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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虽九死其犹未悔 阴沟里翻船 ...

  •   柳驭在他大放厥词的嘴边亲了亲:“给个名分?”

      话题跳跃太快,沈阶反应一瞬,玩味地笑起来。

      “哟,”他尾音带着小钩子,“宫主夫人是哪个?我怎么突然不认得?”

      “你之前要和我和离。”柳驭一板一眼“控诉”他的罪行。

      沈阶没想到还会被倒打一耙,狐狸尾巴半蔫不蔫:“……你把裙子脱快一点,我肯定不会说这种话。”

      “……”

      沈阶本就只着单薄里衣,此间静悄悄的,绳结被拽开的声音便直往耳中钻,挠得人心里痒痒。

      他喉头不自觉滚动,做点什么的心思便如星火燎原,但良知尚存,还是一把摁住腰侧的手:“你……”

      道德上,这个人的起死回生大计还处于起死的前一阶段,连身上那所谓奇毒都压制的险之又险,沈阶还是有些犹豫是否由着对方胡来。

      想到这儿,他笑出声,居然有一天是他沈居风在考虑要不要纵容师兄胡来,简直反了天了。

      分明是柳驭早看穿了他那点下九流的小心思,哄着他罢了。

      沈阶把盘算的说辞尽数咽回腹中,长指挑着柳驭下巴:“伺候舒服了,有赏钱。”

      他没有道德,只会胡来,既然外人都道他荒唐,又何不将那些骂名都坐实一回?行动上……还是诚实点好。

      柳驭果然被逗笑了,顺着他问:“怎么伺候?”

      “什么意思?”沈阶睁着眼睛看他的好师兄,有些摸不着头脑。

      柳驭又在他唇角亲了一口,意味深长地问:“怎么伺候?”

      手掌顺着肌肉曲线一路向下,沈阶在蒸腾地热意中明白了柳驭含蓄的暗示。

      几个月前在这处天地,两个人还只是试探地互相帮忙而已,从来没有到过民间龙阳小册子上画的那一步。

      “必须要选吗,”沈阶故意歪曲了柳驭“体贴”的询问,大手一挥将许可尽数塞了过去,很有宫主气派,“我每一处都很想念师兄。”

      ……
      暗香浮动,月影绮错。

      舌尖探入唇齿深处四处轻柔安抚,盛不住的涎水载着过满的欢愉与旖旎滑落,绽放点点涟漪。

      沈阶攀在那人肩背的手臂失力地滑坠在被褥间,复又被扶着搭回去,整个人欲躲不躲哆嗦着被笼在怀里。

      回过神后,光洁的锁骨近在眼前,他有些受不住,慌不择路狠狠咬了上去,气音从后槽牙挤出时还带着颤,连愤怒都染着有气无力的艳艳春色:“你疯了吗……我又不跑。”

      “……”柳驭任由他怎么牙尖嘴利,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拍着他背脊,手法像是给小兽顺毛。

      沈阶一拳砸在棉花上,仍然没好气地嘀嘀咕咕:“不能省着点,下次……”

      “省不了。”这次柳驭不装聋作哑了。

      沈阶一噎,胡乱把他在背后拍着的手扒拉开:“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一觉像是要把这三十年睡够本的睡法!”

      “师弟还见过别的?”柳驭盯着他,不厌其烦地把手挪回去。

      “……你赏钱没了。”

      柳驭动作一僵,翻身坐起来,严肃地替沈阶把鬓发理好:“你难受吗?”

      沈阶第一次从这个人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一点五雷轰顶的意思,心底发笑,笑到一半又有些想磨牙。

      方才烛火点着,舒不舒服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会儿装得正儿八经可怜兮兮问个屁啊……

      “爽爽爽,”沈阶一手捂上他的脸,把人拽回来,“睡觉。”

      两条人工工整整的躺在乱糟糟的大床上,这架势与其说相敬如宾倒不如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沈阶两腿蹬得笔直,闭着眼却睡不着。前头睡了太多,醒来后接收的刺激又太过,他还是有点激动,想和师兄说点小话。

      但柳驭为了他好好休息,已经忙了很久了。一个临到鬼门关的病人,不仅给他代一天职,还有点余力陪他折腾,已然叫沈阶叹为观止,他实在不好意思扰人清梦。

      于是沈阶偷偷睁开眼侧侧身,想自己给自己找点乐趣打发时间。

      柳驭鼻梁高挺,眉骨凌厉,平日正面看上去,眼睛特别深邃,只是神情通常无波无澜,整个人气质温润内敛,压过了五官原本的锋利感。此刻他安静阖眸躺着,倒有几分锋芒毕露的意思,看着极不好惹。

      沈阶脑中闪过方才的亲密,牙关一紧。

      极不好惹!!

      “在偷偷骂我什么?”睡着的人突然出声。

      “没有的事,”沈阶脸不红心不跳,“师兄误会我了,我是在心里说我好喜欢你。”

      “牙都磕响了,”柳驭也侧过身,掀起眼皮,“这么喜欢?”

      谁知道他耳朵这么好使?沈阶被拆了台也坚持在废墟上蹦哒:“就这么喜欢。”

      “不睡便不睡吧,”柳驭也知晓他这会儿多半是睡不着的,没想着再用土办法哄人睡觉,“想聊什么?”

      沈阶的良心又占领高地了:“你不累吗?”

      柳驭很平静:“不累。”

      “真的?再不睡可是快天亮了,你身体用不着我提醒吧,哪经得起这样熬。”沈阶有些苦口婆心,感觉自己快要变成姓解的了。

      谁知柳驭两唇一张,吐出几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

      “打住!打住,”沈阶紧急抢下话头,夹枪带棒呛回去,“风流是风流不上了,我只是想重温一下小时候跟着我娘夜话的习惯。”

      柳驭垂眸,似是在笑:“……好。”

      “你吹的那曲子,”沈阶想起来睡前熟悉的旋律,“叫什么啊,好像还挺有名的,我感觉我小时候听过。”

      柳驭眼中笑意更深,瞧着他不说话。

      *
      “我还道你尊主花前月下一个人吹笛子怪冷清,原来有美人在听啊?那屋顶上坐的谁,说来听听?”

      “胡说什么,别瞎琢磨。”柳拭月无言片刻,驳道。

      “谁啊?谁啊!”男人穷追不舍。

      柳拭月忍无可忍:“那是小少主,莫再乱猜了。”

      “……小少主在上头干啥?”男人惊讶之余有些讪讪。

      “谁知道他干什么。”柳拭月蹙眉,“他刚入弥山我便知道了,还以为是宫主让他送密信来,谁知只是在屋顶上躺着。”

      男人砸吧砸吧嘴,半晌挤出一句:“可能小孩胡闹玩儿呢吧。”

      ……

      “所以当年也是你吹给我的?”沈阶听完只觉得不可思议,“我那个时候为了躲几句骂离家出走,居然能一口气逃到花坼去,真是……吃饱了撑的。”

      “小小年纪,勇气可嘉。”

      “……谢了。所以在玉京舍,你第一眼就认出我了?”

      “你小时候和现在长得很像。”

      沈阶有些不满,他都没见过柳驭儿时的模样……不仅小柳驭,他连那名震沧州、被赞琨玉秋霜的拭月公子真容也是正儿八经地没见过!

      十七岁的柳驭,恐怕不比如今这么沉稳温柔吧?

      帷幕之后坐量天下,想必是很风光的。这么风光,如何不长出一身傲骨莲心?

      他抬手,抚上柳驭额间的素白小痣,莫名有些心疼,好像眼前人的一身伤病苦痛全系于此似的。

      然而柳驭握住他的手拢进怀里,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不仅见过你儿时的模样。”

      沈阶眼皮一抬,有些意外:“嗯?”

      “你出生时我还抱过你。”

      沈阶被自己口水呛了个死去活来,按时间来算,他出生那年……柳驭好像才八岁吧?这便能抱小婴儿了?!

      “我还是睡觉吧,”他捂上自己的脸,生怕柳驭下一句便是还替他换过尿布,“师兄,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倒是没忘了。”

      “我也不知道,”柳驭轻笑一声,“这毒奇怪,或许是孔昭惦念你,它便也不叫我的记忆把这些抹去。”

      沈阶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蹭过去揽住师兄的腰,在他背脊有样学样的拍了拍。

      *

      晨间柳驭醒来,洗漱沐浴过后将帘帐内简单收拾一番,便绕出屏风,看见沈阶早已斜倚着门框站在风里,一边啃着野果子一边查看手中信件。

      这次是记得穿鞋袜了,但身上就囫囵往里衣上头随便套了件单薄袍子,柳驭叹气:“这儿不比南边,还未完全暖起来,早晨正凉着,也不怕染风寒。”

      沈阶扔给他一个果子:“我方才沐浴过正热着呢,不用担心我。”

      柳驭检查一番,果然两只手指尖都温温热热,还没说什么便被拍开,对方狐疑地看着他:“你干什么去?”

      “找解星芒易容。”柳驭老实回答。

      “哦,”沈阶想起来还有这回事,点点头允了,给人让开道。

      对方迈出门槛,微微笑着回头,在沈阶莫名其妙时淡淡道:“然后去给夫君濯衣。”

      沈阶眉头一皱便准备开口,然而脑子险险追上了嘴,他福至心灵地想到昨夜被折腾的衣物和床铺,干脆利落闭嘴,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然后忙不迭钻进屋关上门。

      等柳驭再度回来时没有走正门,从里头开着的窗户登堂入室,还是本人的模样。

      沈阶放下手里的笔:“怎么回事?”

      “他不在。”柳驭面色不好,显然不知道解星芒干嘛去了。

      找不着人确实有些麻烦,但也算不上多大的事,先等个一时半刻的再说。

      沈阶拍拍案几示意他坐去过:“说起来解星芒居然也是羽族……看来当年封山害的不少羽族之人背井离乡。我正读到隰扶苏长老的来信,那些被步兽宗和留衣阁改造的人已经被羽族尽数带回弥山了,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

      从药谷那日至今,已有九日,那些“兽人”只能依靠荧哨吹曲才能缓慢步行,而队伍过于庞大,里头的人又可怖,他们只有在夜间行动方能避免惊扰百姓。因此这条漫漫回家路,直至今日才终于结束。

      柳驭纠正他:“有一些羽族人,如解星芒、谢只鹤一类,并非封山而被迫离乡。他们就像很久以前的云氏先祖,是因为自己主动离开弥山的。”

      “主动离开?”沈阶单手托起下巴,“既然很多人主动离开,为何又想回去?那些一直在花坼的羽族又为何要费这番力气把那些人带回去?”

      柳驭温温沉沉看着他:“落叶归根。”

      羽族曾经兴盛过,从弥山后走出过无数英雄,当初不顾一切抛下的土地,经历沧海桑田,经历起伏跌宕,最终在式微甚至存亡之秋,还是他们离不开的地方 。

      他们要回到故土,再守护点什么。这是他们最后的愿望。

      “所以,”沈阶若有所思,“你曾经不想留在缚寒阁,也是这样?”

      柳驭似乎没料到他会提这个,一时哑然。

      “你肯定回弥山看过拭月台吧,”沈阶凑近,在他唇峰蜻蜓点水地蹭了一下,“下回带上我。”

      “好。”

      柳驭正欲再说什么,注意到沈阶手边还冒热气的碗,端了过来:“现在喝药吗?”

      应该是才送来没多久,沈大宫主忙着忘了喝。

      想着趁热喝这碗东西味儿好歹没那么恶心,沈阶点头,把手里事务放下:“啊,喝,现在喝。”

      柳驭略一颔首,泰然自若仰头喝了一口,两指捏着沈阶下巴喂过去。

      苦涩的药汁顺舌面灌进来,气味充盈整个口腔,沈阶被迫就着药接了个吻,一时间晕头转向。

      “你有病啊要亲直接亲,还非得自己也尝尝这恶心玩意啊,是药三分毒,”他缓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大骂,说着还要去抢碗,“我又没断手断脚,我自己喝。”

      柳驭一动不动叫他抢走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补充:“你昏迷的几日,药一直这么喝的。”

      “……什么?”这回轮到沈阶五雷轰顶。

      他不怎么抱有希望地问:“别人知道吗?梅叔……”

      “能让你喝药的方法都试过了。”

      言外之意,梅叔他们一一试了全没用,只剩一个办法,柳驭一去就好了。

      他们肯定都、知、道,这是用嘴巴喂的,舌头喂的。

      沈阶刚想再骂柳驭当长辈面耍流氓,对方忽然掩唇咳起来。他顿时手忙脚乱,倒了杯热茶来给柳驭润喉:“你、你要吃什么药吗?”

      柳驭摆摆手,将茶一点点饮尽:“吃过了。”

      沈阶突然有些感慨:“其实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咱俩都短命,谁也丢不下谁去了。”

      “不好。”柳驭言简意赅,“你想让解星芒白扎我一回?”

      想起柳驭确实好好答应他要治了,沈阶笑着认错:“那我俩一起祸害遗千年吧。”

      说罢他又仰头瞎想:“如果有一种药,你吃了就能一辈子只能对我有感情就好了。”

      “为什么?”柳驭静静问。

      “因为这样活得长我也不用担心你在外面沾花惹草。”

      沈阶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听起来好像柳驭更需要这种药,毕竟在外臭名昭著、荒淫无度的可是他,而非柳拭月啊。

      “我是问,”柳驭好像不在意这种细枝末节,“板上钉钉的事,为什么得吃药?”

      还没等沈阶从他突如其来的剖白里缓神,他便从袖中拿出一只盒子:“这么喜欢药,我这儿确实备了一个专门给你用的。”

      “什么?”沈阶大惊,看不出他认真还是玩笑。

      柳驭拿着小盒子起身:“跟我进去。”

      沈阶一头雾水,跟着柳驭走过屏风,坐在床边,哪知柳驭突然伸手把他下袍撩开。

      “……”
      “……”

      下面空落落的,青天白日被逮个正着,沈阶脸皮本来也不厚,此刻用手欲盖弥彰的挡住关键部位,听他师兄无奈道:“……你也不怕着凉。”

      “这不是有衣料磨着疼。”沈阶似是而非地抱怨,说完即刻反应过来,“你要给我用这个药?”

      “嗯。”柳驭打开盒子,里头是满满的碧色膏药,还有股草木清香,一瞧便是好东西。

      只是膏药中间似乎埋了块玉,裸露在外的那一片看着晶莹剔透的,肯定值不少钱。

      沈阶听话地趴下,口中啧啧:“师兄、柳先生,拭月公子……家财万贯啊。”

      柳驭应该是用手指了剜一块,轻柔敷涂在红肿的地方:“都是你的。”

      这话听着可太叫人高兴了,他一高兴便什么都愿意讲,兴致勃勃地开始扯淡,转眼便把“里头有工具怎么还要用手指涂”的疑惑抛诸脑后:“娶妻如此,夫复何求啊柳郎……驭郎?你是不是还要我叫你阿毓来着?你喜欢听哪个?”

      药膏化在肌肤上凉凉的很舒服,沈阶趴在榻上,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被伺候得十分惬意舒坦,小腿都摇晃了起来。

      他可能是忘了有句古话叫乐极生悲。

      始料未及的地方蓦地一痛,沈阶头皮发麻,将床铺攥紧了:“你在干什么?!你放了什么东西?”

      “我以为你看见了。”柳驭也很诧异。

      沈阶一动不敢动,弱弱讪笑道:“你在同我玩笑吧?”

      显然不是。柳驭的讶异转瞬即逝,手上继续贯彻他的医者仁心:“我是为你好。”

      眼看事态一发不可收拾,沈阶有些着急,紧绷着不许:“柳驭,你拿出来!”

      “只消含一个时辰便好了。”柳驭一边揉一边哄。

      沈阶抵抗无果,腰都酥了,额角也开始渗汗:“我一会儿要去见梅叔和晏家主!你马上给我拿出来!师兄……我求你了,真的。”

      他嘴里师兄喊着没停,柳驭的决心却没动摇分毫,软硬不吃,跟清心寡欲的和尚没区别。他家师兄也是真腰缠万贯,玉的确是好玉,现下沈阶才真切体会到,因为这他娘的还是块暖玉!

      一个吐息没防住,它又被柳驭往里推了推:“这样便不会滑落,可以去见客。”

      虽然除去最开始确实一点都不疼,虽然上面带的药膏确实起了作用缓解了从起床便开始的不适,虽然他知道柳驭真的是为了他好,虽然他常常对这个师兄言听计从,和对旁人比脾气好了不知多少倍……

      “柳驭,”沈阶眼含热泪,“我操*死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虽九死其犹未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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