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黑夜中的她》境心

16、第 16 章 最

　　最近一段时间，江雪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与成峰似乎关系没有那么僵，这不仅仅是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多了，好像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他经常给自己发信息，关心自己，一开始江雪还在怀疑成峰的动机，可是慢慢的她就习惯了。
　　江雪好像也并那么排斥成峰继续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一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他和成峰的关系虽没有回到从前，但好像也缓和了很多。
　　星期天的早上，天气越来越冷了，成峰把被子裹好，抬头看看外面的天气，有点阴沉。最近连着几天都是阴雨绵绵的，今年的秋雨似乎比往年频繁了一些，但是好像也不似往年那般冷冽。
　　成峰难得周末休息，最近的工作工作进展不错，有了一些新的线索，想着前几天答应要请江雪吃饭，成峰于是给江雪发信息说“晚上一起出来吃饭吧”，晚上的时候应该好好跟江雪谈一谈，成峰想着，的确是时候了。
　　“好，什么时间，地点”江雪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怔怔的，但是最终江雪还是答应了成峰的邀约。
　　“你家对面的西餐厅”，很快一条信息再次传来。
　　“好，晚上见”距离上次两个人一起好好吃饭已经好几年的时间了，这几年里大家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成峰怎样，江雪不慎了解，但是她知道自己早已经不是曾经的自己了，现在她的目标更加的清晰，心也比以前更冷了。
　　自从前天晚上跟踪金宪中，到了那个仓库之后，昨天她又去了那里，那里已经换了新的房东，已经在布置，里面堆满了货物。向附近的居民打听了一下之前是干什么，得到的答案是，之前一直是一个仓库，用来堆放物品的。很少见到有人出入，这条巷子背街，出入这里的人很少，靠自己的力量，终究查到的事情还是有限，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的无力。
　　江雪看了看成峰的信息，在这件事情上，或许有人能够帮上一些忙。
　　江雪看完信息，关上了手机屏，却在漆黑的屏幕上看到了一双眼睛，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睛，好像以前在哪见过，在哪呢，江雪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正当她要放弃的时候，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随即冷哼了一声。
　　江雪放下手机，继续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身上的毛毯一半落在了地上，鹅黄色的毛毯罩在这个半睡半醒的女人身上，在远处看，好像是一幅画，画中的人虽没有精致的容颜，却让人看一眼就无法忘记。
　　太阳已经升的很高，可是却好像被一层云罩住，使得本该温暖的屋子却感觉到一丝冷意，江雪裹了裹毛毯，直到快傍晚五点钟的时候，江雪才起来，收拾了一下屋子，洗了个澡，化了淡妆出门。
　　成峰已经等在了餐厅的门口，服务员把二人引进了包厢，二人落座后，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进来，看了看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递过了菜单。
　　服务员出去了之后，成峰试探着问江雪“最近新工作怎么样？”对于成峰今天而言，不仅是请江雪吃饭这么简单，他有事情要与江雪谈谈。
　　“还行，挺好的，工作很顺利”江雪翻着菜单说到。
　　“嗯，看的出来，工资涨不少吧，今天的衣服很漂亮”成峰看了看今天江雪的穿着，虽然他并不懂什么品牌，但是这样的衣服他还是在商场见过的，而且还是那种高档商场。
　　成峰试图说一些轻松的话题，以免正事没谈，两个人先闹蹦，来之前，成峰不断的提醒自己，别急，慢慢来，先不要惹怒她。
　　“还可以，女人吗，哪有不喜欢好看的衣服的”江雪依旧没有抬头看成峰，不知是刻意的回避，还是真的在认真的研究菜单，总之自从进了这餐厅，成峰和江雪就没有眼神交流过，哪怕是一秒钟。
　　成峰看江雪认真看菜单的样子，不再说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环顾起四周，这是一个可以容纳六、七个人的小包厢，很安静，墙上挂了一副山水画，成峰看了看是名家之作，但是显然不是正品，墙角摆放了一盆绿植，虽然没有什么过的装饰，但是看起来很雅致。
　　“最近还喝酒吗”环顾了一圈之后的成峰，将目光又锁定在江雪的身上，淡淡的说到。
　　“这是我唯一的爱好了，你也不要再劝我了”江雪终于放下了菜单，看了看成峰，目光坚定又好似祈求，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听够了。
　　可是成峰看懂了降雪的眼神，但是还是试探着说道：“你的爱好伤身体，不是什么健康的爱好”
　　“别的爱好不是费脑子，就是累身子，这个不是挺好的”江雪说话的时候依然认真的翻着菜谱。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的吃过一顿饭了。
　　“我看很多人都去练瑜伽，健身什么的，你要不也试试”服务员送来了茶水，成峰给江雪倒了一杯，成峰停了下来，直到服务员出去才继续说。
　　“你看，你说的爱好累身子，不好”
　　“我觉得挺好，适合你，运动可以缓解压力，排解情绪”
　　就在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功夫，江雪已经用桌上的平板电脑点上了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成峰，示意他有什么想点的，成峰摇了摇头，意思是听你的。
　　这场饭局的开场不错，上一次两个人一起吃饭，大吵了一架，自此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联系过，这是事隔多年来，两个人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吃饭。成峰放下了心，他还以为江雪会很戒备，这样良好的氛围为接下来的谈话奠定了一个不错的基础。
　　门开了，服务员开始上菜，菜上齐后，一个漂亮的服务员端着一瓶红酒进来了，成峰很诧异问“我们没有点红酒”
　　“我知道，这是我送给您的”服务员笑着说道，这倒是很出乎成峰的意外，江雪看看成峰，又看看那个服务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成峰忙问。
　　“送给我的，为什么呢”成峰作为警察，偶尔也会有人送礼拜托办事什么的，因此对这样的事情难免更警惕一些，说着，成峰坐直了身体，打量起面前的这个人，看样子年纪不大，应该还是个学生，看面貌有些眼熟，但是具体的自己倒是记不得了。
　　“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叫张晓菲，三年前我们见过的，成警官”
　　“张晓菲，这个名字好熟悉，你是？”成峰站起来，再次打量起女孩。
　　“我是张子强的女儿，三年前是您办的他那个案子，一直想谢谢您，没有机会，现在我在这间店打工，今天您过来，实在是太巧了，我就想着表示一下感谢”
　　听到张子强的名字，成峰记起来了，的确，三年了曾经那个胆小怯懦，躲在角落的小女孩已经长这么打了。
　　成峰如长辈般，看着这个女孩，没有注意一旁的江雪也开始打量起了这个女孩，好奇，震惊，随后恢复了平静。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你不用谢我”成峰推脱着，毕竟身份特殊，一旦传出去难免让人起疑。
　　“您放心，这个不是很贵，但是品质很好的酒，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谢意”女孩把酒放在了桌子上，礼貌的对江雪笑了笑。
　　“拿着吧，人家姑娘不是说了吗，不贵“江雪接过了酒，对成峰说。江雪自来对酒有些许研究，的确这个酒不算贵，但是品质不错，江雪起身，拿过了酒，打开了。
　　成峰本来想阻止，可是还没等说什么，就听见嘭的一声，成峰只好坐下，看着江雪给自己倒了一杯，成峰酒量不行，江雪甚至没有谦让着给成峰倒一杯。
　　张晓菲离开后，江雪问，小姑娘长得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段故事，今天她还送你酒，不是对你有意思吧，报恩，然后以身相许”江雪看着成峰，笑着说。品了一口，然后赞许的点点头。
　　“她才多大啊，叫我一声叔我都担得起”成峰笑着说。从年龄上来讲，小姑娘也就二十左右岁，确实年龄上有一定差距，可是现在不就是流行这样的老少配吗，再者说，也许还是一段佳话呢。江雪想着，话自然而然的就说了出来。
　　“不怕，现在流行老少配，大叔与萝莉，兴许还是一段佳话呢，考虑考虑”，江雪看成峰不说话，接着说“不过你倒是说说，你和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缘分”
　　成峰放下筷子回忆了起来。
　　三年前，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刑警队长，有一天成峰接到报警，那时一心扑在一起入室杀人的案件上，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
　　李诚铭放下电话，走到成峰的办公室门口，成峰正瘫在椅子上，用手捂着自己的脸。
　　“成哥，刚接到报警，宇光路发现一具男尸，队长让我们去看一下”
　　“现在几点了”成峰打了个哈欠，拍了几下自己的脑门，想让自己保持一下清醒。
　　“六点十二分”李诚铭看了一下手表，回答道，成峰看了看外面，太阳已经升的好高，可是街上的路灯也还亮着，已经熬了两天的成峰尽管无比疲惫，可是他还是喝了一杯咖啡提神后，走出了办公室，向着太阳光亮的地方出发了。
　　当成峰一行人到达现场的时候，已经围观了很多人，有民警在维持秩序。周围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法医已经到了，正在检查尸体。
　　现场一个男人倒在了高压电杆下，衣服整齐，在衣服上有一些泥点，脚边有两块砖头，哪怕经过了一夜的大雨，他的身上依然散发着酒气。
　　成峰初步勘察了现场，技术科的同志在拍照，昨夜的大雨使得现场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如果说是他杀的话，现场已经不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如果说是意外死亡，又有太多的疑点。
　　“看这现场，应该是意外死亡”李诚铭对成峰说，“初步估计是喝醉了，在路上走，不小心被石头绊倒，导致的身亡”。
　　“具体还要看法医的报告”成峰看着死者说，尽管成峰也是认同李诚铭的话，可是出于严谨，还是要等法医的报告，知道确切的死因才能下结论。
　　“你认识死者吗”一个民警正问着一个健壮的围观男人，此人穿着白色大褂，看穿着应该是个厨师。
　　“我认识，他昨天来我们饭馆喝酒，还把之前欠我的酒钱给还了，喝完酒他就走了”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说道，此人正是街口拐角处饭馆的老板兼厨师，
　　“他经常在你们那吃饭喝酒吗？”成峰接着问道，同时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举动。
　　“常客了，通常都是赊账，有时一个月都不给一次钱，没办法，他这人霸道的很，附近没人敢惹，昨天他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沓钱，我还纳闷，他怎么就有钱了呢”尽管男人尽量的表现的语气正常一些，但是成峰还是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了嫌弃，看来两个人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或者说有什么过节也说不一定。
　　“知道死者叫什么吗？”李诚铭继续问。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不断有人靠近，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民警同志们在维持秩序。
　　“张子强”胖男人答道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没有”李诚铭边问边做着记录。
　　“有”胖男人向四处张望着，突然指着他斜对面的一个女孩说“那个，就是他的女儿”
　　警察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女孩正在瑟瑟发抖，旁边一个女人正在扶着她，，安慰着她。
　　警察走到成峰面前，说了自己了解的情况。听完警员的汇报，成峰走到女孩的面前问“你是死者的女儿？”
　　女孩低着头，，用颤抖的声音说“他真的死了吗？”
　　“是，诚铭，给死者家属做一下笔录”成峰嘱咐着。
　　李诚铭把那个女孩叫到一边，拿出了本子和笔，那个女人一直搀扶着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和死者的关系？”
　　“我叫张晓菲，那个人是我爸”女孩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低着头，既不敢看着李诚铭，也不敢抬头看一看躺在地上的尸体，在他旁边的女人不停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你上次见到你父亲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我放学回来，他说要出去“
　　“据我们了解，死者的经济紧张，但是昨天他却突然拿了钱去还酒钱，知道他的钱是从哪来的吗？“
　　“钱……，钱是我给的“李诚铭疑惑的看着这个女孩，中学生的打扮，身上背着书包，应该还在上学。
　　“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是一个学生，怎么有那么多钱“
　　“我，我“女孩紧张的握着身边女人的手，竟说不出话来。女人轻轻拍了拍女孩，安慰着。
　　“警察同志，要不你问我吧，我是他们家的邻居，他们家的事情，我都知道”
　　“前面是他家，我带您去他家，晓菲的情况不太好，要不让她先回去休息”
　　“好吧“李诚铭转身跟成峰低头说了几句，成峰让法医先把尸体带回去进行进一步的尸检，自己则与李诚铭一起跟着这个女人来到了死者的家。
　　从案发现场往前300米，就到了一个老旧小区，那个女人扶着张晓菲在前面走着，边走边说。
　　“这个小区，有二十多年了，也没有什么物业管理，这一片属于城中村，之前传言政府要拆迁，在这里盖高档住宅，后来又不了了之了。
　　成峰环顾着周围的环境，横七扭八的垃圾桶躺倒在地，有的垃圾已经溢了出来，街道上有塑料袋随风飘来飘去，昨夜的积水没有褪去，看来下水道已经堵塞，但是没有人维修。
　　来，到了，这栋就是了，他们住302，我住201，晓菲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们家的事我都清楚。说着女人就把警察带到了302房间门口。
　　女人从兜里拿出了一串钥匙，熟练的开门，她的这一动作被成峰看在眼里，但是成峰没有做声。
　　进了房间，女人扶着张晓菲进了里面的屋子，张晓菲还在发抖，女人给张晓菲盖上被子，就关上门出来了。
　　江雪听着成峰的讲述，想象着当时的场景，说实话她对死者一点都不同情，她甚至不明白成峰他们费劲的调查着这些真相有什么意义。
　　甚至她越听成峰对案件认真负责的讲述，心里就有一股火气在升腾，曾经她坐在警队的门口，只为了见方长青一面。
　　她想质问方长青，为什么那么做，可是没人能理解她，大家都在劝她，让她想开些，相信政府，相信公安机关，可是她一点也不想你那样，他就是想看看这个杀人犯到底有没有一丝的悔过之心。
　　可是她等了一天又一天，还是没有等到，后来，她慢慢的死心了，她不在乎方长青了，因为在她的心里，她早就已经死了，被她亲手杀死的，她变得冷漠，冰冷，没有了温度，因此，在成峰告知方长青死在狱中的时候她内心毫无波澜。
　　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有勇气活下去。今天听着成峰的讲述，她只感觉到无比的讽刺，为了一个酒鬼，为了一个那样的人，竟然这么卖力，江雪听着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微笑着问，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