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定篇章》是风子不是疯子

3、并不愉快的初见

　　因莱文发现他被跟踪时已经迟了。
　　他不该管这个闲事的……因莱文有些懊悔他一时兴起决定送那个特工去联络处了，虽然就目前看来他不是任何组织的调查对象，再加上他一直以来奉行避世慎行的原则被人当成目标的可能性很小，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应该不是塞卡尼斯中央情报局，因莱文心想，他觉得是IMO(International mercenary organization，即国际佣兵组织)的可能性大一点，那帮子丧心病狂的雇佣兵总是能干出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事。如果真是他们因莱文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曾经听说过IMO接过他曾经效力的组织的委托，至于是不是处理他的他暂时还不敢确定。
　　他希望不是，但他的运气总是糟糕到让人咋舌。
　　就比如说他现在正手无寸铁的坐在一中央公园的长椅上，在他左后方坐着一位带着口罩的女人，她看似全神贯注的玩着手机，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有着典型本迪亚人特征的女人背着一个黑色的大提琴盒子。因莱文注意到，这个“全副武装”的女人跟在他后面很久了，每当他刻意停下来时，女人就会随意在他停下来的附近找点其他的事做，尽量将自己融入周边的环境。
　　这可能是巧合，因莱文是个谨慎过头的人，在他确定这是所谓的“巧合”前不会因为任何外界情况放下戒心。
　　因莱文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色，这个地区变天速度之快出乎他的意料，他刚坐下时还是晴空万里一碧如洗，结果才过了一小会就显现出快要下雨的苗头。而且看样子这场即将要落下来的雨还不小。
　　他没有带伞。因莱文突然冒出一个和他现在处境相差甚远的想法。
　　女人也抬头看了看天，然后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看向了因莱文，她发现他有意在这个鲜少有人经过的近乎废弃的公园逗留了好一会儿。她关闭手机，就最近的长椅把背上的大提琴盒子取了下来，就在她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一道冷兵器特有的寒光从她眼底滑过。
　　暴雨轰然而至。
　　与此同时，因莱文如猎豹一样闪电般跃起，头也不回的向最近的车站冲去。
　　女人迅速从大提琴盒子里抽出一把样式复古的武士刀，那是把四尺的太刀，深红色的刀鞘上别出心裁的用蓝白相间的下绪绑了个浪人结——不过此时也只能起到美观的作用，因为她没有穿专业的剑道服。她未出刀，而是紧握着刀鞘朝因莱文追去。女人盯上了她的猎物，猛虎露出了獠牙。
　　因莱文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玩消耗战，他只是个战斗力不足五体力也不好的一看就是经常宅着的文弱。周围没有人他无法借助人群的掩护避开女人的视线，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直到跑出公园的那一刻内心堆积的疑惑到达了巅峰，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了圈套。
　　不仅仅是那个公园，公园后门附近的商业街上也空无一人——那其中很多店铺还开着，最近那家店门外遮阳伞下的木质桌子上还放着一杯依稀能看出正在冒热气的茶或者其他什么热饮品——就算所有人在下暴雨的那一瞬间火速离开也不可能在短短十几秒内做到撤离的一干二净……这根本就不可能，除非是有人刻意为之，附近很有可能已经有人埋伏起来了，所以……恐怕他今天是走不了了。
　　他停了下来，虽然他全身上下的器官都在叫嚷着让他快点离开这个充斥着不祥的地方，但他的理智却将可能出现的结果列出来，并告诉他再继续跑下去，体力耗尽后他会死的更惨。因莱文遵从了理智，一直如此。
　　“谁派你来的？”他站在雨幕里，雨水模糊了他的镜片，顺着他的脖子流入了里衬，黑色的头发被水流黏在了苍白的脸颊上，那根束在脑后的长发也因为雨而与他的后颈脖几乎粘在了一起。
　　“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女人并没有趁他停下来的空当上来拔刀就砍，她也停了下来，位置距因莱文还有一段距离。她用清澈的塞卡尼斯语回答道，但是却答非所问。
　　“我是问，谁派你，你们来的？”因莱文钻牛角尖似得又问了一遍，透过满镜片的水渍和薄薄的雨幕，他看到女人的右手没有握住刀柄，这是个好征兆，说明了对方暂时没有要拿他祭刀的意思。
　　“你话怎么这么多？”女人不耐烦道，“如果我想杀你你不可能活到现在，别一副准备赴死的表情。”
　　“如果你的目标不是杀了我，那你——你们大动干戈找我干什么？”因莱文冷笑，雨水渗进他的嘴里竟微微有些发苦，“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彻底疏散人群，你的背后肯定有个规模不小的组织机构，南国之鹰？”
　　“完全正确。”她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赞叹还是讽刺，“不过现在纠结这个有意思吗？十一，你就不怕下一秒你的脑浆就溅到地上吗？”
　　女人在说出他的名字时加重了语气，有意把“Inlevin”读成了“eleven”，这两个单词的读音非常相似，如果不仔细听甚至可能察觉不出来。有可能是她没注意到，因莱文很想怎么认为，但他迅速加快的心跳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如果你不是来找我麻烦的，那我先走了。”因莱文看了看女人手里的武士刀，经他刚才的一系列观察他看出女人确实没有杀了他的意思，既然这样他也不用再和她以及她背后的机构周旋下去了——无论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做出这样莫名其妙的事，在现在的局面都不重要。“要我的命也好，‘保护’也好，这都是你们的事。”
　　“你敢！”
　　女人大步上前，肘部带动小臂抽刀出鞘，接着双手握住刀柄让锋利的刀身架在了因莱文的脖子上。她的动作很快，言行举止中透露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因莱文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把磨得可以照出人影的武士刀就已经快划破他的皮肤了，他脸色一变，已经伸进粽色长款外套下摆准备从腰间的枪套中取出自动□□手停了下来。
　　“别动，先生，虽然我的任务不是把你的人头带回去挂在墙上，但你不配合的话我不介意制造一起事故——你的尸体也很有研究价值不是吗？”女人的表情阴翳的犹如从地狱出来的恶鬼，这和她精致的面容完全不相符。
　　“——听我说完，这用不了你多长时间。”
　　“你说，我洗耳恭听。”因莱文干巴巴的回应，他被淋的打了个喷嚏。
　　“千万别回迈密斯，你最好相信我，若你执意回去等着你的只有死亡。”雨还在下，稀稀拉拉的雨声和女人说话的声音交织在了一起。即使这样，因莱文耳中只有女人音量不大但对他来说极富穿透力的声音。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们在找你。”女人沉声说道，“还有，你的手最好立刻从枪上移开，不然你就要失去它了。”
　　已经失去了。因莱文腹诽道，他的右手好几年前就因为一场意外被活生生齐根截去，现在他使用的不过是机械臂而已。他大多数时间穿着长袖戴着手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他并不乐意用这种事去反驳女人的话。
　　因莱文不情愿的把快要抽出来的自动手枪放回了枪套，他相信女人没有骗他：“‘他们’是谁？”
　　“一个你很熟悉的组织。”
　　沉默许久后，女人回应了一个临摹两可的答案，那把刀被她插回了刀鞘，她最后看了一眼因莱文，然后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快步离开。
　　————————————————
　　“这样做有必要吗？”
　　女人回到她放大提琴盒子的长椅，动作轻柔的把武士刀放了进去，依旧很猛烈的暴雨在她身上留下痕迹而她就像感觉不到似的没有在第一时间找个地方去避雨。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的地方，脸色惨白如纸，不过即使这样，她还是能镇定自若的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当然有，队长不希望这家伙死，祂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
　　电话里传出低沉而沙哑的男声，还附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杂音。
　　“——就为了一个本就不该存在的非法实验造物？”女人音量拔高了些许以表示自己的不满，“我不是太理解这种做法的意义何在。”
　　“话不能这么说，佐佐木小姐，存在即为合理，克隆人也不例外。”待到女人火气稍见消退之后电话那头的声音才说道，“——既然你已经见过‘11号克隆体’那就赶快返回联络处，接下来的事队长会亲自处理——K，通话完毕。”
　　佐佐木幼子缓缓把手机从耳边放下，她深深长叹了一口气，一言不发的听着那声叹气在雨中无声无息地消逝，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