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自曝 至少，在这 ...
-
他们的目光被193吸引走了，Erip看了眼柜子，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
柜子门已经被打开了，许伊看他们彻底拿走后，才送开曲洛，说：“他们走远了，我们快走吧。”
至于那个隐身的装置，利用完她就扔了。这是当时离开那个别墅里顺走的，谁知道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利用完就没了价值。
许伊拉着曲洛往曲忠戈的基地跑去，那里似乎更安全一点。
有了193的牵制，她们很快就来到了基地。
基地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里面的人走光了，再次进来甚是冷清。
许伊轻车熟路带曲洛来到基地中心。
来到熟悉的地方，曲洛回忆涌上心头，心里顿时苦涩至极。
她又想起了现在的情形，将回忆抛之脑后。
曲洛关上门后，将屋内能推动的东西全推到门后。
而许伊则是来到屋内里面的操控台上，顺着记忆，她打开了开关，控制面板亮了起来。
十几秒后，基地内的监控内容呈现在这巨大的面板上。
她没想到这些东西还能继续用。
现在看来，外面和内部，只有她们两个人。
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找到她们的，许伊刚修复好基地的安全装置，门口就出现了那些人的身影。
曲洛在一旁有些慌张：“怎么办？他们怎么连这里都能找到？”
许伊安抚她：“能闯进来再说。”
话音落下，她按下了重启的按钮。
基地的安全装置正式启动。
曲洛问：“能撑多久？”
许伊没去看监控上的内容，转身去找后门。
边找边回道：“不清楚，能让他们一起死在这里最好，我们赶紧找后门离开这里。”
许伊口中的“死在这里”是指她在安全系统里添加了一个指令，一个自爆指令。
这些人一直缠着曲洛，躲也躲不掉，那就送他们离开吧。
曲洛没出声，许伊的这个办法是目前来说最好的一个。
她跟着许伊，走进安全通道。
本来一切都该按照许伊的计划，这些人死在这里，她们顺利逃出去。
可是，谁能告诉她刚从安全通道出来就碰到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Erip在这里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她们出来了。
眼神无精打采，落在曲洛身上，似乎有些倦了，说：“你就不能像谢灼那个家伙，乖乖等着我不好吗？”
听到谢灼的名字时，曲洛慌忙地抓紧许伊的衣角，看向Erip的眼神里充满了憎恶。
眼看他们就要冲上来，许伊抓住曲洛的胳膊往回跑。
她的计划被打乱了，现在她有些慌乱。
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和对方交手过，什么实力也不清楚，如果自己死在这里怎么办？
无数的问题涌上脑海，唯有的理智是她牵着曲洛的胳膊，不停地奔跑。
她该怎么办？
许伊第一次这么束手无策。
她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门早就被曲洛堵得死死的。
两人合力将门口的东西推开，移开最后一个物品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枪响。
曲洛和许伊被迫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回头。
Erip手上的枪对准许伊的脑袋，语气不耐烦道：“跑什么跑？跟我走那么简单的事情做不到吗？”
说完，身后的下属们将已经被拆掉的193扔到她们面前。
杀鸡儆猴，以示警告。
许伊紧张地将曲洛拥入身后，鼓起勇气反驳道：“为了抓她，你们已经拿走了两条人命，我们为什么不跑？”
身后的曲洛露出半张脸，顺着许伊的话点了点头。
Erip不屑一笑：“两条人命而已，你再保护她，也会是这个下场。”
许伊没说话，手伸到后面摸到后腰捆的武器。她必须拼一下，用另一只手给曲洛比了个手势，让她赶紧离开。
眼看Erip马上走到193的躯体旁边时，许伊扔出一个闪光弹和烟雾弹，下一秒她捂住曲洛的眼睛和自己的眼睛。
闪光弹的威力只有三四秒的时间，掐准好时机睁开眼，发现门打不开。
许伊没办法，将曲洛藏在一个角落里，趁着烟雾没散去，先解决了几个人。
迷雾中，她刚处理掉一个人，手就被抓住了。
定睛一看，是Erip，许伊撒不开他的手，借着他的力，抬脚准备给他一击。
谁料，这一击被他接了下来。
Erip脾气不是很好，说：“还有什么招式都用出来吧。”
曲洛躲在角落里，许伊不让她出来。
她在迷雾里找寻许伊的身影，刚找到，就看见许伊的身体飞了出来。
曲洛见状去接住许伊的身体，接住后，她被迫撞在墙上。
好在接住了许伊。
烟雾慢慢散去，曲洛也看清了许伊身上的伤势。
此时的许伊脸上有一块刀伤，就连身体上都挂了彩。
曲洛从来没有见过许伊这么狼狈过，此刻的她，手腕上还流着血。曲洛的心里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流着泪紧紧抱着许伊，说：“我跟他们走，许伊，不要打了！”
许伊还没晕过去，虽然有些痛，难以再次站起来，但她不想在这里认输。
她的声线也有些颤栗：“不......不，你不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胃里翻江倒海，一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曲洛用自己的衣服擦去她嘴角的血迹，泪滴落在许伊的脸颊上，说：“够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许伊彻底没了力气，她虚弱地躺在曲洛的怀里，看向完好无损的Erip，一切似乎注定了。
雾气散完了，Erip看向角落里相依为命的两个人，讽刺道：“早跟我走不就好了，非要闹到这种地步。”
许伊没有力气回复，将剩余的力气全用来抓住曲洛的胳膊。
她的意图很明显，她不想让曲洛跟这个人走。
就在她脑海混沌的时候，一道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放手，许伊。】
许伊嗤笑了一声，这种时候她竟然会幻听。
那声机械音还在继续。
【放手，许伊，这是注定的结局，是无法改变的。】
她没有听进去，反而手上的力道加重了许多。
【放弃她，然后，找到我。】
【我会告诉你一切。】
【找到我，最后离开这里。】
许伊第一次觉得机械声音这么烦人，在脑海里怎么也甩不掉。她被这几声机械音烦得集中不了精神，于是她咬紧牙关，似乎想通过疼痛来让自己清晰些。
她开始想，自己死后，是不是也会像安莉子那样消散？
既然是必死的解决，她为何不为曲洛杀出一条道路来？
想到这里，她的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清晰。
曲洛感受到了怀里的人的挣扎，她只能抱得更紧些。
许伊这个时候还在想着安慰曲洛：“别害怕洛洛，我会带你离开的。”
曲洛抱着她，泪停不下来。
她没说话，她看向Erip，眼里竟夹杂着厌恶和伤感。
看到这个眼神，Erip愣住了，让他想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他有些意外，不由自主道：“你这个眼神，倒是和你的母亲如出一辙。”
曲洛愣住了，手上的力气消减了许多，许伊成功挣脱曲洛的怀抱，稳定好自己的身形。
他口中的话许伊也听到了。
从她有记忆开始，曲洛很少谈起她的母亲，哪怕到生死时刻，都不曾提过她的母亲。
而面前的人，突然提起，难道说？
他接下来的话印证了许伊的猜想。
Erip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和那个女人一样的眼神。我现在的心情很好，带走你之前我就告诉你吧，当年在那辆公交车上，你的母亲和你一样，抱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哦，那是你的父亲。不巧，当时我的心情特别不好，失手杀了他们后才放的炸药，想来死的连渣都不剩了吧。”
他越说脸上的笑容越明显，仿佛这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听着他的描述，曲洛沉下头，紧握的拳头上冒出了许多青筋。
“是你杀的？”
不是陈述，是疑惑，她不相信自己找了这么多年的真相竟然被一个陌生的男子用轻松的口吻说了出来。
明明这一路走来有多么艰难，找到的确是一句轻飘飘的话。
连曲洛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表情有多么可怕。
Erip看到她的表情，心情更激动了，连语气都有些欢快：“啊！没错，就是这幅表情！”
此时，Erip 身后的193突然站了起来，它的身体被卸了一个胳膊和腿，却还能站起来。
曲洛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正视Erip，因为情绪的原因导致她刚站起来眼前模糊了几下，甚至刚站起来没站稳。
许伊抓住她的手，曲洛没有回头，她知道许伊不想让她这么冲动。
她根本不是Erip的对手，可是仇人就在面前，她怎么可能就此离开！
Erip注意到身后的机器人，伸手将它扔到曲洛的脚边，说：“你反应怎么那么大？反正都死了。”
说的那么轻松，那么随意，曲洛握着许伊的那只手又紧了几分。
脚边的193还没有彻底死机，或许是一睁开眼就看见了主人在流泪，它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随着滋啦几声，193彻底死机了。
许伊感受到手上的力气在加重，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她说什么都没用，她恨自己的无能，竟率先倒在这里。
那个牵着她的手如同她臆想的一般，在某个时刻松开了。
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抓到曲洛的衣角，这一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原本紧锁的大门在这一刻被打开了，门外站着人，那人带着面具，从进来的那一刻，目光就落在许伊的身上。
曲洛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注意到来的人，只是扭过头看向许伊。
她想，这些荒唐的事情终于要结束了。
幸好，她没有拖累许伊。
她从没想过自己要以这种方式离开许伊，离别的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逃出去，我会找你的。”
曲洛掏出在混乱的时候摸到的自爆按钮，这是许伊留下来的，说是以防万一。
没想到这时候竟然派上用场了。
许伊看到了那个自爆按钮，一时间慌了神，她被闯进来的人抱了起来，她没有任何力气反抗。
不，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不！
无法张开的嘴让她在心里无能呐喊。
Erip看到来人，想要救走许伊，他没有去追赶，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曲洛。
于是让身后的手下不要行动，他的目标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
许伊望着曲洛的背影，想开口，却被眼前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类似的景象打断。那种熟悉的感觉在告诉她，这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只会是无法接受的场景，是永恒的折磨。
曲洛忍着悲痛，没有回过头去看许伊，她怕自己会舍不得。
Erip见碍事的人走之后，逼近曲洛，说：“我们也走吧，曲小姐。”
“走？”
曲洛自嘲地笑了笑：“我可没想过要走。”
说完，Erip看见曲洛掏出一个按钮，早有调查的他瞬间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
曲洛迅速地按下按钮，没有一丝废话。
她闭上眼，想象中的爆炸声很快就到来了。
这个自爆系统是爷爷准备的，是从基地最边缘开始往里爆炸的，这样子，谁也走不掉。
声音越来越近，她突然听见Erip笑了一声：“真有你的。”
终于，巨大的声响穿破了她的耳膜，整个身体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她失去了知觉，一瞬间的闪白，让她看见了父母的样子，还有爷爷。
她看见爸爸妈妈向她挥着手，爷爷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糖葫芦。
“爸爸妈妈......”曲洛哽咽道，她感觉自己站在那里，眼上的泪滴落在她扬起的手里。
她冲他们跑过去，他们在自己视线里越来越高大。
她被妈妈抱起来，妈妈擦去她眼角的泪珠，说：“我女儿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爸爸的脸出现在她视线里，一脸担忧道：“哎呀，我的小公主脸都哭花了。”
接着她听到了爷爷的声音：“洛洛没有这么弱小。”
妈妈打断他：“爸！洛洛还小！”
爷爷说：“你们太惯着她了，以后怎么自己一个人生活？”
爸爸说：“自家小公主必须惯着，我们不会离开小公主的。我们的小公主想不想吃大餐，爸爸妈妈带你去吃。”
她紧紧抱着妈妈的脖子，什么也没说。
所有的语言全化为现在的动作，她只想抱着妈妈，永远不撒手。
爸爸妈妈牵着她的手，往前方走去，前方的光芒太过刺眼，再次睁开眼，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白光褪去，一个小时候的谢灼出现在她面前。
这时候的谢灼眼睛是完美的，他直勾勾地看着曲洛，脸上扬起笑容。
爸爸妈妈松开了她的手，妈妈调侃道：“快去吧，小公主。”
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后面推着她，她来到了谢灼面前。
这时候的谢灼很青涩，脸颊上染上淡粉色，他掏出一个项链，递到了曲洛面前。
他说：“抱歉，我来晚了。”
看着那个项链，上面挂着的是她家里的钥匙，上面泛着青色，想来是放了许久。
为什么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小时候的她很喜欢恶作剧，用不褪色的涂色笔在所有钥匙上写上了她的名字。
眼前的钥匙连同少年的容貌都与记忆重合，她终于记起来了。
她听见妈妈在后面插嘴道：“看来我们小公主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吗？曲洛笑了笑，眼角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谢灼看呆了。
曲洛将钥匙推回去，说：“还不算太晚。”
至少，在这里，我们是幸福的。
耳边没有嘈杂的声音，周围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曲洛大胆地牵住谢灼的手，没有去看对方。
她想，哪怕是海市蜃楼，她也愿意接受这份幸福。
“砰——砰——”
爆炸声还在继续，许伊被抱出来的时候基地已经陷入火海里了。
稍微恢复一点力气的她尝试挣脱对方的怀抱，说：“我要救她，我要救她......”
对方将她埋进自己的胸腔内，许伊一瞬间冷静了下来，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越跳越快。
“抱歉......”
头顶处传来对方的声音，许伊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是谁。
这个声音对她来说太过熟悉了。
离开对方的怀抱，当着许伊的面，她脱掉了面具。
顾笙的脸暴露在阳光下，她再次说道：“抱歉，我来晚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赶来，还是没有赶上。
情况紧急，她只救了许伊一个人。
至于曲洛......意料之内的事情。
戴面具是为了防止Erip，数据库会同步他死前的记忆，如果被部长知道了，她怕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会很不便。
许伊有些意外，可是她现在没有力气去争论这些，强撑了那么久的她终于还是倒了下来。
出于对顾笙的信任，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缓解，整个人晕倒在顾笙怀里。
顾笙稳稳接住她，再一次将许伊抱在怀里。
事情从盛欣自杀之后就脱离了掌控，看着怀里的人，她又一次陷入了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