辨认，有人冲上去抱住满身灰尘的丈夫，有人蹲下来摸孩子的脸，街上一时全是喊名字的声音、笑声和压着嗓子哭的声音。

　　而随着他们的不断相认，最后那些被锁链捆绑的信徒渐渐显露出来，人群的喧闹在那一刻忽然低了几分。

　　其中一个孩子从人群缝隙里钻了出来，愣愣地看着其中一个人：“爸爸？”

　　其中一个信徒麻木的脸上眼珠终于转了转，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而迟疑：“……阿尔？”

　　阿尔定定地站着，然后忽然哭了，他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来，妈妈没了，我不知道去哪里……我一直在等……”

　　他哭得浑身发抖，而他的父亲粗喘着气，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然后他猛地别过脸去，声音粗粝而暴躁：“堕落！走开！”

　　阿尔愣住了，愣愣地看着那个曾经是他父亲的人，他曾经那么希望他能回来，他曾无数次祈祷他平安无事。

　　可是，他真的回来了，既没有询问他的母亲，也没有问他过得好不好，而是对他说：滚开！

　　像个仇人一样。

　　阿尔难以接受的后退了两步，转身跑了。

　　人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孩子跑远，又看看他的父亲，他仍然粗喘着气，甚至追着大骂：“光明神的叛徒，滚开。”

　　看着他狰狞的面孔，居民意识到自己的虔诚多么可笑，原来曾经他们以为的虔诚这么……愚蠢。

　　这个时候，其实站出来呼吁几句不要盲目信仰或者理性信仰之类的话说不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但那种沉重的氛围像一块压着的石板，让人张不开嘴。

　　好在这种沉重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多久，阿尔伯特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哎呀哎呀，”他一边拍着袖子一边朝塞西莉的方向走，“你回来也不传个信给我们！我好不容易给你捋顺的，你一回来全乱套了！全乱套了！”

　　他看起来过于痛心疾首，塞西莉不得不多看他两眼，语气带着一丝谨慎的探询：“劳驾，你都准备了什么？”

　　阿尔伯特骄傲地拍了拍手，一群小孩子从巷口跑了出来，穿着和刚刚那个叫阿尔的孩子一样的衣服，不是算新，应该是从大人那里寻来的旧衣服改的，但胜在样式统一，颜色一致。

　　他们大的七八岁，小的也就三四岁，手牵手站成一排就开始唱起来：“五十六个信仰五十六枝花，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

　　童声清脆，调子不算准，但很整齐，还伴着花朵的手势，可爱极了。

　　哇哦，塞西莉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这还排练的真不错，她看了一眼阿尔伯特，他正微微扬着下巴，一副“怎么样，我办事还算靠谱吧”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这首歌的？”塞西莉偏过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好奇，她可不记得自己对着阿尔伯特唱过这首歌。

　　“你教给斯莱德那些孩子，我自然也是知道的，但重点不是这个。”阿尔伯特骄傲的抬抬下巴，“看到他们穿的衣服了吗？那可是奥德林学校的校服，我亲自设计的！”

　　塞西莉愣了一下，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的确注意到了那些孩子身上款式统一的衣服，但是她以为那只是阿尔伯特身为贵族的仪式感。

　　这会儿仔细端详，衣服收拾得干净齐整，领口和袖口缝得妥帖，胸口还都缝上了带名字和年龄的小牌子，做的确实用心。

　　“奥德林已经有学校了吗？”塞西莉惊喜极了，她叫阿尔伯特来，原本只是因为奥德林无人可用，她需要一个人在她不在的期间打理一下日常公务，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阿尔伯特摸了摸鼻子，难得露出了几分不大好意思的神色：“你一直强调让下一代接受教育很重要嘛，我已经有老师的人选了，只是教室还没完全收拾好，你回来得太快了，要是晚几天我就能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也已经很不错了。”塞西莉惊喜的拍拍他的肩膀，“你从哪里找来的教师？”

　　要知道，有机会接触知识的人可是凤毛麟角，愿意来教授孤儿的人更不多见。

　　阿尔伯特眨眨眼：“当然是亲爱的沃尔夫拉姆侯爵介绍的。”

　　塞西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这下她不得不重视了。

　　“当然了，”阿尔伯特赶紧摆了摆手解释，“他是一个胆小懦弱、一肚子恶毒心思、还随时都会出卖你的人，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贵族里这样的家伙数不胜数，这些我都知道，也见过。”

　　他顿了顿：“但是，你得承认，对付贵族就该用贵族的办法。”

　　“比如说？”塞西莉是真的有点好奇，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沃尔夫拉姆侯爵松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