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破碎 “往前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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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伊被安放在沙发上，商阳问道：“她到底怎么了？不会真的快死了吧？”
宋折找了个被子盖在许伊身上，反问道：“你们刚才干了什么？”
许伊的记忆被刺激到了，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商阳老老实实把刚才发生的一幕告诉宋折，将对话内容省略掉了。
宋折听后，无奈地说道：“这对她来说太过残酷了。”
“放心，她不会死的。”宋折向他保证道。
比起这个，他终于知道自己的芯片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宋折将三个芯片塞进277的大脑里，准备直接在277这里直接改造。
在宋折忙的时候，商阳默默坐在地上，看向昏迷的许伊。
她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头顶一直在冒汗，商阳一直在给她擦汗。
这时候商阳还在想：顾笙去哪里了？
时间过得很快，宋折弄完已经到饭点了。
他收好芯片去给商阳带饭。
商阳吃完饭许伊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有些担心，这份担心出于他的本能，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许伊，可是许伊的状态不像是能给他解答的人。
在时间还没有到八点的时候，宋折就已经打开窗户等着对方的到来。
尤屿的出现并没有让商阳感到意外，他现在的心思全在许伊身上。
和尤屿交接完货后，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这份宁静没有持续多久，宋折的门被强行撞开了。
在闯进来的人群中，商阳第一眼就看到了薛好。
薛好命令道：“所有人，都绑起来。”
商阳也在内。他被压着出门，路过薛好的时候，他听到薛好说：“抱歉，部长让做的。”
他们连277都没放过。
宋折倒是不意外，很配合地被他们绑起来。
许伊因为处于昏迷的状态，被好几个人抬着。
他们被带到了大厅。
尤克斯早早就在这里等着了，他的目光只在许伊身上停留了两秒。
尤克斯来到商阳面前，问道：“Summer呢？”
商阳摇了摇头，表示他不知道。他身旁压着他的人在看到他摇头后，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压着商阳的人是经常被顾笙教训的几个劣质男，此刻在尤克斯的命令下，他们将仇报在商阳的身上。
商阳的身体不是很好，被踹了一脚后，嘴角就冒出了血迹。
尤克斯再次问道：“再给你一次机会，顾笙在哪里？”
他没有说顾笙的代称，这次喊的是全名。
商阳再次摇摇头：“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
他怨恨的眼神落在尤克斯眼里格外刺眼，尤克斯转身闭上眼：“用刑。”
安全部内的用刑格外血腥，不是少个腿就是少条胳膊。
用刑的人打算切掉商阳的一条胳膊，刀起还没落下去，宋折的声音响了起来：“请问顾笙是做了什么错事，让您动如此大怒？”
尤克斯这时候抬起手，示意用刑的人不要动手，他瞟了眼这个医生，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抓你吗？”
宋折回道：“不知道，我只是个医生，我这边正照顾病人你们就闯了进来，我还想要一个公道。”
尤克斯死死盯着他：“哦？宋医生还真是好心啊。”
接着他让人准备了一盆冷水，整盆冷水洒在许伊身上。
一盆没醒过来就用两盆，直到许伊彻底清醒了。
许伊的两只手被架着，冷水让她的意识回笼，她微微抬眼想要看清眼前的现状。
这时，尤克斯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力气格外大，许伊被疼得“嘶”了一声。
尤克斯说：“那栋别墅里住的就是你吧，没想到顾笙还喜欢在外藏一个通缉犯，你关系和顾笙那么好，你应该知道顾笙在哪里吧。”
下巴处传来的痛意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她浑身使不上力气，就这样任人摆布着。
她该说些什么呢？
这时，脑海里再次响起了声音：“地下，地下，来找我。”
那个声音引诱着她说出答案，许伊被迫脱口而出：“地下。”
尤克斯松开她的下巴，打量着许伊：“你怎么知道地下的事情？也是顾笙告诉你的？”
他没有给许伊回答的机会，继续说道：“也对，那个叛徒，最喜欢把这里搞得一团乱了。”
白日里，他正在办公室签字。
这次X实验需要他本人签字才能执行，而签字的途中，顾笙找了上门，没有任何缘由，上来就将他绑了起来。
强硬地盗取了他地下室的钥匙。
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直到晚上送饭的人过来，他才得以松绑。
松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捉拿顾笙，谁曾想竟有意外收获，还逮捕一个通缉犯。
顾笙这几天的动静他是在数据库里得知的，自然也知道许伊的存在。
没想到这个通缉犯会自投罗网。
他找来的医生还偏袒一个通缉犯，自然也一起绑起来了。
他就知道顾笙没安什么好心，拿地下室的钥匙，她非要打开那个房间吗？
尤克斯决不允许自己的宝藏被别人发现，于是让人压着他们三个来到地下室。
其他部内的成员第一次来到地下室，一进来就看到地上躺着守卫。
血溅在墙壁上，薛好蹲下来将合并的手指放在最近的守卫的鼻孔下，几秒后，他汇报道：“没有气息了，看血迹的新鲜程度，是刚进来没多久。”
许伊全程被拖着走，她望着前方的道路，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加快。
狭窄的楼梯上，架着她的人能清晰听见她的喘息声。
两个人没有管，继续往下走。
她前面的商阳听的一清二楚的，他扭头望过去，借着两边虚弱的灯光，他看到许伊的额头上又冒出了许多汗水。
商阳小声问道：“喂，你没事吧？不会着凉了吧？”
许伊的意识还算清晰，声音虚弱道：“没事......”
她想，她可能病了。
终于到达平坦的地方，下来的人员不是很多，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这里和上面的情形完全不一样，这里的墙壁染满了血迹，而那些死去的尸体全被丢在两边，像是在为他们铺路。
尤克斯的太阳穴不适宜地跳动了几下，忽略眼前的场景，大声道：“顾笙！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不然商阳的命可就难保了！”
话音落下，一把匕首抵在商阳的脖子上，只要尤克斯一声令下，商阳就可以去死了。
看着被威胁的商阳，许伊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音来了：“不要......”
谁都没有听见她这蚊子般的声音。
商阳看起来无所谓的样子，他完全可以低下头直接去死，让自己不再成为累赘。可是两边的人不允许他这样做，他们掐着他的脖子，他根本抵不过对方的力气。
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三秒过去了，终于，在道路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在尤克斯的手势的命令下，薛好立马开枪。
薛好对自己的枪法十分自信，只是这一枪下去，对方并没有倒下，想给第二枪的时候，他们后面突然出现两个人。
许伊两边的人倒了下去，她落入了一个怀抱里。
许伊看过去，看到来人，她安心多了。
顾笙将自己的衣服披在许伊的身上，小声问道：“怎么一个人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别墅里吗？”
商阳也被救了下来，他被扶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死去的裴闻寒！
商阳惊讶道：“你！你！你是人还是鬼啊！”
裴闻寒捂住了耳朵，说：“你怎么大惊小怪的，我是鬼好了吧。”
商阳差点被吓晕过去。
见两人出现后，宋折也不继续装弱了，立马挣脱束缚，他装了这么久很累的。
剩下的人立马将他们围了起来。
尤克斯见到人后，下达命令：“从现在开始，顾笙就是一个叛徒，立马把叛徒处理掉！”
然后自己按下警报铃，让安全部内的所有人和机器人来讨伐顾笙。
按下警报铃后，他的后脑勺被一把手枪抵住，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还挺想知道这里藏的到底是什么，把里面的东西毁掉后，人们就自由了，不是吗？我亲爱的养父。”
尤屿握紧手枪，愤怒涌上心头，想要将眼前的人一击毙命。
部内的人见尤克斯被要挟了，他们不敢动弹。
尤其是薛好，他左右为难。
一边是曾经有过矛盾的顾笙，另一边是他的上司。
薛好无法做出选择，所以顾笙给他做了选择。
顾笙将自己手里的武器扔给薛好，微微向尤克斯的方向抬了抬头。
薛好接过武器，和没反应过来的尤屿扭打在一起。
剩下的人将尤克斯围起来，生怕上司再次受到伤害。
顾笙将虚弱的许伊抱起，冲宋折说道：“剩下的交给你了。”
宋折接过使命，接过裴闻寒的武器。
那些人不敢对他们出手，光是裴闻寒的出现就能吓晕他们。
安全部的人都知道，这位小少爷早就去世了。
商阳被裴闻寒拉着往深处走，他问道：“往里面走干嘛？现在不该跑出去吗？”
裴闻寒敲了敲他的脑袋，说：“傻瓜，出去了连活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阻拦，他们顺利来到地下室那个封闭的门前。
而盛欣和谢灼早就在此等待着。
许伊还在顾笙的怀里，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呼唤她。
【找到我。】
【找到我。】
【你找到我了。】
许伊盯着那扇门，有些恍惚。
顾笙将她的动静都看在眼里，语气格外温柔：“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许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抓住顾笙的衣服，问道：“你想干嘛？”
顾笙轻笑道：“你一点都不听话，自己一个人来这里干什么？”
说完，她将目光放在那个封闭的门上。
盛欣和谢灼自动站在顾笙的两边，被瞒在鼓里的商阳被迫和他们站成一排。
大门不是很华丽，和普通的木门没有什么区别。
就这样普通的木门，什么武器都打不开。
而唯一的打开方式，就是他们五个人的指纹。
顾笙从来都没有正式进入里面过，这是第一次。
在无数的轮回中，总是有个奇怪的声音告诉她——【活下去】。
可是她怎么才能活下去呢？顾笙不知道，她迷茫地度过了许多时光，一次又一次的轮回，直到碰到了许伊。
盛欣出声道：“开始吧，顾笙，这一定是个好的结局对吧？”
如果仔细看的话，他们就会发现盛欣的眼眶里已经挤满了泪珠。
顾笙“嗯”了一声。
裴闻寒搂着盛欣的肩膀，坚定道：“放心，这次，我们一起面对。”
商阳出声道：“干嘛，怎么突然这么悲伤？”
身为什么都不知道的商阳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谢灼拍了拍他的背：“你也说两句吧。”
商阳推开他：“我说什么？搞得像是在离别，还有你们怎么复活的？我不会真成鬼了吧？”
他的话成功把盛欣逗笑了，她冲商阳摆了个鬼脸，说：“你没发现，你现在的身体正在变透明吗？”
商阳被她吓到了，赶紧查看自己的身体，发现和盛欣说的一模一样。
他苦恼道：“不是，我真成鬼了？早知道不熬夜打游戏了。”
后面，尤克斯不知道怎么挣脱出来的，冲他们奔过来，嘴里说着：“离那个远点！你们不许靠近它！”
下一秒，一道白光在他眼前闪过，他不由地后退了几步。
大门的上面出现一个眼睛，它发射出一道红光在他们身上扫描，接着，他们面前出现了五个台子。
台子上面，是一个手印的形状，商阳是第一个按上去的。
盛欣紧接其后。
一，二，三，四。
还剩最后一个。
盛欣这次没有看向顾笙，而是看向顾笙怀里的许伊，她笑着说：“真是可惜啊，我还想给你写一篇很长的告别信呢。许伊，醒来后你会记起我们吗？”
裴闻寒说：“我们约好的饭局还没去吃呢，逃出去后记得看望我们。许伊，我们永远是你的同伴！”
裴闻寒笑起来的时候有两颗虎牙露出来，他总是脸上带着笑容。
许伊感到不安，她抓住顾笙的衣服的手又紧了许多。
明明她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和她告别？
顾笙呢？
许伊抬头看向顾笙。
顾笙注意到，低头冲她微微一笑。
接下来是谢灼，还是板着脸：“洛洛的事我不曾怪过你。她只是想见你一面，她想告诉你，她不恨你。”
许伊心紧了几分。
商阳是最后发言的：“我还是没听懂你们在说什么，话说你们搞那么伤感干嘛。好了，我们永远是伙伴！”
商阳的话音落下，顾笙抓住许伊的手，单手将许伊的手掌打开，然后按在上面。
“身份确认，正在为您打开。欢迎您，尊贵的主人！”
伴随着一声机械音，门打开了。
门缓缓打开，一束白光将门外和门内的场景隔开。
而刚才按手印的几个人，一个又一个慢慢消散。
他们脸上带着笑容，明明说着再见，却感觉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许伊被顾笙放了下来，顾笙弯下身子，伸出一只手，询问道：“走吧，小公主。”
顾笙的这番话让她想到了梦里的黑团，许伊不受控制地将手放上去。
跟随着顾笙的步伐，她穿过了那道白色的屏障。
睁开眼，她看到了里面的场景，地上铺满了管子。各种尺寸的都有，许伊看向四周的墙壁上，那里爬满了管子。
像一张网。
这是许伊的第一感觉。
许伊收回视线，她注意到顾笙的身体正在变透明，她猛地停下了脚步，说道：“你要离开我，对不对？”
顾笙扭过头，她说：“小公主，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说完 ，她将许伊拉到自己的前方，弯下身子，举着许伊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顾笙沉重地宣誓道：“我，顾笙发誓，不会离开许伊半步。”
她微微抬头，眼睛暴露在许伊的目光里。
那双眼睛，格外清澈，如同黑暗里的一束光，将她从漆黑的记忆里拉了出来。
顾笙松开许伊的手，自己往后退了两步，说：“往前走吧，小公主。”
许伊不想往前走，想要离顾笙更近一点，可她们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屏障，将两人彻底隔绝。
许伊心里酸涩，眼眶里打转着泪珠，她说：“为什么？连你也要离开我。”
顾笙站在原地，她的身体几乎透明，她没有说话，看着近在咫尺的许伊。
许伊忍着悲痛，转身看向正中央竖起的巨大的胶囊。
那个胶囊周围包裹着黑雾，许伊往前走一步，黑雾就散去一点点。
身后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许伊和胶囊的距离不断缩短，她终于看到了里面的状况。
这不是胶囊，而是一个灌满液体的玻璃容器。
这些管子的终点就是这个容器。
里面躺着一个人，她的整个身体上下都插着输送管，尤其是心脏的位置，比其他的地方多了一个输送管。
看清里面人的样貌后，许伊停在原地，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她自己的脸。
许伊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你终于找到我了，小公主。】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顾笙的声音。
许伊扭过头，她只看见了一个黑团，比她梦里的大了一倍。
【我等了你好久，我好寂寞。】
黑团靠在她的肩上，在许伊的余光里，她看见旁边出现了许多顾笙。
这些顾笙各有不同，装扮不同，身高不同，手里的武器也不同。
她们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往黑团所在的方向走去。
【小公主，好奇怪，我竟然有些开心。】
那些顾笙走到黑团周围自动消失，而许伊肩上的黑团慢慢显现出人形。
是她最熟悉的样貌，是刚才还和她发誓的人。
【我好累，小公主，这场捉迷藏太久了，我想睡个懒觉。】
许伊颤抖的手落在已经成人形的顾笙手上，她牵着顾笙垂落的手，声音颤抖着：“你不要睡，我命令你，不要睡......”
许伊脖颈的吐息越来越弱，直至全部消失。
顾笙靠在她的肩上，永远地睡着了。
周围的场景慢慢变化，从最上面开始，变成一串数字开始消散。
许伊的呼喊还在继续：“顾笙？顾笙？”
她不信邪地将顾笙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顾笙的手好凉，连同着她的嘴唇一起变凉。
许伊的泪落在顾笙的手上，她尝试再次呼喊：“顾笙？这都是假的对吧？你一定在骗我对吧？”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随着绿色数字遍布整个房间，连同那个巨大的玻璃容器，也变成了数字。
许伊盯着顾笙的手，顾笙的手也在消散。
她留不下任何东西。
顾笙消失了，她被困在了数字里。
那些数字想要将她包围着，可是一靠近她身边，那些数字就消失了。
最后，她的周围一片空白。
许伊什么也没有了，这里，只剩她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