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剑》迦月祭酒

16、不咬人……了吧 三日后,群

　　三日后,群臣朝见君王。
　　伍子胥作揖。“臣有事启禀。”
　　“准。”
　　“邗沟一案已全部处理妥当。行窃官船之人乃是当地百姓和商户，他们将所窃珍品藏于各家之中，盗窃珍品并非图钱财；现已如数归还珍品。邗沟本是南北商贸往来，但当地官员相互勾结，只允许官船自由出入，若其他船只想要通行便要缴纳高额钱财，以此从中牟利，当地商民被逼无奈不得不整出这场闹剧引起宫中重视。”
　　张继作揖道：“臣查阅地方政绩，地方大小官员共八十七人，无政绩者十二人，有贪污受贿之人二十九人，臣已将涉事官员悉数捉拿，听候君上发落。”
　　“此次邗沟一案，伍上卿、张将军论功行赏。传孤谕令，无政绩者削官耕田，至于贪污受贿贬为庶人，朝中永不录用！”
　　“君上圣明！”

　　月初升，陌水殿中。
　　郑旦正坐于铜镜前，闭眼休憩。
　　阿叶正给郑旦梳发。
　　夫差悄悄进来，取过阿叶手中的木梳为郑旦梳青丝。
　　阿叶向夫差作揖行礼后退下。
　　“阿叶，今日是上元佳节，想来民间定是热闹非凡。可惜，本宫已经许久不曾和夷光看过灯会了。”
　　“既然修明想去民间，长君愿陪同前往。”
　　郑旦闻声睁眼，透过铜镜看到正在为自己挽发的夫差。她刚要起身向夫差行礼，就被夫差按住肩膀，示意她坐着就好。
　　“夫妻之间，不用这些虚礼。你的伤如何了？”
　　“已经好多了。长君的伤是否也已痊愈？”
　　“嗯，陈医官已经替孤瞧过了。”
　　“今日殿上议事，君上并未提及此次亲下邗沟查案一事。”
　　“嗯。此事牵涉众多，若处理不妥当便会引得民心不安。殿上老臣自是不必说，可难保为官者中没有与他国勾连之人。当日瑶美人当场伏诛，宋王侥幸脱逃；孤不信这背后只关乎一个宋国的利益。经此一事想必能给暗中的那些人一个警醒。”
　　“此番也算是整治了内里，于国于民皆是好事。”郑旦偏头仰视他，眼含笑意。
　　夫差从袖中取出一根编纂好的红绳，为郑旦束发。
　　“几日耽搁，政务上事多，不曾来看你；是为夫之过。不过，前些日子看宫中侍婢们老在偷偷编纂发绳，孤一直想问。还没开口，他们见着孤就躲。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便问了问。”
　　郑旦想到夫差板着一张脸问侍婢此为何物时的模样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若是君上问，侍婢们碍于君威一定实话实说。可若是郎艳独绝、柔情似水的长君去问，怕是要被侍婢纠缠好一会儿，才能听到实话。”
　　“咳，长君的柔情似水只对修明一人。”
　　郑旦想到堂堂君王向侍婢求教编织发绳的模样，以及笨手笨脚缠绕红绳的模样再一次轻笑出声。
　　“若上元佳节为心上人戴上亲手编织的红绳，此生便不会分离。”
　　夫差俯身贴近修明，二人一同看着铜镜的自己。“长君就是想要将修明紧紧拴在身边。为夫的手不如姑娘家灵巧，尝试了几回，这是做的最好的一根，你将就着戴。”
　　郑旦抬手触碰红发绳。“修明，很是喜欢。”
　　“为夫还为你准备了一身衣服，待你更衣后便带你去民间看花灯。”
　　“君上竟也如孩子般胡闹，若是被朝中大臣知晓，明日早朝又该念叨了。”
　　夫差张开双臂展示自己穿着。“所以为夫特意换了身普通装束，想要和你做一回寻常夫妻。”
　　郑旦扑入夫差怀中，心满意足的“嗯”了一声。

　　街道上人来人往，各式各样的才艺，看得人眼花缭乱。
　　郑旦拉着夫差看喷火表演，不禁拍手喝彩；又不过一会儿去买糖葫芦吃。她到一个摊位前拿着面具在夫差脸上比划，一会儿又拿着面具给自己比划，但终究还是没选到称心的。
　　某处聚集了一堆人正在猜灯谜。
　　夫差见修明喜欢凤凰花模样的花灯，便自愿上台猜灯谜。
　　郑旦在台下看着，原来她的少年郎是这般耀眼夺目。而他的视线，始终定格在郑旦一人身上。
　　几轮下来，夫差拿走了老板所有的花灯。
　　一时之间夫差收到了其他女子递来的好几支花。
　　郑旦嘟嘴偏头不看夫差。“看来应该要给你买个面具戴上，省得那么多姑娘惦记我的俊俏郎君。”
　　夫差显露笑意。“你这是……吃醋了？”
　　郑旦故作轻松，“没有啊！”周遭人来人来，她凑近说，“您是君上，若是看中了谁，带回宫去随便封个什么姬啊，美人什么的，封妃也是可以。妾愿意将王妃之位拱手相让。”
　　夫差捏了捏郑旦的脸颊。
　　“我怎么觉得闻着好大一股醋味，必定是哪家贩醋铺子的商主打翻了陈年醋坛子才会这么酸。”
　　夫差看着郑旦瘪嘴的模样，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这瘪嘴的模样真是像极了……”
　　郑旦走近一步，仰视他，戳了戳他的下巴。“像极了什么？你说啊！”
　　夫差一手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一手搂在郑旦腰间，微微使力，郑旦就整个跌入他的怀中。
　　夫差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像个炸毛的小兔子。”
　　“别忘了，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夫差搂紧的力道又加了一分。“那现在呢？”
　　他生了一张巧嘴，怪会哄得人开心，耳尖的红和脸颊的红自然就会显露。
　　“不咬人……了吧。”
　　“凤凰花灯，送你。”
　　郑旦松开夫差，看着他手中红艳的花灯，接了过去，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郑旦又看看夫差手中的其他花灯，很是高兴。
　　“从前夷光最喜花灯。此次她未能出宫，把这些都送给她，尤其是这盏莲花灯，她一定欢喜。”
　　夫差一把揽过郑旦。“这些可都是为夫好不容易赢回来的，你不想着送我些什么，怎的只顾想着旁的人。”
　　郑旦调笑。“这回可是轮到长君吃醋了呢！”
　　本以为他是嘴硬之人，却没想到身为堂堂君王的他竟然这般爽快承认。
　　“是，我是吃醋了，还是吃一个女人的醋。所以，你不该补偿为夫点什么？”
　　“那，我带你去看点别的。”郑旦牵起夫差的手就往盼月湖走。

　　月光皎洁，一轮圆月倒影在盼月湖中。
　　湖中漂着好多河灯，郑旦拉着夫差到一个空旷之处。
　　“请夫君稍等片刻，修明去去便回。”
　　郑旦将手中的凤凰花灯交到夫差手中，转身跑开，再回来时，手里拿了两盏河灯。
　　“民间有传说，放河灯是向上苍祈愿，若虔心祈愿，上苍会实现此人的心愿。”
　　郑旦将两盏河灯放于盼月湖中，双手合十祈愿。她在心中祈愿：“上苍，修明之所愿，是一切如愿，复兴越国。可修明又想保全身边此人。”
　　郑旦看夫差仍就站着看着自己，于是拉了拉他衣服下摆，示意他蹲下来一起许愿。
　　郑旦拿过夫差手中的花灯。
　　夫差温柔地看了一眼郑旦，学着她的模样许愿。“我向上苍祈愿……”
　　郑旦一指覆在他的唇上，“祈愿不能说出来，否则上苍不会实现你的愿望。”
　　夫差轻轻牵过郑旦的手，温柔地看着她。“我只想让你听见我的心里话，至于能实现我的祈愿的人，从来不是上苍，是我自己。我知你修明并非甘愿做笼中金丝雀供人赏玩，我只愿你同鹰般自在翱翔。即便满身尖刺，也不该被抹去锋芒。”
　　烟火之下，双眸之中，他们只看到了彼此。
　　“修明，我唯愿你，永远是你。你的愿望皆会如愿。”夫差见郑旦眼中泛着泪光，安慰道：“从前见你使剑可是那般英气，如今倒是动不动落泪了。”
　　“才没有呢。”
　　郑旦背过身去，夫差起身后后边抱住她。“今日所言，字字真心。”
　　两个老妇人瞧见夫差和郑旦如此恩爱，不禁感慨。“当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夫差和郑旦听闻不好意思的松开了彼此，都羞红了脸。
　　“哟，这怎么还害羞起来了。不打扰你们夫妻，固婆子，我们上那儿聊天去。”
　　“好。”
　　“听说君上与王妃恩爱非常，想来也是这般。天下夫妇虽仿效君上、王妃恩爱，终不及二人鹣鲽情深。”
　　“可不是嘛。君上仁德，王妃贤德。当真是令人羡慕。”
　　老妇人说话声响，还是传到了当事人耳中。
　　“咳，我们，我们该回去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