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照相 “咔嚓—— ...
-
商阳一大早起来就发现277不见了，在安全部里到处乱找，还跟顾笙发消息说277不见了。
顾笙回他说不用找了，不见是常态。
商阳以为顾笙是情绪太稳定了，只能自己按照在277身上安装的定位系统找去。
顾笙最近好忙，有时晚上都不回来睡觉，他只当对方忙过头了，不想将精力都放在277身上。
来到医生住所的门前，商阳不确定地看了眼屏幕。
没错啊，上面显示就是在这里 。
出于礼貌，商阳敲了敲门。
屋内许伊听见后，问宋折道：“我帮你开门？”
宋折停下手上的工作，说：“不用。”
她去开门不是自投罗网吗？
宋折打开房门，看到来人，遮住门后的场景，笑眯眯地问道：“有什么事？”
因为身高的原因，商阳没去看对方的脸，而是往门后看去。
奇怪，他好像看见里面有一个人的身影。
宋折的身体完全挡住了他的视野，商阳这才说道：“能让我进去吗？我找下东西，我的玩具丢了。”
宋折拦住他要上前的举动，说：“抱歉，里面什么都没有。”
商阳抬起头，去看对方的眼睛。
他没想到，对方只是一个医生，凭什么拒绝他？胆子也太大了吧。
商阳没有进去，而是按下藏在身后277的控制按钮。
里面的277接收到讯息，说道：“我在。”
许伊惊讶地看着277，连忙上前捂住它不存在的嘴。
商阳在门口说道：“我都听见声音了，还不让我进去吗？那是我的东西。”
他的眼神看起来仿佛要吃掉宋折一样。
宋折轻叹口气放商阳进来了。
商阳光明正大地进来，一进来就看见了277在充电台上，而捂着277嘴的那位少女，怎么这么眼熟？
他下一秒就要说出对方的名字时，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击。
倒下时还是宋折接住他的。
宋折将商阳随意仍在沙发上，自言自语道：“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来我这里？”
反正工程就要结束，就先委屈一下这个小孩在这里了。
许伊没想到宋折下手那么重，来到商阳身旁，用手戳了戳他的脸，对方没有要醒的样子。
许伊说道：“你下手也太重了。”
宋折锁上门，回到工位上，编制着程序，说道：“没办法，谁让你们都喜欢来我这里？”
本来工作就烦，还偏偏来了一个机器人，一个看着不是人，一个小屁孩。
啊，说许伊看着不是人不是出自内心的报复，而是在他眼里，许伊还真不是一个人。
再这样下去是不是部长本人也要来？
许伊还在戳商阳的脸，好奇地拿起桌子的毛笔，在商阳的脸上开始作画。
等许伊画完一个王八后，277刚好充完电。
宋折从工位上下来，穿上自己的白大褂，嘱咐道：“我要出去一趟，不要乱跑。”
也不管许伊有没有回答，直接出门了，还将门锁上。
他要去给人看病，不看病部长那个老家伙就不会让他一直待在这里。
关门声落下，许伊翻找出绳子，将商阳捆起来。这样子对方醒了就不会跑走去告她。
宋折来到患者的房间。里面没什么人，宋折给患者检查了一番，强硬给对方换了药，才开口冲空气说：“我知道你在这里，你让我办的事情晚上就能完工，我只等到八点。”
八点是一个阶段点，这个时间该轮班了，在换班的期间，更能顺利去到地下室。
宋折交代完后就去打饭去了。
现在他的房间像一个动物园，投食还要靠他一个人。
这种社畜生活看不到一点希望。
宋折屋内，许伊的肚子已经响起来了，但她本人却感觉不到饥饿感。
商阳醒了过来，一醒来就看到自己被绑了起来，一时间理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许伊刚清醒的人，问道：“277是你的东西？”
她可听见了，两人在门外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商阳没有回答，提出了他的问题：“你怎么来这里了？”
许伊这张脸他可忘不掉，谁让顾姐对她情有独钟。
许伊回道：“嗯......我想来就来了。”
真是自由自在。商阳不信地扭过脸。
这一扭脸，他刚好看见镜子中自己的样子。
自己的脸上被画了一个王八，商阳气愤道：“给我洗掉！丑死了！”
许伊拒绝道：“不要，多好看啊。”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
277在旁边闲着没事还拱火道：“好看，好看，好看。”
商阳差点气晕过去，自己还没落到这种地步，这是第一次，他把这个仇彻底记下了。
商阳说：“277，你是站在哪一边的？自己还偷偷跑出去！”
他先算这一笔账。
277认真回道：“我来找妈妈。我没偷偷跑出来，是你把我绑起来的。”
它一脸认真的样子......
喂！它怎么可能有表情！
呵，这个忘恩负义的机器人，多少次检修都是他干的，现在竟然帮一个外人说话！
在一人一机器人的无声争吵中，宋折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僵局。
宋折将打包好的饭菜放在桌子上，让两个人先吃饭，他瞄了眼商阳的模样，迟疑了一秒后帮他松绑：“别想着出去了，先吃饭。”
商阳没有搭理他，手终于能活动后，老老实实端起饭碗开吃。
出去了以为他会叫人来？开玩笑。
他要是敢喊人过来，顾姐率先扒他的皮。
许伊盯着那份她的饭，没有动手。
宋折注意到，问：“怎么？不合胃口？”
许伊摇摇头，将饭推给商阳，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笑容：“你多吃点。”
商阳有些不满，他是猪吗？吃两份饭？他胃口没有那么大。
商阳说：“你吃吧，我一顿就饱了。”
这是实话，其实有时候一顿还没吃完就饱了。
许伊的肚子这时候叫了起来，商阳听后嘲笑道：“你肚子都叫了，你确定不吃？”
许伊：“不，我不想吃，而且我一点都不饿。”
商阳可吃不完两份饭，将饭推给277，解释道：“277可以分解，让277解决。”
一旁的宋折目光落在许伊脸上，对方脸上不像是说谎的表情。
只睡了三个小时的人还不吃饭，宋折恍然间意识到什么，问许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伊没听懂：“什么？”
宋折说：“昨天晚上你说不困，今天你又说不饿，这种状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伊想了想，好像是从见到父母之后才开始的。
但她不能这么回答，本来就死去的人出现她面前，这事说出来谁会信啊？
许伊说了个具体时间：“昨天上午的时候，就那个时间段。”
宋折问：“你经历了什么？”
许伊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听到他们的讨论，商阳插嘴道：“你这个状态很像回光返照。”
他记得部里之前就有位同志白天亢奋了一整天，和许伊不同的是，那位同志饭量格外大，然后第二天就死在床上了。
许伊问道：“那是什么？”
商阳说：“你想听直白的还是科学解释？”
许伊：“直白的。”
解释一大堆她听不懂，也理解不了。就像一个事实摆在她面前，你解释一堆原理她都听不懂。
她喜欢听直白的话，拐弯抹角的听不了一点。
商阳说：“直白的话就是你快死了。”
许伊“哦”了一声，这也太直白了吧。
宋折见两人相处的不错，便没有打扰了，继续回到位置上工作。
他就差一点点就完成了。
商阳吃饭的时候许伊一直盯着他看，搞得他浑身不自在。
吃完饭后，商阳想要打游戏，问宋折：“你这里有游戏机吗？”
宋折二话不说关上了门。
商阳很无聊，他讨厌没有游戏的日子。
许伊像一个无知的孩子，问道：“游戏是什么？”
商阳：“你没玩过吗？”
许伊：“没有。”
曲洛没教她玩游戏，两人都不喜欢玩游戏。
感受到许伊的强烈情感，277这时候插嘴道：“我可以AI场景。”
说完，277从肚子里拿出两个眼镜，让两人戴上。
看到熟悉的游戏装置，商阳激动地拿了过来。
心情很好的他还帮助了许伊，甚至打游戏的时候好心地把资源让给许伊。
房间内的宋折听到了他们打游戏的声音，有时候真希望这个房间自带隔音效果。
宋折心烦地出门给自己倒了杯水，这两位沉浸在游戏里，根本没听到他的动静。
带着水杯，宋折回到屋里，将复制体拿了出来，一个又一个插上他刚完成的芯片。
复制体睁开眼后，宋折开始了第一次测试。
宋折冲“盛欣”说道：“名字。”
“盛欣”换上腼腆的表情，说：“哪有这样问人名字的？”
宋折听到回答后有种自己的毕设作品被毁掉的感觉。
他又问下一个：“名字。”
“裴闻寒”掏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臭美道：“哎呀！我的皮肤！”
宋折已经不想问下一个复制体了，抢走了“裴闻寒”手里的镜子，将他们的芯片全部取下来。
按理说只要赋予他们生命即可，可是宋折想要的并不只有这些。
他一定是漏掉了哪个步骤。
抽掉芯片后，复制体陷入了沉睡。
而在大厅的277一直盯着他的方向。
在277的眼里，它能直接看到屋内的场景，当然，也看到了屋内的三个人。
在它信息搜集的时候，商阳和许伊眼里的场景变了样子。
原本还在战场的两人，此时周围繁花盛开。
商阳疑惑道：“难道我们要遇到大BOSS了？”
在他声音落下后，三道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看到熟悉的人后，商阳愣住了。
许伊注意到商阳的举动，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三个人里，许伊只认识盛欣和谢灼。
此时三人站在花田里，盛欣笑着冲他们招手：“快来啊！这里好漂亮！”
商阳没控制住，上前走了两步，这份再次见到熟悉的人的感情，让他忍住了泪水。
许伊待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往前走。这些是商阳的朋友，不是她的。
她有些寂寞，她想到了曲洛，想到了顾笙。
这时，商阳拉上她的手，往他们的方向走去。
许伊忽然抬起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另一只手，内心有些复杂。
她没有反抗，被商阳拉着走。
两人来到三人身旁，盛欣摘下一朵花，顺手地放在许伊的耳旁，笑着说：“很适合你嘛，多漂亮啊！”
谢灼沉着脸，裴闻寒站出来附和道：“是啊，你本来就很漂亮，怎么不爱打扮自己？”
面对同伴的态度，商阳一时间慌了神。
他记得自己的伙伴不认识许伊吧？
很熟悉，这种感觉很熟悉。
许伊下意识地回道：“多嘴。”
听着自己发出来的声音，许伊呆住了，这是她自己说的吗？
盛欣打趣道：“好不容易出来放松，要不要拍个照片？”
盛欣拿出准备好的相机，手挽着许伊的胳膊，站在许伊身旁，根本没给对方同意的机会。
这时候另外两人很配合地一个站在左侧，一个站在右侧。
裴闻寒的手压在商阳的肩上，笑的格外开心。商阳被他的动作惊到了，想要推开裴闻寒。
而谢灼这时候默默掏出手，在胸前比了个耶。
许伊没反应过来，盛欣已经举起相机将此时的场景拍了下来。
“咔嚓——”
盛欣松开许伊，查看照片，评价道：“许伊你怎么不笑一笑，还有谢灼，别老摆你的手势了，太老土了。”
但盛欣还是很满意：“不过拍的挺好的。”
商阳终于推开了裴闻寒，他问道：“你干嘛？老是喜欢压在我身上。”
裴闻寒捏了捏商阳的脸，说道：“谁让你是最小的一个，你看其他几个我能碰吗？”
他指了指谢灼，说：“你看谢灼，又是这副表情，我还是觉得他是老古董。”
谢灼拍掉了裴闻寒指过来的手，说：“我不是老古董。”
裴闻寒撒了撒手，说：“好的好的，老古董。”
两个人看起来又要打起来的样子，盛欣站出来，训斥他们：“好了，不要闹了，你们看许伊，多安静啊。”
他们的目光落在许伊身上，许伊不适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里太怪异了，她和他们不熟啊......
商阳问出了她的问题：“等下，我们什么时候和她很熟了？”
是啊，就算熟，也应该是顾笙，顾笙去哪里了？
盛欣不理解：“我们不和许伊熟那该和谁？”
商阳脱口而出：“顾笙啊。”
盛欣和裴闻寒摆出来思考的样子，然后三人互相看了下对方，一起摇头。
盛欣：“不认识。”
裴闻寒：“没听过。”
谢灼：“谁？”
商阳不信道：“你们失忆了？”
谢灼怼道：“你才失忆了。”
裴闻寒敲了敲商阳的脑袋，说：“你上班上傻了吧。”
商阳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而身为主人公的许伊也是和他一样的表情。
盛欣突然牵起许伊的手，说：“走吧，再不去游乐场就要关门了。”
许伊被她拉着，往前方走去。
她根本拒绝不了，她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牵着走。
商阳也被拉着走了。
夕阳西下，这幅场景，他终于想起来了。
只是，当时被盛欣牵手的不是许伊，而是顾笙。
在许伊和商阳眼里，他们越靠近夕阳，他们的身形越透明，直至完全消失的时候，盛欣转身，对他们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下次见！我会想你们的！”
谢灼：“再见。”
裴闻寒：“拜拜了！记得来看我们啊！”
这个场景许伊很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随着他们消失，花田慢慢消散，他们再次回到了游戏场景里。
许伊这时候取下了眼镜，捂着突然疼痛的心脏，大喘着气，她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商阳注意到周围没有许伊的身影，也取下了眼镜。
他第一次看到这么虚弱的许伊，整个人跪坐在地上。
他蹲下去关照道：“你怎么了？”
许伊疼得说不出来话，甩开了商阳的手。
和梦里的感觉一样，整个人像被掏去了心脏。
277这时候开口：“时间......为您播报，您好主人，已经八点整，请快速洗漱准备睡觉......主人......时间......”
277像卡了一样，伴随着卡顿，它给自己卡死机了。
商阳看向墙上的时间，奇怪，刚才不是才下午一点十二分吗？怎么突然就跑到晚上八点的位置了？
他往窗户的位置看去，外面已经被夜色包围。
这种情况他从来没有碰到过，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许伊。
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许多汗。
商阳没有管被拍掉的手，而是倒了杯温水给许伊：“你到底怎么了？喝点温水冷静下。”
宋折的屋门被推开，他注意到了外面的变化，也注意到了时间的变化。
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的许伊。
宋折想也没想，直接给许伊打了个镇静剂。
随着许伊的倒下，墙上的时间恢复了正常，就连外面的夜色也被撤了下去，阳光洒进房间内，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随着太阳的再次出现，坐在安全部顶层栏杆上的顾笙仰望着天空，腿不自主地晃动起来。
刚才发生的一幕她看在眼里，她却哼着歌，面无表情地坐着，仿佛刚才的那一幕没有发生。
顾笙将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她能感受到，这里越跳越慢，她的生命随时都能结束。
微风吹了过来，将她的长发吹起了起来，看起来很凌乱。
顾笙微微垂眸，将碎发别到耳边。她整个人的身体看起来若隐若现的，这时候如果出现一个人，一定会把她认成鬼。
她在等，在等夜晚的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