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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消失的男朋友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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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程幻可能劈腿了。但我不相信,他是那样温柔的一个人,就算不喜欢我了,也不会是以这种难看的结局收场。
他最近很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太多的原因。自从上次我们到西北玩了一趟之后,他好像总是很忙,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到他了。我甚至怀疑是在旅游的时候,他有了一段艳遇。但这个猜想实在是无厘头的过分,我只能打断这个想法。
我们的聊天记录从原来的满满当当,到现在每天乏善可陈的零星几句。
“你这周末还加班么?”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献,一个字却都进不了脑袋,外面的天气阴阴沉沉,最近好像很少看到晴天了。手机摆在桌子上,我时不时得瞄两眼,提防着不知何时的震动。
程幻回消息总是比较慢,手机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联系工具。他的页面很干净,几乎没有娱乐软件,唯一使用的就是微信和通讯软件。我经常嘲笑他像个长居深山的老道,但也为他那几乎被我占据绝大多数聊天记录的微信感到窃喜。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有着毒辣的太阳,闷热到空气里的氧气都是稀薄的。他穿着简单的黑 t 和牛仔裤,鬓角理的很干净,正忙着搬运志愿活动的桌子。我蹲在角落里拿着宣传册扇风,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有着一双澄净又看起来有点忧郁的眼睛,丹凤眼的眼尾又有点微微挑起,好像就是照着我喜欢的样子长的。沉寂了快二十年的心脏好像从内部叩出了咚咚两声,是悸动。
我的目光悄悄跟随着他,又怕目光太过炽热让周遭的人发现,于是时常环顾四周,但余光总是向着他的方向。
“陈晨,你在这干嘛呢?”,一道身影挡在我面前,是我们青志协办公室的唐峪,也是我的副部。
“来啦,阿姨出来了么?叫一下我们办公室的,过来准备发册子吧。”我拍了拍裤子上并没有的土,慢慢挪到了他的周围。
发完册子和阿姨们普及了半天保健品防骗知识,我已经有点口干舌燥了,活动活动有点僵的脖颈,不经意地看了眼棚子里坐在桌子跟前的他,他的睫毛低着,在眼睛下方投下了一扇小小的阴影。骨节修长的手握着黑色的签字笔,默默地登记着阿姨们的诉求,不怎么开口,但是也没有不耐烦的神情,自带一种不与这个闷热的下午相符合的凉爽。
“同学,帮我拿瓶水吧。”我装作不经意地和他说,毕竟是他们宣传部负责水的摆放的,不算刻意。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瞳的颜色有点深,礼貌地点了点头,伸胳膊从他侧后方的一箱怡宝里抽了瓶递给我。“天气太热了,你来棚子里来讲吧。”说完,他又低头去登记了。
手里的怡宝透着沁人心脾的凉意,也抚平了闷热天气带给我的燥热感。真是一个美好的开始,我转开头吨吨吨灌了几口水,嘴角开心地扬起弧度。
几年后再回想起来,我还记得那个让我缺氧的闷热下午里,我拿着半瓶矿泉水站在棚子里他旁边不远的位置,满心雀跃地和那些阿姨讲着志愿普及的知识,周身舒服而凉爽。
在那之后我就加上了他的微信,他是计算机院大二的,叫程幻,和我同级。
“哈咯,你还记得我么?我是问你要矿泉水的女生。”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勇敢又笨拙。
“当然。你讲的很好,感觉很专业的样子。”
我抱着手机,左右辗转,开心的像个傻子。
在后来的两个月里,我们频繁的聊天,互相说着早安晚安,分享看到有趣的视频,说一些烂梗,我也时常在万籁俱寂的夜晚倾诉着我的烦恼和不足以为外人道也的哀愁。
“你谈过恋爱么?”在一个深夜,我又一次勇敢的迈过某一条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红线,直白的问。 我想,遇到一个对的人就要勇敢一点,像赵默笙一样,才会有结果。
“没有。”我被这种直白的回答击打了一下,内心的窃喜更是无法掩饰。
“你呢?”又弹出一条他的消息。
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这是他也喜欢我的意思,我的脑海只剩下了这几个字,像是炸开了花。
“以前没有,现在有点想了。”你不能再勇敢了,陈晨,我在心里疯狂喊道。
“不行,太困了,我要睡啦,以后聊。”还没等他回,我又急忙打断了这段对话,像是退缩了一步勇敢,快速的熄屏,嗯,不能乱。
之后,我们彼此心照不宣的按照这个步伐走下去。不免俗套的,我们成了一对庸俗的情侣。我们一起走过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一起吃着食堂水平飘忽不定的饭菜。
我真的是勇敢的赵默笙,才有了自己的何以琛。陈晨和程幻,简直是天生一对。
程幻总是比较安静,但也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他偶尔会莫名其妙的发呆,用那双带着一点忧郁的眼睛望着地上的泥土,好像在思索什么千古难题,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思考。
“你干嘛老是垂着个脑袋看地下啊,跟个思想者一样。”
程幻在陷入思索的时候,总是会像卡机一样慢半拍,抬起头微微笑着:“因为总觉得这里的土和西北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因为没有你家乡的味道么?”
“那倒不是,感觉这里的泥土比较温和。”
“你都知道它温和啦哈哈哈哈。”
程幻愣怔了下,慢慢勾起嘴角大笑着说:“凭我敏锐的直觉和清醒理智又有智慧的大脑。”我笑的像吃了哈哈屁一样,程幻就是这样一个大多数时候沉默安静,看起来像个抑郁小王子,但偶尔又会有些小臭屁的男孩子啊。
他的家在西北,离这个南方城市很远的地方。那是占据了六分之一地图的地方。直到上次去西北旅游,我的心里才有了具象化的样子。尕奈的交通不是很方便,但是很干燥,天很蓝,大地也很辽阔,连风里都有点凛冽的味道。我们在那里玩了一周,后来假期结束,程幻就和我一起回来了。他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人,也没有带我回去看看,但我觉得也不着急,自己也没做好准备。
黑色的屏幕半响没有动静。
我索性拎着手机出了门,去打印明天组会要用的论文。
“这周还要加班呢,公司这个项目赶得很急。”
我站在打印机面前,转了转手机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扔到了一边。
“你上周末也在加班么?”
“是啊,我给你讲过了,很久没有休息了,希望这次结束老板可以放个大假。??”
从半个月前开始,我们几乎一直延续着这样的对话,程幻总是回避与我见面,这让我的心里有些慌。不知道是不是像网上说的那样所有感情都像加了冰的可乐,刚刚入口时是带着气泡的甘甜,上头到爱不释手,时间推移之下,气泡散尽,冰融于水,只有死寂一般的甜腻。
我是一个不怎么胡思乱想的人,但也偶尔为这种不知何时冒上来的想法感到难以言说的悲哀。我不相信任何一段感情是无缘无故的变淡的,也不相信曾经的程幻是假的。一切必然都有它的缘由。
“好吧,那下周再说吧!”我先回复道。
我决定,偷偷去找他,即使是劈腿,我也要死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