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一百三十二章 她很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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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走到那座铁炉前，绕着走了一圈，逐一确认过炉膛的深度、风道的位置、炭层的厚度，又从周围散落的材料里挑挑捡捡，分出两部分铁块来。
等炉火温度足够机会，她开始指挥着把一部分铁片捆成束，放进炉膛中央，而另一部分码放在上方，炉火升腾，上层的铁块开始熔化，液态铁水自上而下渗入熟铁片的缝隙。
她等了一会儿，直到表面泛起均匀光泽，才示意伊迪把料钳出来，放上铁砧。
“锻打，先轻后重，沿纹路走。”
伊迪听命落锤，铁料在砧面上反复变形，杂质被挤压出来，表面逐渐泛出均匀的暗光。一柄长剑的轮廓在多次锤打下逐渐成型。
最后一道锤落完后，塞西莉弯腰看了一眼铁料的纹路，满意直起身，转向那些被锁链拴住的人：“你们可以自己看，这和神明的赐福到底哪个更强一点？”
其实不需要看。
他们已经被关在这里很多年了，日复一日地和铁打交道，铁矿石，铁水，铁锭，他们对铁的熟悉，远超对其他一切事物的感知。
熟悉到不用上手摸，就知道这一块铁是什么程度，这一块矿石应该怎么处理。
而那块刚刚完成的粗胚，是一块超出他们所有人锻造水平的作品，纹路均匀，质地紧密，边缘平整。
如果那把剑拿去和他们的成品对砍，他们的剑会立刻卷刃，甚至崩口。
“神明啊。”有人有人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喃喃的出声。
“这、这是邪术！”有人还在垂死挣扎，想要为光明神争取一个理由。
但这个理由也很快就被塞西莉轻巧的否定了：“你是说，伟大的，无所不能的光明神，还比不过区区一点邪术？”
当然不是！
他们很想这么说，但是事实就摆在那里，一时半会儿，他们还真找不到合理的说法。
“克里斯大人呢？杰拉米大人？”有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们一定知道为什么……”
但说起来这个，塞西莉可有的聊了，她再次拿出悔罪书：“看到这个没有，你们杰拉米大人亲自写的。”
那些被锁链拴住的人凑近了一些，他们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彼此看了一眼，没有出声，他们不识字。
这也没关系，塞西莉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底部那道签名：“看这个，签字你们总认识吧。”
签字都认识，虽然见的次数不多，但奥德林每一条政令都带着，不认识，但熟悉。
咚的一声，有人昏过去啦。
医疗兵几乎忙到要冒烟，这里躺下一个，那里又倒了一个，清理出足够的位置就已经不够用了。伊迪迅速指挥人手把那些人扶到墙边靠好，有人已经彻底失去意识，有人还在喃喃自语。
安特莱尔站在门口，看着她从铁炉边走到墙边，又从墙边走到门口，看起来充满了活力，甚至比之前更加利落。
她指挥着医疗兵把那些人安置好，又招呼人开始收拾那间几乎透不进来光的屋子，动作干脆，语气也像往常一样风风火火，像是对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都胸有成竹。
和之前那个信心满满的她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不是这中间她一眼都没有看过他的话。
塞西莉少有这么别扭的时候。
可是为什么呢？
毫不遮掩的展示远超普通水平的技术。
这是常有的事，她的脑袋中似乎总有这样出其不意的好办法，但是平时她总会想法遮掩一二，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突兀。
伊迪她们会自发的解释成古娜拉黑暗之神的赐福，但是塞西莉心知肚明，一个和黑暗信徒整日混在一起的光明圣子，他不信神。
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呢。
上一个这么做的，还是光明教会的奠基人，一个充满理想主义的……
安特莱尔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相隔千年的人，其实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比如，坚定、善良、有着远超常人的智慧，即便在困境中也从不放弃……
真太相似了，安特莱尔想，而且出现的时机也那么巧合。
一个是出现在皇室贵族横征暴敛，平民贱如猪狗的时候，掀起神明的大旗，限制了贵族们的权力，为底层百姓撑开了一道喘息的缝隙。
而他的塞西莉，则出现在教会暴虐无道的时机，以黑暗信徒的身份撕碎虚妄的神明。
他们好像带着某种使命来到这个世界，简直真的像是神明派来的救世主一样。
想到这里，安特莱尔忍不住摇摇头。
什么神明？
就算真的有神明，可是这个姑娘当初在斯莱德遇到的困境和刁难都是实打实的，更别提还有吉拉根火刑还有黑暗之城提心吊胆的日子，是他想起来就会心疼的程度。
神明也没给这个女孩一丝一毫的帮助，是他们一起走到今天的。
他分的清清楚楚。
她有着那么丰富的学识，美好的品德，自信且旺盛的生命力，敏锐的判断力。
更重要的是，她很可爱。
不是那种刻意的卖萌，而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娇俏。
而这说明她拥有的所有美好的品质并非在压力和残酷的环境下形成的。
她一定来自一个很好的地方，比这里要好的多的地方，就像她一直期待的那样，自由、平等、公正，只有那样的地方才能养出这样的女孩。
是神明不好。
安特莱尔很快得出了结论。
“不要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拦住了指挥人通风透气的塞西莉，“我会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的。”
塞西莉的动作停了一下。
周围依旧乱糟糟的，有人在搬动工具，有人在清理地面，铁器碰撞的声音从屋子深处传来，这并不是一个适合谈心的时机。
但她感到一阵安心，和一点点归属，这让她迫切的想说点什么。
“我也只是猜测。”塞西莉低声说，“我的经历，实在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出来才能让人相信，因为我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呢？
她也忍不住想，她勤勤恳恳，踏踏实实，积德行善，为什么是她要遭遇这一切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安特莱尔，“根据记载，光明教会的几位奠基人，都曾经是光明神身边都侍从，神明派他来拯救这个世界，于是世界便有了光明。”
塞西莉看着他。
一般人会认为这是为光明教会自己抬高身价的言辞，但是这个时候这些话由安特莱尔说出来，毫无疑问的是他联想到什么。
他是一和那么聪明的人，她知道他一定能联想到。
穿越。
“没有神明。”塞西莉轻声说，“起码我从未见过神明。”
“你知道吗？”安特莱尔说，“在教廷，有一处谁都没有见过的地方，一个据说只有教皇才有资格进到里面去的地方。”
“神启之地，不可说之地，有很多称谓，但是据说，黑暗信徒称之为：黑塔。”
“黑塔的诅咒。”塞西莉几乎脱口而出。
她在最初来到黑暗之城的时候听说过的诅咒，那时候她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在这片大陆活下去，但在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她确实不止一次地想象过那个地方，也许那里有着她能否回家的秘密。
“看起来，你已经听说过了。”安特莱尔怜爱的牵牵她的手：“我们一起去黑塔吧，随便说诅咒还是赐福，我们一起去，不管什么秘密都解开她，然后，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塞西莉看着他，缓缓的点下头：“好，我们一起。”
风从门口涌进来，吹过两人之间他们看着彼此的空气，带着炭火余温和晨光的气息，为这场海誓山盟做了最好的见证。
但是安特莱尔表现出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急切。
“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被迫行动的，发展也放缓，因为这样算是稳扎稳打的做法，也是最保险，最安全的做法。
我很享受这个过程，和你一起，无论做什么都很有趣，哪怕一辈子也无所谓。
但是现在我觉得这样不行，太慢了。”
“塞西莉。”他端端正正的叫她的名字，语气里是一种少有的认真，“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不，塞西莉想说，她其实也在享受这个过程，这并不是多么折磨的事情，但是安特莱尔不这么觉得，他仍旧在替塞西莉感到心疼。
“如果有可能，我一刻都不想你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我们现在有了斯莱德的群众，有了奥德林的铁矿，但是这样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加可靠的后背支撑。”
他短暂的思考了一下提议道：“吉拉根怎么样？
那里是你初次出现的地方，繁华、虔诚，也复杂，从那里入手，可以撼动信仰的根基，也可以为我们提供物资的补给。”
塞西莉：……不是，你怎么突然比我还着急了呢？
她心里最担心的反而是如果真的找到了回家的办法，安特莱尔呢？
他怎么办？
他能跟自己一起离开吗？他愿意离开吗？
他会孤零零的一个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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