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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妖界出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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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出这么大动静,立马就惊动了天界那些大佬。为了维护三界稳定,不让妖界借着这次事件将气撒在最弱小的人界头上,大佬们颁布禁令,禁止妖法现人间。
作为三界总管,天界办事的效率一向很高,且不容置喙。盛渊刚将花焰带到人间,就失去了明目张胆使用妖法的资格。但他不管,他仍是用妖法把在人界的宅院布置得和妖界太子殿一模一样。
光洁的地面上铺着妖法变就的云朵,软到似乎不存在,桌子床榻无不以美玉制成,可压力到一定程度,这些玉会自动变软,绝对不会发生磕碰事件。花焰床榻上铺着的软垫、锦被也是妖法变成,比貂绒还要绵软。
总之,偌大的宅院没有任何坚硬之处。因为花焰在妖界也是这样,太子殿里他走的每一步都踏在绵软之上,真要出门都是由仆从抱着,后面和沈弦关系好了,才由沈弦抱着。
他的性格也十分娇软,不问争端,不管世事,恬静安好。他讲话也慢悠悠,声线绵软,从不大声,那是因为妖皇夫妇翻阅众多诸如《千万不要吼着跟你孩子交流》、《你还在冲你孩子发脾气吗》之类的育儿经,和他讲话从来不用生硬的语气,都是宠着讲道理。
妖界惯传花焰软骨头,可那些真冲撞了他,哪怕只是让他受了点惊吓的人都死了。花焰就像是人族的刚出生的婴孩,娇软且被所有人呵护着。
本来男子这般娇气,会显得有些恶心。可花焰不一样,花焰身与心都是剔透的,如女娲补天的石,浑身上下都透着无法替代的娇贵。
盛渊不但不讨厌他这种娇软,还恨不得天天将他含在嘴里。不,含在嘴里也不行,怕化了。
然而,花焰在那张床榻上躺了一个月之后,却突然再也不肯了。
他指着盛渊,语气坚决:“不管我做什么,你不要管我,也不要跟着我!”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尖锐的语气说话。
随即他就下了地,出了安乐窝,一天天在城中疯狂走着。
那双从未被石块硌过的双脚实在太过娇嫩,没走几步就被弄得鲜血淋漓。灰黑色的沙市嵌入他白腻的肌肤中,将脚底弄得斑斑驳驳。他自己却浑若不觉,走着,走着,走着!任暗红的鲜血没入泥土。
这样过了一个月,脚上的皮蜕一层长一层,终于不那么娇了,可以像人族一样正常行走。
然而此时,他却开始癫狂起来。
有时候他十天半个月不说一句话,有时候却说个不停。
“我以为他是爱过我的,我真的这样以为!
“他有时候是冷漠了点,可我以为那是他性格如此,他曾经那么贴心,连抱着我颠一颠都要先问我怕不怕,听到关于我的坏话都要气得大开杀戒!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对我!
“是我太弱了,是我没用,难怪他们都说我像娘们,难怪他们都说我是软骨太子,是走路都走不了的废物,是我该死!是我太蠢太没用!”
……
后来,他开始想方设法自虐。
撞墙、用火烧自己、将头发连根拔起,不顾鲜血淋漓,甚至想过自毁灵元,仿佛只有这样才会好受一点。
盛渊被他弄得焦头烂额,又不忍心太过阻止,只能让他疯,自己在一边远远看着。
好在事情在几个月后终于迎来了转机。
那是一个天气颇为晴好的下午,花焰跑到邻城的码头,站在水边准备往下扑。
他身子本就孱弱,折腾了几个月更如纸片一般苍白且瘦,形销骨立的样子引来了官兵。
官兵过来阻止他,他却反手去打官兵,惹到那些官兵死命去揍他,揍得他像一张惨白纸人,被泼上鲜血。
后来,有个权贵家的小厮出手将他救了。
阳光将渡城的河水照得晶晶亮,银白的光芒反射在秦三娃那张圆润的娃娃脸上:“这位漂亮哥哥,是不是家中贫穷,不顺心?那你去衙门看看呗,衙门招人,我看你刚才打架那股不要命的气势,一定能被招进去的!”
花焰疯狂的双眸终于平静下来:“衙门?”
秦三娃笑得天真无邪:“是啊,衙门的差事英武着呢,是男人干的!俸禄又搞,要不是被我们家老爷买了,我也想去衙门当差呢!”
那以后,花焰找人打了把软剑天天练。后来他身子骨硬朗了些,再后来,他机缘巧合帮衙门破了几个颇为玄乎的案子,被特招成了捕快。
盛渊见他眼里终于有了神采,这才放下心来,直到--
有一天,从妖界传来消息,说沈弦篡位才一年多,竟被虎妖拉下马,卸了妖灵成了凡人,不仅如此,还被虎妖打成了傻子。
盛渊想着这不是什么坏事,沈弦不知从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把花焰抢走,早该死了。
谁想有一天,这傻子也到了人界,站在里他和花焰面前--
数月后,人界,渡头城。
盛夏的阳光照着渡头湖,把个如镜的湖面照得波光粼粼。沿湖的堤岸上花红柳绿,小贩夹道吆喝,街上游人如织。
从湖边的柳树下走来三位男子,年龄都在十五六岁左右,不管是面相还是身段都十分出挑,真是人间难得的绝色。只是其中那个看起来稚气些的,穿着似乞丐,面相也呆傻,不过细细看来竟也十分美貌。三人走在一起,引得众人连连侧目。
盛渊一身青布直身,拎着菜篮子,凑到花焰耳边:“昨夜你是因为这傻子拒绝我的吧?”
花焰满脸嫌弃道:“这个邋里邋遢的傻子?还是个才一年就被虎妖篡了位,妖灵都被卸了的怂包?盛渊,你在怀疑爷的品味……”
“那你为何老是拒绝我?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已经好到可以在一起了……”盛渊抱怨的神情像极了不受宠的妇人。
“嘘!别再说了。我堂堂一个捕快,男子气滔天,可不想让城中百姓误会我喜欢男人。”
“你不就是……”
盛渊还想说什么,地上一个卖鱼的老头将一挂野生小鲫鱼塞进盛渊的篮子,又对花焰拱手道:“花捕快,你长得好,声音又嫩,再穿上这身白缎袍,真是比女子还美啊……”
花焰明显已是气得心肝疼,又碍于熟人不便发作,只和盛渊悄悄说:“又说我声音像女人!早知道不穿便服了!”
说完长叹一声:“爷命苦”,还故意将腰上别着的卷剑抽出来晃了晃,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有男子汉气概似的。
盛渊笑道:“你苦什么呀!每日做饭、洗衣、叠被都有我帮你,你没事还可以找县太爷发脾气,捉妖挣的赏钱够人家生活一辈子,神仙日子也就这样了!”
花焰将那软剑在空中挥了挥:“骂刘大人要扣俸禄的!捉妖时还要带着这个杀我全家的拖油瓶……”
他说着,看向一旁的沈弦。
沈弦此时已不复在妖界时那番高大威严的样子。他的身材变得矮小许多,甚至比花焰还矮一些,胸前、手臂上坚实的肌肉也没了,整个人豆芽菜一般干瘪着,脸上原本锋利的线条圆润了许多,那双瞪一眼便会吓得众妖尿裤子的双眸现在空洞洞的,总是紧抿的薄唇松弛着,嘴角挂着一丝傻笑,还带着可疑的口水印子。
“那你杀了他便是。”
盛渊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
空气瞬间凝滞。吵吵嚷嚷的街头像是在一点点离他们而去,耳边听见的只有三人步调不一的呼吸声,还有沈弦时不时发出的傻笑。
良久,花焰才摇了摇头,将剑插回腰间。
盛渊蹲下替他整了整腰封,继续道:“三个月前你把他捡回来我就一直想问,为何不杀了他?难道你还念着旧……”
“情”字还未出口,便被花焰打断。
“好歹是条性命。”
他淡淡地说完,便闭口不言。
盛渊脸上也不好看,只是没多久就又微笑起来,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他问花焰:“帮衙门抓了那么多妖,有何感想?”
花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提了,真不知我自己都是妖,为何还要捉妖!”
“当初官衙招民间帮手,可是你自己要报名的。”盛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花焰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是三娃让我来报名的!再说了,这差事威风,是个男人干的。谁知道这渡头城是怎么回事,出的事都不是人干的,全都和妖搭边。害我一个妖,天天捉自己同类。”
他说着,突然神秘兮兮凑过来:“衙门不让我们到处说,其实最近失踪了几名女子,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查清楚去了哪里。王头他们说有可能是遭了采花贼,可我估摸着又和妖有关!”
盛渊伸手在他肩上压了压:“应该不是妖吧!你这般苦恼,不如晚上就别拒绝我了吧?我安慰你……”
两人你来我往,没看到旁边总是呆傻的沈弦低头撇了撇嘴,眼里满满都是讽刺,就好像在说盛渊说的话一个字他都不会信。
他抬头道:“花焰哥哥,是不是你长得像女人,所以盛渊哥哥老是要摸你?”
花焰脊背一僵,转头大骂:“你这傻子,给爷一边玩去!”
就在这时,沈弦突然哭了起来,哭得窸窸窣窣,偷偷摸摸的,衬着他略带婴儿肥的脸,更惹人怜。
花焰转头一看,见这傻子旁边站了个二十五六岁的络腮胡男子。那男子贼头鼠脑,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手还放在沈弦腰臀处没有拿开。
花焰一秒爆炸,质问盛渊:“你就不能别让人惹他么!吵得很!”
这话一出,沈弦双手盖住的眼里流露出一闪即逝的笑意。
盛渊倒是也笑了:“花焰,你这是把我当什么了?我管你吃穿住行那是我心悦你,难道你还要我管这个把你从我手里抢走的混帐东西?”
花焰呼吸一滞,脸上浮起抱歉的笑意,拱手想要向他道歉。
这时,那男子突然过来将花焰往怀中一搂,道:“这个更美!”
花焰眉头一皱,目光一闪。
本以为他会开打,谁知他润泽的唇一勾,竟笑了。
“哎呀!你好重啊!”
他软绵绵叫了一声,乖乖自己倒地,反手将那男子抱在身上。
泠泠的声线带着娇软气音,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肝都颤了颤。
他又抓住男子的咸猪手,在那人手心上搔了搔。
“你这健硕的肌肉真是……”
那男子心头一热,鼻血都喷了出来。
花焰又娇声道:“还不起来吗?太重了,压、死、人!”
这话一出,男子立时喷出鼻血。
他用袖子随意揩去鼻血,摸着花焰的手道:“对你意乱情迷,已经起不来了。”
花焰在他耳边道:“大丈夫怎可起不来?我留一地址给你,今夜子时……你懂吗?”
“懂懂懂懂懂!”
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忙爬了起来,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你一定要等我啊!”
花焰抬眼看他,一排长长的睫毛微微扑闪:“无妨,莫忘。”
他不说莫忘什么,只是才垂下的眼皮又抬起,深深地勾了那人一眼。
那人顿时一副登仙的神情,一双眼只知道看花焰,根本不看其他人。
如果他仔细打量周围,便会发现指指点点的人群中,刚才他摸过的,带点傻气的少年,整个人都变得凌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