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刺》旧颜知归

7、第 7 章

　　梦总是短暂的。

　　白寻合睁开眼看到的依旧是一个人的家，她决定回老家看看，当即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出了门。

　　三个小时的大巴让她有些难受，她眯着眼，半睡半醒地听着车上的人闲聊八卦。

　　她在村口下了车，听到司机说初五开始上班。

　　初五，待五天。

　　她整理着脖子上的红围巾，抓着书包带子正要往奶奶家走。

　　“禾禾？”一道清脆的女声叫住了她。

　　白寻合循声看去，女人手里提着袋子，身旁站着个男人扛着爆竹，二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叔叔婶婶，是我。”她走进了些，打着招呼。

　　白叔往她身后伸头看，有些疑惑地问：“你一个人回来的啊？”

　　她没说话，微点着头。

　　夫妻二人心中了然，没有再问白东的事。

　　从小白寻合就没有受到白东和李青乐一点偏爱，他们丝毫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这些两口子都看在眼里。

　　白婶看她走的方向，猜到她要去哪里，伸手拉住她往家走，不容她拒绝地说：“到叔婶那里去，咱们好好过个年，你顺便帮我说说你妹，调皮得不行。”

　　白寻合跟着叔叔婶婶回了家，还没走进院子，便看见几个小孩子趴在地上玩弹珠。

　　“快起来！地上全是灰！”白婶看着面前的场景，嗓门放大了一倍。

　　小孩子笑嘻嘻地从地上爬起来，瞥了一眼院门口，眼睛瞬间亮起来。

　　“姐姐！”小女孩神情激动，带着一身灰冲上去，给了白寻合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寻合拍着小孩的后背，露出微笑：“朵朵，你们就这样趴在地上玩呀？”

　　“嘿嘿。”小女孩挠着脑袋，露着大牙乐呵呵。

　　“没有一点女孩样！”白婶边说边走进了厨房。

　　白寻合拉着朵朵叮嘱她别趴在地上玩，放下了书包后也进了厨房，帮忙洗着菜。

　　“禾禾呀，最近几年过得怎么样？”白婶停下切菜的动作，看着身旁的人瘦弱的身材。

　　白寻合沉默了会，张了口：“爸妈离婚了，文昔跟妈妈，爸爸和一个阿姨重组家庭了。”她没有提到自己。

　　白婶放下菜刀，她已经知道了。

　　她捋着女孩的头发，语气有些心疼却也极其认真：“你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吧？”

　　一起生活——

　　白寻合看着她认真的神色，看到了她脸上的细纹，也看到她眼中藏不住的疲倦。

　　她露出一个笑，摇头拒绝了。

　　“我在学校挺好的，有朋友了。我爸留了钱给我，等我考上大学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的。”

　　当初奶奶身体开始一天天抱恙，婶婶身体刚流产要养身子，想让白东夫妻照顾奶奶却被拒绝，因为这件事情两家闹崩了。她看着婶婶认真的目光，没有办法再劳累她。

　　“劈里啪啦嘣——”门外的爆竹响得正欢，门内饭桌上已经倒好了饮料。

　　“过年啦！”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晚饭过后，白寻合和朵朵神情专注地坐在客厅看春晚，看到好玩的小品还时不时发出乐呵呵的声音。

　　白婶从卧室出来，走到二人身边坐下，伸手拿出两个红包。

　　“新的一年祝你们开开心心的！好好长大！”白婶把红包塞到孩子手上。

　　白寻合看到红包，立刻推搡着拒绝：“婶婶，我回来还得麻烦你们，我就不收了。”

　　“傻孩子！这是我和你叔给你的压岁红包，快收了！”

　　她抵不住白婶的热情，最终还是收下了红包。

　　她们相互留了电话。

　　以前因为两家闹得不愉快，奶奶去后，白东没有再回老家看亲人，也控制着白寻合没有让她回。

　　在白寻合这次回家前，他们两家没有了任何联系。

　　“婶婶，谢谢你们。”她靠在白婶的肩膀上，轻声道谢。

　　白婶有些心疼地拍着身旁人的背，她知道白寻合是好孩子，只是不巧地遇到了不爱她的父母。

　　“马上要十二点了，朵朵你还不睡吗？”白寻合小声问身旁的小孩。

　　白叔和白婶白天累到了，早早地进了房间休息。

　　朵朵挪了挪位置，换了个坐姿继续看，她拉住白寻合，发出邀请：“姐姐，明天又不用早起，再看一会嘛？”

　　她想到什么，声音带着点小激动：“难忘今宵前面是SHE的歌！我们快等到啦！”

　　明天确实不用早起，家里的亲戚也没有走动了，朵朵的外祖也很早去世了，除了邻里邻居，他们家几乎没有走亲戚一说了。

　　白寻合答应了她的邀请，陪她看完这春晚节目。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她翻开手机，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掉进视线，她接通了电话。

　　“小合！新年快乐！”路昕的声音响了起来，握在手心的手机轻轻振了一下，刚好十二点整。

　　“新年快乐！昕昕！”白寻合不自觉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新年快乐呀！”电话那头又传来两道熟悉的人声，声音里含着笑。

　　“叔叔阿姨新年快乐！”

　　朵朵闻声就向电话靠了过来，发出稚嫩的声音：“你们都新年快乐呀！”

　　氛围更加热闹，白寻合与路昕聊着天，朵朵也等到了她心爱的节目。

　　“你身边的小孩是谁啊？”路昕好奇地问。

　　白寻合边看着朵朵专注发亮的眼睛边回答：“是叔叔的女儿，我回老家过年了。”

　　路昕又把话题扯走了，聊着自己今天与甲鱼大战的故事。

　　电视机里的难忘今宵结束了，白寻合拉着朵朵回了房间。

　　手中的通话还没有挂断，电话那头也没了聊天的声音，只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白寻合躺好在床上，靠近手机轻声说了句晚安，挂断了电话。

　　天刚蒙蒙亮，白寻合睁开双眼，回想着梦里的场景。她梦见了奶奶，还做了她爱吃的菜，像以前一样吃着饭，聊着天。

　　似乎是感受到她回了家，最近总梦到。

　　她想再次睡过去，沉浸在梦中，可全然没有困意。

　　白寻合起了床，在客厅看到了白婶。

　　“婶婶？”

　　白婶听到她的声音，顿了一瞬，把手上的药送入嘴里，灌了一口水吞下去后才应着：“禾禾怎么起这么早？”

　　白寻合看看眼止痛药，收回眼神。

　　“睡不着了。”

　　她看着白婶收起了药瓶，视线落在了她的手上。

　　手上的皮肤因为干活和冷天，已经长出了冻疮，一块紫色一块结痂。

　　她到书包里拿出新买的护手霜，当时被路昕拉着买的同款，还没来得及拆封包装。

　　“婶婶，这个护手霜很好用，我朋友推荐的。”白寻合拆开包装放在白婶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