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刺》旧颜知归

8、第 8 章 “我用

　　“我用不惯这个，留着你们小孩用。”

　　白寻合握住她想推开的手，劝阻道：“婶婶，这个我们都可以用，用了手会好点。”

　　说罢，她把护手霜打开，挤了些放白婶手上揉开。

　　白天，他们四人去墓园看了奶奶。

　　白寻合待了很久，与老人家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五天时间，在指缝中仿佛只需一瞬就溜走了。

　　白寻合在这里，少了些许忧虑，多了几分自在，虽然见不到路昕，但每天能和她通电话聊天，也是一件舒心的事情。

　　没有了白东的束缚，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姐姐！能不能不走呀？再玩几天嘛？”朵朵吸溜着鼻涕，拉住白寻合的手腕。

　　白寻合揉着小孩头顶的软发，安慰道：“我下次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好耶！”朵朵瞬间开心起来。

　　“真的不再住几天？”白婶也有些不舍。

　　白寻合摇着头拒绝，上了大巴车。

　　她靠在窗边，看着路边三人挥手告别。

　　回到家，她在玄关换了鞋，径直回到房间，无力地躺在床上，几小时的路程消磨了她的精力。

　　她在书包里翻找手机，一抹显眼的红色掉落在地上。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东西，发愣地看着手上的钱，抓起手机拨出通讯录里的新号码。

　　“喂，禾禾呀。”铃声响了几声被接通，传来白婶的声音。

　　“婶婶，我书包里的钱……”

　　白婶像是笑着叹了声气，声音依旧如常：“这是我和你叔叔之前没给你的压岁钱，虽然我们和你爸闹得不好，但你是你，我们还是一家人，有时间就回来看看！”

　　白寻合鼻头有些发酸，心中涌起一股气堵在喉间，张着嘴巴沉默片刻，终于发出声音。

　　“婶婶，谢谢你们。”

　　她数好手里攥着的红色纸币，把它们放进书桌的盒子里，好好攒起来。

　　电话挂断还没来得及放下，又开始震动起来。

　　“小合！我妈刚说初十她要上班，我们过几天就回去啦！你什么时候回去呀？”路昕欢快的声音穿透手机。

　　“我今天回来的。”

　　她们闲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变得安静下来，白寻合放空思绪看着窗外，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爸爸，奶奶生病了……你和妈妈能不能……回来看一下奶奶啊……”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恳求着电话那头的人。

　　“你婶婶不是在家啊！叫他们先照顾一下！”男人的声音放大了些，盖住了电话里嘈杂的人声。

　　白寻合伸起手背擦去脸颊上的泪，声音在颤抖：“婶婶身体也不好，你和妈妈回来吧……”

　　“我和你妈说，没什么别的挂了。”白东把手机放在一旁，没再听电话里的声音。

　　白寻合在家里没有等到白东和李青乐，等来的只有从工地赶回来的叔叔，身上穿的工服还没来得及脱下，开始忙前忙后。

　　她第一次看到叔叔与白东吵架，只是在电话里，就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小时候白文昔出生后，她经常问奶奶，为什么爸爸妈妈把弟弟带在身边，不把自己带在身边，是不是因为自己不乖。

　　奶奶总是很耐心地和她说，她是最乖最好的小孩，是爸爸妈妈的问题。

　　后来她明白，不在乎你的人，无论你做什么，都只是徒劳，他们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你，更不会在乎你的想法和难过。

　　奶奶最后躺在病床上，眼睛微微睁开，与白寻合说：“禾禾啊，你要好好长大……”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听不见。

　　白寻合拉住已经没了力气的手，默默地坐在椅子上落泪。

　　“叮——”书桌上的闹钟发出声音。

　　白寻合从梦里醒来，呆滞地望着窗外微亮的天，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水。

　　她在家宅了几天，几乎没有出门，书桌上摆着写了大半的寒假作业。

　　面前的题目被写得满满当当的，书边的手机震动一声。

　　白寻合打开小企鹅，看到一张清晰的图片，亮堂的灯光下是一个可爱的小蛋糕。

　　路昕的生日在五月份，莫不是是叔叔阿姨的生日？

　　没过多思考，白寻合已经拨出电话。

　　“小合，我刚想打给你呢！”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刚刚看到你发的照片，就想着打给你了……”

　　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一声祝福：“生日快乐呀！”

　　白寻合顿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路昕把身份证上的日期当成自己真正的生日了。

　　“谢谢昕昕。”她笑着继续开口：“不过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是三月十二哦。”

　　“啊？抱歉啊小合，我……”路昕有些懊恼，早知道上次看到身份证后确认一下了。

　　“没事的，你现在知道了。”

　　“当初上户口，我爸妈没上心，日期弄错了他们没有发现。”白寻合淡淡解释着，仿佛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路昕的声音变得亮了些：“小合，以前奶奶陪你过生日，以后我陪你过生日！”

　　“好。”

　　过了元宵，年味逐渐散了，学校也陆陆续续开学。

　　白寻合起了个大早，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去学校。

　　玄关传来一阵开门声，她站在客厅闻声看过去，许久未见的身影在鞋柜处换了鞋——白东破天荒地回了家，身旁还带着两个人。

　　“最近我们回来住。”白东通知了一声，语气强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白寻合没有打招呼，只是点着头，正准备出门。

　　刚开口的男人像是吃了枪药，嗓门忽地拉高，用气冲冲的语气一顿输出。

　　“没听到我和你说话吗？啊？看见长辈回来了也不知道叫！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个态度？跟我们摆什么架子啊？”

　　他身后的小孩子被这语气吓得一哆嗦，没敢发出声音。

　　林致牵着儿子站在一旁，伸手拍抚着男人的背，叫他别生气。

　　白寻合看着面前的场景，觉得无奈又无法沟通，依旧没有开口，径直出了门。门内的声音又响了几声，逐渐消失在身后。

　　“你怎么了？”路昕碰了碰身旁人的胳膊，小声地提醒。

　　白寻合回过神来，看到讲台上唾沫横飞的数学老师正看着自己，她垂下眼咬着嘴唇上的死皮。

　　下课铃声响起，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小合，你怎么了？这几节课你的状态怎么不在线？”路昕看着身边人的脸色，关心道。

　　白寻合放下手中的笔，侧身四目相对，她看到路昕眼中的担忧。

　　“我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今天注意力有点不集中。”她露出了个微笑，叫眼前人别再担心。

　　自从白东带着林致母子回家后，家里的氛围也变得十分焦灼，仿佛只需要一句过激的话，就能立刻吵起来。

　　白寻合想过忽视他们的存在，可白东每天都说着难听的话，她实在做不到完全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