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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独有偶(上) 卡洛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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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弥加索。
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
他刚结束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伦太军刀上残留的血液还未凝固,顺着刀面汇聚到刀尖一滴一滴滑落下来。刀的主人麻木的用已经被血染成暗红色的袖子擦着军刀。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这不可能擦干净,他挠了挠蓬松杂乱的深棕色短发,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把血抹到了头发上,这让他看上去更加可怖。他蹲下身从脚旁边的尸/体上撕下一块未被染红的衣服碎片把刀给擦干净了。
天气很冷,卡洛斯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现在大部分是红色的衬衫,但他没有感觉到冷,相反,他觉得他的身体里就像燃着一把火,而他将要被这团无明业火焚烧殆尽。
“傻■。”他骂到,又狠狠踹了尸/体两下以泄愤,尸/体脸上定格在死亡瞬间的惊恐表情被他踹的变了形,那具塞卡尼斯人的尸体鼻梁被踩的塌下去了,眼眶也开了裂,整张脸扭曲的恐怕连他的父母都不一定能认出。
卡洛斯弯腰捡起地上的弹壳,他记得他一共开了六枪,按道理来讲也应该是六个弹壳,可他只找到了五个,还有一个不知所踪。
他开始着急了,四处张望的目光中多了份不耐烦,他来到这个小镇的第一时间就摸透了小镇的治安情况,这地方的治安很紧,而且条子眼睛很毒,他今天下午经过一位金色头发的条子时那条子看他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舒服,就像是被人拿枪怼着脑门一样。卡洛斯生性谨慎且多疑,既然他知道有人怀疑他他就不会给怀疑他的人留下任何把柄。
子弹的弹壳是绝对不能留下来的。他想着,回头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被他杀死的另一具尸体,尸体的右手胳膊不自然的朝外拐,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动作,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了——这条胳膊里的骨头被外力折断了。不过卡洛斯才不会管这些,他看的是尸体紧握着的右手。
他走到尸/体边上,大力扳开尸/体没有彻底僵硬的右手,那一颗弹壳赫然就在他的掌心里。卡洛斯取走了那枚弹壳,还不忘嘲笑刚才偷偷藏起他弹壳的家伙,卡洛斯解决掉目标后拾走弹壳只是因为习惯,而且他不相信那些条子能用一个普通的并没有残留任何指纹的弹壳找到他。
卡洛斯把捡起的六个弹壳胡乱塞进裤子口袋里,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遗忘任何东西后才哼着不成调的乱七八糟的音乐走出了小巷。
在即将离开幽暗的世界来到外面繁华的街道的最后一个拐角前,他停下了,随后动作娴熟的在角落里的纸箱子堆里翻出他之前放在这里的做有特殊记号的箱子。卡洛斯打开箱子,箱子是整整齐齐叠着的一套衣物,他摘下手套,迅速换上衣服后再把乱的跟鸟窝似的头发稍一打理以让自己看上去像正常人一般。
他就路边的水塘把脸上的血渍洗净,当他看向水面的倒影时看到的是一张看上去无害的隐隐流露出笑意的脸时,他试着咧开嘴角笑了笑,倒影中的脸也做出同样的表情。
只是,更为模糊罢了。
另一边
因莱文压低身子翻过别墅花园的低矮围栏,猫着身子一路小跑穿过花园,他的动作幅度很小,整个人如同夜行的猫一样将自己隐入黑暗中。如果不是仔细听的话他的脚步声几乎细不可闻,长久的寂静中只有他衣角不小心蹭过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月季花时发出的声响。
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被人发现——任何人。
别墅中的人还没有睡,一楼正对花园的落地窗里的灯还亮着,一家三口挤在沙发前看一出没有多大意思的小品剧。因莱文直接从落地窗前走了过去,而窗子里面的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一个陌生人用奇怪的眼神注视了他们一两秒,然后神情落寞的离开了。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把目光从那出于他们而言生动活泼的小品上移开。
因莱文裹紧了身上因为走的太急没时间换下的外套,把脑袋埋在了衣领里。因为脸上沾了少许冷汗的缘故他不得不再次把滑下来的眼镜推了回去,然后才吃力的翻出花园。
他现在后悔了——他就应该听当时在中央公园拦住并持刀威胁他的那个女人。因莱文在处理事情上总是过于谨慎,年少的经历让他不敢相信任何人,这就导致了他在事后没有听从女人“不要回诺密斯”的警告,而是将信将疑的偷偷潜回诺密斯查个究竟。
结果因莱文他刚回到诊所就差点被突如其来的一颗子弹送去见上帝了,当时他正站在诊所的门前准备用钥匙开门,还未等到他找到正确的钥匙一颗子弹从离他不远的树后射出,打在他脑袋旁边的门板上。
糟糕,他们找到我了。这是因莱文的第一想法——他同时还暗骂了一下当时没有听从建议的自己——他立刻转身跳下台阶,头也不回的钻进两幢房子间的狭小缝隙,用两堵墙壁把那个刺客的子弹拦在身后。
因莱文并没有看见那个刺客的样子,也就是说他知道有人来杀他,而那个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利剑悬在他的头顶上随时可能落下溅起血花,但是他却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防不胜防。
也无处可防。
事到如今,他只能想办法先离开这个地方再接着做打算。
因莱文这么想着,在栏杆的角落里计算好了每一个摄像头所能覆盖的区域,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避开摄像头小步跑到别墅对面的小巷里。
这条路是他一开始就规划好的最佳路线,通过这条小巷他可以直接抵达火车站,时间还不算太晚,他现在赶过去可以赶上末班车。虽然车上可能也有他们的人,不过事到如今这是最保险的方法。
他踏进小巷,走了一小段路后一阵强烈的不适感笼罩了他,因莱文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朝小巷的深处看了看,他抽了抽鼻子,隐隐约约嗅到了空气中有些淡薄的铁锈味。
“这……”因莱文的面色沉重,他做医生少说也有三四年了,这种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是血液的气味,而且还是新鲜的。
他不再往前走,而是往后退了几步。
“谁在那儿?!”一声厉喝从小巷深处传了出来,只听声音的话估计它的主人年纪不大,是个青年人,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
卡洛斯双手插兜走出阴影,他歪着头看向一脸戒备直挺挺站在小巷中间穿着棕色外套的男人,这个人用带着森森敌意的眼神看着他。但大多数时间这个人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黑暗。
“你是医生?”卡洛斯不动声色把手中的伦太军刀别在了背后,清了清嗓子,殷切的问道,“——如果您是的话,请跟我来——就在刚才,这里有人自杀了,请您去帮忙看一下那个可怜的家伙……”
“自/杀?”因莱文语气僵硬的开了口,他看着卡洛斯蓝的如同一汪泉水的眼睛,没有从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恶意,“你来这里多长时间了?自/杀者是否已经确认死亡?”
“这个……我不敢确定,因为现场太可怕了我不敢去查看……只好出来找人帮忙了。”
卡洛斯在欺诈上颇有成就,他脸不红心不跳装出一副惊恐的神态面朝因莱文说道。后者其实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平静,因莱文单单用沉默回应了他,表情冷峻。
“自杀者在什么地方?”他松了口,一是因为他确实违背医德无法无视一个将要或者已经死了的人,二来他不想放弃这个捷径去抄远路,这样可能会节外生枝。
“请由我来带您去。”卡洛斯握紧了手中的伦太军刀,侧过身让因莱文通过,在因莱文彻底从他面前经过并背对着他的时候,卡洛斯拔出了刀,盯准了因莱文裸露出来的后颈脖砍了下去。
“当——”
在伦太军刀即将砍上因莱文的脖子的前一秒,他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横过身子,抬起右手胳膊挡在了伦太军刀的前面。因为他转头的动作幅度有些大,那根原本搭在肩上的黑色的长发直接呼在了离他最近的卡洛斯的脸上。
“我靠!”吃了一嘴头发的卡洛斯骂出了声,没有他想象中的血肉横飞和断/肢——根本就没有血,他就像是砍在了坚硬的金属墙上,该死的这他妈的根本就不科学!
“把你的刀收回去。”因莱文平心静气道,他用那条特殊金属制成的手臂架住了伦太军刀,这种刀具虽然精巧美观便于携带,但硬度却不怎么高,比起它因莱文更喜欢艾尼罗斯军刀,“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清楚你不是他们的人,请你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你在威胁我?”卡洛斯朝他露出一个阴戾的笑容,他现在倒不觉得因莱文刚才接住他的那一下有多么匪夷所思,巧合也好,其他什么也好,只要在他面前是一个活的生物,他就只会有一个想法——
弄死他丫的!
“我不是在威胁你。”因莱文果断退后了好几步,微微侧过身体好让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转头就跑;他知道他能架住卡洛斯的刀大部分是他运气好,还有他由金属制成的胳膊,金属的具体构成他至今还摸不清楚,但他却可以肯定挡那么一下绝对没有什么问题。“……我只是想平安无事的穿过这条巷子——至于你说的那个‘自/杀者’,恐怕他已经身亡了,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卡洛斯没有搭理他,他低着头,因莱文看不到他的表情。忽然他猛的向前冲了过来,就像是狩猎的雄狮凶狠的抓向它的猎物,他有意压低底盘让自己的刀尖正好对准因莱文的腹部——这是人的弱点所在,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割开柔软的腹部,然后让他的肠子伴着血液飞溅出来。卡洛斯从不介意弄脏自己的双手。
“等一下啊——”因莱文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及时偏转重心左腿蹬地朝右边扑去避开尖锐的军刀,然后单手撑住巷子两边的墙壁一推同时身体极速后退堪堪躲开卡洛斯的补刀。他扣上来不及缓解冲力笔直向前的卡洛斯的肩,伸手就想夺过后者手上的军刀。
“——给我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