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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洋桔梗 无刺的玫瑰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儿打在木桌上,淡紫色的郁金香正迎着光开放。
      “渐漓哥哥,这花儿开的好漂亮啊!”澜溯睡醒了,穿着宽松的睡衣扒着桌角张望,好奇的看着放在玻璃花瓶里的郁金香。
      “之前怎么没见过?”
      “昨晚你潇哥送的。”白渐漓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准备着早饭。
      “那为什么就一朵?”
      “因为……”白渐漓低笑了一声:“他抠。”
      “行了,快去换衣服,马上吃饭。”白渐漓走去摸了一把猫儿的头,把刚蒸好的米糕放在桌子上,“小心烫。”
      今天的天气当真是好,是在冬季里罕见的明媚,明朗的阳光把屋里照的暖融融的。
      昨日折腾了半夜的公子哥,硬是睡到正午才在他们面前露面。
      “早啊,小漓。”白沉潇大概刚下床,头发随便披着,懒洋洋的朝他们打了个招呼,鹅黄色的长袍套在身上像极了一道温柔的阳光。
      “现在是中午了,谁跟你‘早’。”白渐漓只是回头瞟了一眼他,便别过头去将炉灶的火拧开,“来蹭饭的?”
      “嗯,你都在家了,我为什么要去饭馆?”白沉潇倒毫不客气,拉开客厅的木质椅子,坐下给自己沏了杯茶。
      白渐漓心里无语的默叹了一声,继续切着手上的食材,思绪却不觉得绕到白沉潇上。
      白沉潇这人吧,儿时就凭着自己那张美得无与伦比的脸,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被族中长辈稀罕的不得了,大概是发现了长得好看的好处,仗着他那倾国倾城的美貌沾花惹草……不过,他倒也不是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的瓷花瓶,毕竟家族的教养在这儿,对长辈尊重有礼,对同辈平等相待,对儿童女孩儿温柔儒雅,懂规矩,知礼乐,琴棋书画,茶剑理道,又都会一点……
      而且人也不算废,这不,睡醒了知道起床,饿了知道跑来蹭饭,还非常有自主选择性,知道哪好吃往哪跑,而且他知道他那绝美的样貌在白渐漓这儿不管用,头发也不扎了,首饰耳饰的也不带了,衣服挑的最方便穿的,这会儿是仗着他是他哥,仗着白渐漓不会对他动怒,理所应当的坐在厅堂沏起茶来了……
      想到这儿,白渐漓将食材倒进锅里,并翻了个白眼儿。
      “真香。”白沉潇闻着味儿转过头去,“红油酸汤面啊,给我多放两片肉行不行?”
      “蹭饭的事儿还这么多。”白渐漓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又在锅里捞了几片肉往其中一个碗里放。
      “溯儿,准备吃饭了”,白渐漓朝里屋喊了一声,依次将饭菜端上桌,又补了一句,“顺便从我衣柜里扯条发带过来。”
      “好!”小孩清亮的声音应了一声,拿着一条浅蓝色的发带就跑过来了。
      “给你沉潇哥。”白渐漓道。
      “懂事儿。”白沉潇接过发带在脑后缠了几道,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桌上两碗红油酸汤面,一小碗金汤酸汤面,一盘小炒菜和一小碟蜜渍青梅。
      “这个季节哪儿来的梅子?”白沉潇边问边夹了一颗往嘴里放。
      “土里挖的。”白渐漓答的风轻云淡。
      “是渐漓哥哥夏天泡的啊。”澜溯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白沉潇,嘴里还因有食物而口齿不清。
      “噢~”白沉潇大悟。
      “哦对了,回头白琂那小子要找我事儿,怎么办?”白沉潇难得惆怅,“要找我父亲告状,把我的继位撤了,这前面不都白搭了……”
      “那就让他告。”白渐漓平淡的喝了口汤,慢条斯理的说,“他硬要拿脸扇你的手,还有理了?”
      难得白渐漓这么站在自己这边,白沉潇那桃花面上更是藏不住笑颜。
      “行呐。”白沉潇用手绕着耳边的发丝,埋怨的道,“别说,那一下子还真挺疼,我手都麻了。”
      这还真不怪,这金枝玉叶的公子没干过活儿,也没打过架,那双纤纤玉手,唯一遭过的罪就是弹过几年的琴,但又因保养的极好,连茧子都没生过。
      阳光将三人笼住,温暖明亮,桌上的热汤面还冒着腾腾热气,模糊了光中的轮廓。

      “想去哪逛?”在魔界,笑一正尽职尽责的给黛薇当导游,“带你逛逛后花园怎么样?”
      “行啊。”黛薇应了一声,前几天的那口棺材好像就是一个小插曲,两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又舒畅的玩去了。
      “这个天还有花开吗?”黛薇将两手揣进口袋。
      “有的有的,喏。”笑一也懒得将手拿出来,用下巴指了下前面。
      暗沉且红艳的玫瑰花零星的开在田间。
      “我以为有什么好看的。”黛薇看着点点星星的几朵,并没看出什么噱头。
      “是没什么看的,但我可以给你讲故事啊。”笑一走了两步,坐在长椅上,阳光打在少年身上,是他的皮肤不再白的吓人。
      “别告诉我跟那姓墨的有关。”黛薇顺次坐下,并不是很期待的看着他。
      “那很不巧了。”笑一哂笑了一下,“我只知道那姓墨的故事。”
      “……那你讲吧。”
      “墨恨笙……他最喜欢玫瑰了,现在确实不好看,是为了每个季节都能有花开才种的几朵冬季应季的玫瑰。”笑一望着这大片的花田,开始从脑海中提取记忆。
      “那还不如不种。”黛薇吐槽道。
      “是啊,现在看可谓一点审美没有。”笑一继续把思绪拉远,“等到夏天就好了,这么一大片全是红玫瑰,红艳艳的一片,跟烧起火来似的,多好看不敢讲,但绝对够壮观……”
      黛薇随着他的话开始想象,应该就像火烧云落到地上,夏天的阳光也明艳,照在这花儿上,可谓明朗娇艳极了。
      墨恨笙这人,思路真的让常人捉摸不透,越是捉摸不透,越是想让人探究。
      “来,我继续跟你讲……”
      最早其实是只有天魔两界的,妖兽化人世世衍生,便与生而为魔的种族化分开了。
      三界从根本上是谁也瞧不上谁的,多次纷争后才稍作平静,开始维持表面关系。
      妖族实行禅让制,谁有本事谁称王,天魔则是世袭,天国一直都是弦羽一脉,魔界则世世凯勒一姓。
      然而不是每代都能做好君主,华毅继位前,也就是其父,荒淫无度,却无人提议。
      而兵火库一名叫墨寒的铁匠成了那次起议的领头人……
      墨寒推翻了当代处处无能的皇权,推墨恨笙上位,按照规定,少主凯勒华毅成了墨恨笙的随身侍从。
      “嗯……他的出身我是听过。”黛薇听着笑一的概述,慢慢回忆,“没想到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就一铁匠儿子,但人是真有本事,长得也不比我差。”笑一笑道。
      “还自恋呢。”
      “这哪叫自恋啊?以事论事儿……”
      “但确实,你的五官……是少见的精致,脸型也是,至少挑不出毛病。”黛薇看向笑一的脸,少年的脸型和眉眼就像一件精微打造的艺术品,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完美到让人怀疑。
      “我就说嘛……”笑一被看的别过脑袋,手在后脑勺上抓了抓,显然是不自在了。
      “你继续讲啊,其实我对我那未曾谋面的亲爹还挺感兴趣的。”
      “行,接下来可不止你爹了,还有我爹的事儿了。”笑一想了想,“他俩可是好朋友,好到能称挚友,能穿一条裤子的那种……先给你讲一点呗,就先说说这个红玫瑰花园哪来的。”
      (作者有话说:笑一讲他的,我给你们讲细的——接下来是墨恨笙刚上位不久……)
      “干么呢?”
      “你猜。”墨恨笙回首一笑。
      “打算把后花园重新翻修?”华毅看着在后花园忙碌的施工队,“你想新建什么?”
      “你看……”墨恨笙点了点图纸,“从这儿到那儿修几条小路,把那个花亭改改,都掉漆了……然后,都种上红玫瑰。”
      “哦……”华毅漫不经心的听着,直到最后一句,“什么?!都种玫瑰?”
      “嗯。”墨恨笙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啊,好吧好吧……”华毅又心疼的看向那片正在番修的花园,“你这么喜欢玫瑰啊……你知不知道那花园当年费了我父皇多少心血,皇室几千万金呐!”
      “我是挺喜欢玫瑰花的。”墨恨笙抱着臂看向华毅,自动忽略了他后面几句,“而且独爱红瓣儿的。”
      华毅笑着看他:“为什么?”
      “好看啊……还有谁不喜欢红玫瑰的?”
      华毅:“……”巧了,我就没这么喜欢……
      “然后送给她……”墨恨笙轻声道,“连着宫殿花园一起送她。”
      “一整个红玫瑰花园?”
      “嗯。”墨恨笙笑了,那笑容妖媚随意,轻挑了下眉道,“是不是挺浪漫的?”
      “呃……是,是挺浪漫的,很浪漫。”华毅抿了抿嘴,点头道。
      “她……应该会喜欢吧。”这句听起来不这么自信了。
      “你管她喜不喜欢?你倒是把人家娶回来呀。”华毅拍了拍他的肩,“我们的君皇殿下何时这么自卑了?这都多少年了,快满一千了吧……就算是眼瞎,也能看出来她是喜欢你的。”
      “我,我这不是……不敢嘛……”
      “得了吧你。”华毅点了点他的胸口,“你要是真爱着她,就赶紧把人给娶回来,要不然等人家向你求婚啊?”
      “……我这要是求婚,那两国肯定要打起来。”墨恨笙挠了挠头发。
      “那就打啊,自由婚姻下你们又有什么错。”华毅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再说咱们魔界哪比天国的弱了?他们不就财多了点,正好让他们瞧瞧谁是三界老大!”
      “可是我不想打……”墨恨笙耸了耸肩,“我可是和平主义爱好者。”
      “你?!和平主义?”华毅是真被呛到了,“我们的血魔殿下爱好和平?”
      “嗯。”这一声尾音轻扬,挑了下眉,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
      “那,那你修血魔做什么?!”华毅倒觉得哪都不对。
      “因为牛逼啊!”墨恨笙冲他一笑,红唇白齿的,邪魅而狂狷。
      华毅:“……”
      “血魔生而残恶,是杀戮仇恨的象征,是孤血与冤魂的凝汇,也是死渊中的绝望。”墨恨笙语气平静,目光看向远方,停顿了一会儿又道,“那是人们对他的刻板印象,但我却觉得并非如此,杀戮的背后是和平,冤魂和仇恨最终也会散尽,绝望中也曾有希望,也是永恒的坚守与信仰,就像鲜血,虽会干涸,但曾也赤红炽热。”
      华毅有些发愣的看着他,听着那段话,有点陷入沉思,明明如此残忍的存在,被他说来却又带着一点浪漫。
      “而且……赤红炽热,不就像阳光下的红玫瑰,多美啊。”
      (作者:至于笑一怎么给黛薇转述的,你们自己脑补一下吧)
      “那他这人还挺有意思的。”黛薇望着天边的云,和眼前的景象。
      “是啊,能把血魔解读成这样,也真是个人才。”笑一站起身,看了一下揣在兜里的怀表,又道,“去不去逛集市?路上请你吃个小蛋糕。”
      “行,听导游的。”黛薇也跟上,又突然回味出不对,“你刚才讲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事儿发生时你还没出生吧?”
      笑一倒不慌:“哦,源于我爹的日记和你爹的自传……在禁书阁有。”
      那就说得通了。
      俩人走到,皇城外的小镇边上,只有这种稍微偏点地方的集市才算热闹,各种小摊铺子连成几条龙,再晚点,还有打火花,舞龙的……
      笑一喜欢这种烟火气,只是本人实在格格不入罢了。
      黛薇金发碧眼的,在人群中更是格外扎眼,只好在乡镇里的人没接触过他国和皇室的人。
      路上人好奇的目光投来的多了,也便习惯了,两人从一开始的局促,慢慢放开了,手上拿着吃的,边吃边逛。
      “哎,小帅哥~”是位卖花的大姨,手里提着自制永生花的花篮,冲笑一吆喝,“大冬天的,买束花送你女朋友呀~小姑娘长得多俊呐!”
      没等笑一反应,黛薇指节抵着唇边,脸颊先泛红了。
      笑一忙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偏头看了眼黛薇,有些紧张的解释道:“不,不是大姨……我们只是朋友……”
      “诶?不是吗……多好的姑娘小伙儿……”大姨暗自惋惜,也收回了递出去的一小束永生花。
      笑一只是笑笑挠挠头,又道:“花儿……还是买两束的。”
      大姨又笑开了:“好嘞!你选。”
      “一束粉六初,还要……那束白色的……”
      “这个吗?洋桔梗?”
      “嗯,对。”
      “一共58,帅哥你拿好~”
      黛薇不解道:“买花做什么……”
      “给朋友的。”笑一说着将粉六初递给黛薇,“这束给你。”
      “啊?”黛薇愣怔的接过,“……谢谢。”
      “不谢。”
      黛薇有些沉默的看着手中的花,粉色透亮的花瓣做了定型处理,柔美又坚韧。
      粉六初,永恒且纯洁的友谊,美好祝愿。
      笑一这是在表示……他们不可能有那样的关系,不会有非分之想……
      “另一束呢?自己留着?”黛薇看向笑一手中那束雪白。
      “哦……”笑一有些心虚,“送……送朋友啊。”
      “是么,”黛薇不惯着他,“送白渐漓?”
      “嗯……他不快生日了么,掺着送。”笑一又抓了下后脑勺,“是不是送男生花很奇怪……但这束白色的又好适合他。”
      黛薇不知该怎么说了。
      送男生花不奇怪,只是……那是一束洋桔梗……
      五支白色洋桔梗被少年抱在怀里。
      是无刺的玫瑰,是一段永恒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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