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我的你》长安有茶

4、消失 我打了个车

　　我打了个车回到学校，有种失真的感觉。打招呼的同门，遇到的学妹，都像是在看电影一样。眼前的景象像是一瞬间变得遥远，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摇了摇头，努力想要摆脱这种感觉。

　　抬头看，太阳有点晃眼。不久前的阴雨和雷暴无影无踪，好像一整天都是好天气。空气里都是清新的味道。

　　回到寝室的床上，我的脑子又开始痛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剥夺出去。 我蜷缩着，困意满满袭来。

　　是梦吧。我好像在梦里沉睡着，躺在沙粒之中，指尖的土又是松软的。我好像在这里呆了很久很久。我看见来来往往的长袍文人，对着沉睡的我喃喃自语，我看见沙场武将的刀剑峥嵘，残缺的肢体，鲜血渗入泥土，那些不甘的执念长埋于地底，慢慢地成为和我一样的灵体。
　　我想，我可能要一直这样了，时而醒转，长久沉睡。
　　直到有一天，湿答答的东西滴在我的脸上，眼睛大大的小女孩委屈地掉着眼泪，撇着嘴哭的一塌糊涂。大风呼呼的，周遭尘土飞扬，委屈的小女孩抱着我哭的一塌糊涂，我其实是不会被风吹跑的，但是，是第一次被抱在怀里。我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睫毛，和她说：“别哭，别哭了。”
　　她听不见。天气实在危险，不远处的路牌都摇摇欲坠，风几乎是呼啸着席卷而来，我又感受到了周遭土鳗的蠢蠢欲动。我轻轻拉住她，直到风沙渐渐停下来。

　　“晨晨！”
　　一个穿着温柔的女人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小女孩。
　　“吓死我了，你跑哪里去了！”女人哭着说。
　　远远跑来一个穿着 Polo 衬衫的男人，把外套披到女人身上，抱起了小女孩。
　　女孩眨了眨眼，轻轻拍拍男人的肩膀。
　　“爸爸”她扭着爬下来。
　　“我捏的小人，爸爸。”
　　肥嘟嘟的小手朝我挥了挥。“再见啦，小泥人儿。”
　　我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慢慢远去。
　　远远地传来女人的声音，“你别说，小宝儿的身上都没土啊，干干净净的，指不定刚刚到哪里躲着去了。”
　　“哈哈哈哈晨晨就是聪明。”笑声渐渐散在风里。

　　睁开眼，宿舍里的灯亮了，舍友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热闹又遥远。很奇怪的梦，梦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但梦里又不是自己。
　　“陈晨，你醒啦。”
　　“是啊。”
　　这段对话莫名的熟悉，好像已经重复了很多遍。

　　从上铺刚刚好看到一轮圆月，明天是个好天气。
　　我打开手机，依旧没有消息。拉开窗帘，爬下来洗了把脸。

　　“导师今天还在找你问论文的事儿，你去哪啦？”梦云看着我问。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晃了下神，感觉有点陌生。
　　“去找对象了。”我用洗脸巾拭去了多余的水珠。
　　她们吃惊地看着我：“你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轰的一声，我感受到，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眨了下眼，疯狂地找自己的手机。迫不及待地想要联系上程幻。
　　22:55 分，没有消息。甚至，没有了聊天记录，微信里也没有了这个人！
　　程幻这个名字，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程幻啊，你们不知道么！我对象啊！”我发疯一般地求证。
　　“啊？”她们面面相觑，“我们，认识这个人么？”
　　我冲出宿舍，靠在墙边，默背着他的电话号码，抖着手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sorry,the number you dailed......”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sorry,the number you dailed......”

　　一遍又一遍。我清楚的知道有些事发生了改变，但我已经分不清虚假与现实。
　　我到了计算机院的宿舍，去找程幻的大学铁瓷张正。他看我，就是在盯着一个疯疯癫癫的陌生人。

　　“我不认识什么程幻，我们院没有这个人啊，同学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他。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记得他，青志协的档案没有他，手机里的照片也没有他。

　　这就是程幻说的另一个时空么？一个没有程幻的时空。我心如死灰。

　　“别害怕，晨晨。”我好像又听到他温柔的说。

　　已经是晚上了，我像个游魂一样游荡在校园里。我打车到了程幻的公寓，租客却已经换了人。公司的写字楼里也没有了泥土，在都市的夜晚里依旧灯火通明。

　　“小姐，我们公司真的没有程幻这个人，你找错地方了。”前台小姐第 19 次苦口婆心地和我解释，一脸无奈。我也许应该感谢他没有把我赶出去。

　　大脑混混沌沌的时候，突然闪过今天见到的格子衫。“李峰！你们单位一定有李峰这个人对不对！我今天还见到他了，他，他可以证明程幻真的在这里。”

　　我急切的抓住前台的袖子。她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惊异。
　　“我们公司是有李峰这个人。”
　　“他在哪？他今天中午还见到我了。他知道程幻！”
　　前台小姐姣好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裂痕。“可是，他去年就因为心脏病没了啊。小姐，你，没开玩笑吧。”

　　一夕之间，天翻地覆，世界上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程幻这个人。那场沙暴几乎在一瞬间改变了我的一切，这就是所谓的另一个时空么？这就是沙暴来临时，两个空间重叠又分离的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