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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如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飞机又降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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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又降落在了程幻的家乡-尕奈。今天的风并不凛冽,可能是因为缺少高层建筑的原因,太阳显得格外遥远,一眼望去,天地都是辽阔的景象。我租了个车,从机场开向民宿,重新走一遍那日的路。
车子一路平稳地行驶,并没有什么异动。我打了下方向盘,下了高速,径直往桥下开去。直到远离了车流喧嚣,一座座雅丹零散地矗立在荒漠中,笔直的路在戈壁中延展出去,看不到天际。我就近停了车。也许是这里吧,也许是有土鳗的地方吧,毕竟这里到处都是土,风沙,戈壁。我慢慢地往戈壁边沿走去,找到一个和梦里及其相似的雅丹群,坐在那里,灌了一瓶雪花。
“你不是说,你也是什么土鳗的一种么?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一边挖土,一边喃喃地咒骂。
“她们都说根本没有你这么个人,这就是你说的解决办法么?妈的就我一个傻蛋。”
“你赶紧滚出来,难不成你还真的是我臆想出来的啊。”
我使劲跺了雅丹一脚,妄图制造更大的动静来。
“程幻!你他妈给我滚出来!”在茫茫的戈壁里,嘶吼也显得渺小而可笑。
“唉~”靠着困倦之际,我隐约听到一声叹息。又做了个梦。
我好像一直埋在土地,埋在土里,感受着土地的呼吸,时而沉睡,时而醒转。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破破烂烂的 T恤,脚上的鞋也掉了一只。他静静地躺在我的土上面,没有呼吸,像是被沙暴卷了过来,又像是被扔在这的。
周遭的土地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我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仅仅一两秒的时间,
那些犹如根茎一般的土地全部断裂,几乎是被吸入了他的体内。脑子里看到的,是一个父母早早去世没有家人的小程幻,心里的,是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土鳗。
我隐约听到周遭的土鳗发出愤怒的声音,但,一切都结束了。一个叫程幻的孩子,开始了这一个空间新的人生。
起风了,沙砾刮在脸上,我睁开眼,紧紧盯着不远处似有起伏的土层。不同于上次车祸后的好几个,这次,只有一个。先是四肢显现,有如流体一般,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形从土层中屈膝跪起,慢慢伸展开来。我的牙齿微微地颤抖着,但却出奇的没有多少恐惧。也许,是因为泥土也遮盖不住的熟悉的清洌味道。
他完全站了起来,泥土簌簌落下,没有头发,但是五官依稀仍然是熟悉的样子。
“晨晨,你来啦。”
面前的人形没有张嘴的动作,但我知道,没错了。
我几乎是飞奔过去,想要去拥抱住这个勉强是人的“土鳗”。是我的程幻!
“到底是怎么了,呜呜呜,程幻,你居然敢丢下我。”我嘶吼着,但是胳膊却从沙土中穿了过去。
“别害怕,晨晨!我已经不是程幻了,程幻已经不存在了。但你还活着,真好!”
“他”似乎是笑了笑。
“你把我的程幻还给我!”“我不要!什么不存在,扯淡!”
他举了举手,看起来是要摸摸我的脑袋,尘土簌簌而下,他又无奈的放下。
“土鳗只能进入一次寄主,进入寄主后,原有时空发生改变。但是剥离后,蝴蝶扇动翅膀,一切归零。”他停了停,看着我说“都怪我,如果你不是遇见我,也许不会被选作其他土鳗的寄主,差一点,差一点就要永远失去你了。”他哽咽着。
像是深吸了口气,他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但是,只要我修正原来的时空,从我这里改变,大西洋的海岸就不会出现风暴,你就不会死。”
“可是,我一直找不到你。我找了你好久,她们还说不认识你。我不信!我不认”
我死死盯着“程幻”。
“我剥离灵体的时候,时空会短暂重叠出现扭曲,与我有关的一切时间都会停滞在变故发生的时候,让你乖乖的别跑,这下被吓到了吧。”一如既往,程幻还是笑的温柔。
我不想哭的,可是眼泪簌簌而下。
“你跟我回去,我没死,我不管,你跟我回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半响,他轻轻走近,土层朦朦胧胧,像是低下了头,像是轻轻碰了碰我的唇。
“睡吧,晨晨,睡一觉就好了。”
风沙好像慢慢小了许多,沙砾变得细小,脚边的流沙慢慢停止,我眨眼的速度越来越慢。耳边隐约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再见了”。
“诶,丫头子,诶 !”睁开眼是一个络腮胡子的大叔,铁钳般的手前后晃动我的脑袋。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这个地方是可以睡的么?啊?丫头子,你是个勺子么?失恋了回家哭去,这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诶,听见了么?赶紧回。”
我愣愣地看着他
可能是看我半响没有动静,“诶哟,这不会真的是个勺子吧。快回家哭去吧,啊。”
哭?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都是大颗大颗的泪珠。
“哦,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我,嗯,好想,不好意思,我马上走。”
我几乎是一边道歉,一边往车那里走。这一趟旅游总觉得发生了很多怪事,但脑子实在是想不起来。我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但是,我回过头,再看一眼晴朗日子里的戈壁荒滩,安安静静,一如千百年来的模样。
真是奇了怪了,发动车子,我径直去了机场。研究生还得继续干苦力喂谁懂啊喂。
“怎么样,玩的如何?”是师兄的消息。长得还不错,最近殷勤地过分了。
“还行,总感觉很熟悉哈哈哈哈,风沙太大了,尕奈很好,下次不来啦。”也许,试一试,未尝不可。
经过十分钟的滑行后,轰的一声,飞机轰然上天。千里之外的戈壁上,一阵风吹过,只掀动了浅浅一层的沙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