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舍》南城夏天

58、虚假 消息未送达

　　空荡荡的房间内一片寂静，许伊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在房间内回响。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她的心脏特别难受，好像千疮百孔般，窒息到能随时面临死亡。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慢慢变得昏暗，她的手不得已撑着床，另一只手掐着自己的大腿上的肉，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能晕过去。
　　现在整个房间只剩她一个人了，如果真的晕过去了，曲洛怎么办？曲洛会联系不上自己，她一个人会不会遇到危险？
　　直到这一刻，许伊脑海里的浅印象里还是要保护曲洛。
　　「这就是你的心愿吗？」
　　一个机械般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房间内，许伊眯着眼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她有些虚弱，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的心愿真的是她吗？」
　　那个声音并没有就此停止。许伊有些无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她想，自己大概会倒在这里。
　　「你不会倒在这里。真正的心愿，你还未说。」
　　许伊有些无语，怎么还偷听她的心声？
　　不过它的话结束后，那种窒息感慢慢散去，许伊的呼吸得到了释放，她的心也不再那么难受。
　　许伊终于可以问出：“你到底是谁？”
　　屋内一片寂静，她的声音没有得到回应。
　　许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拍了拍耳朵。她一定是幻听了。
　　她的状态慢慢变好，只不过她又想起了宋折的话，想起了楼钰和楼千羽的场景。
　　曾经的经历让她一度以为宋折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专门拿人的尸体来研究起死回生，如今看来，宋折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恶劣。
　　加上宋折话里透露的消息，她对这个世界慢慢产生了疑惑。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她一概不知。
　　或许说，那段失去的记忆或许能告诉她一切的根源。
　　想到这里，许伊的面色低沉了许多。记忆是她一直都不敢触碰的。她的身体在排斥失去的记忆回来。
　　正在她苦恼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爆炸声。
　　许伊被惊到了，她顺着声音看过去。
　　楼千羽的房间有一个落地窗，加上楼层高的原因，许伊能够清晰地看见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了。
　　不过她无瑕关注这些事情了，下床掏出手机给曲洛打电话，可是电话一直打不通。
　　许伊有些着急，看了下消息，曲洛之后没给她发什么信息了，为什么会不接电话呢？
　　她不死心地又打了一遍。
　　那边只传来了一声冰冷的机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那种心慌的感觉又来了，许伊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与此同时，在爆炸声响起的十几分钟前。
　　在市里最高的楼层上，商阳已经架好了大炮。
　　顾笙匆匆赶来，问道：“准备的怎么样？”
　　商阳回复道：“从特警那里借来的，听他们说这是近期研发的新产品，威力比之前的大了许多。已经调整好方位，随时都可以轰炸。”
　　在商阳说话的期间，顾笙已经走上前观摩了一番。
　　商阳说完后，顾笙满意地点了点头，并说道：“还有几分钟目标就来了，楼下的人疏散完没？”
　　商阳汇报道：“附近的人都疏散完了。”
　　听后，顾笙将大炮架在自己的肩上，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
　　不错，不是很重。
　　她的右眼眼睛紧紧贴着倍镜上，观察着天空上的动静。
　　在这之前，他们收到可靠消息，M雇佣团的团长会在十一点左右出现在这里，来的方式就是乘坐私人飞机。
　　所以接到消息的第一时刻，商阳就去寻找绝佳位置。
　　商阳看着时间，已经十一点十四分了，那架私人飞机还是没有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直到时间来到十六分的时候，他听见顾笙说道：“来了，我看见了。不过……有些奇怪。”
　　商阳拿起望远镜看过去，到底奇怪在哪里？
　　飞机离他们的位置有点远，加上云层厚的因素，导致他们所看到的多少与现实有些偏差。
　　商阳看见，私人飞机上只有一个人影，还是在驾驶座上。外貌特征都被挡的严严实实的。不过，那人的姿势看着有些奇怪，尤其是头部位置，低了许多。
　　他们没见过M雇佣团的团长，无法确定飞机上的就是本人，正在商阳抉择的时候，一声轰响打破了他的思绪。只见顾笙已经瞄准好并发射出去，爆炸声瞬间响彻云霄。
　　私人飞机受到重创，整个上面冒着烟往下面坠落。
　　顾笙表情很轻松，吩咐道：“把东西送回去吧。这效果还不错，我下去抓人。”
　　说完看了眼坠落方向就不急不忙地下楼，留下被惊到的商阳一人在楼顶。
　　商阳默默摇了摇头。他似乎习惯了她的处事方式。
　　顾笙很快就赶到了坠落点附近，也找到了那架飞机的残骸。在来之前她就叫人封锁了这一片区域，除非尤屿有超能力，否则根本逃不出去。
　　顾笙来到残骸面前，同事见到她后立马汇报导：“长官，里面是一个假模型，而且我们在飞机里面发现了无人驾驶的装置。”
　　同事将详细资料用透明的显示屏呈现出来，并且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顾笙看后点点头。看来是她有些轻敌了。
　　看着资料，顾笙思考几秒后，问道：“无人驾驶记录有吗？”
　　不过她问也相当于白问，毕竟对方那么谨慎的人，肯定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
　　“有。”
　　同事的回复给了她当头一棒，看来对方不按套路出牌。
　　说着，同事将记录播放出来并开始了专业的汇报：“我们到达后检查过直接提取出来了。不过研究人员告诉我们，这个记录被篡改过，真实性待确定。”
　　顾笙看了眼记录，里面几乎全是飞行地点，没有出现她想的画面。
　　里面唯一的景象还是他们在楼顶瞄准的场面。
　　不过，顾笙来回播放，发现了一个特别容易忽视的点，那就是上面的时间。他们瞄准发射的时间是十一点十六分，而上面被击中的时间，却是十一点零六分，中间整整差了十分钟。
　　为什么会这样？
　　顾笙仔细来回看了一两分钟，她终于想明白了。
　　被篡改的是时间，也就是说那些人已经早就经过他们的视线，不过是在他们没有发现的情况下经过的，而这个飞行记录和他们本身的飞行记录是一体的。
　　也就是说他们经过后，才操纵这台出来，并远程将里面的画面改掉，所以才导致时间不太一样。这台的记录应该是十点十六分的时候才出现他们射击的场面，而不是在他们过去时候的。
　　不过为什么要篡改这些呢？经过方位和时间的算计，他们的大体位置只有几个区间，继续找下去很有可能就将他们找出来。
　　这个问题顾笙猜不出来。
　　于是她就照着自己的想法让同事们确定下方向，立马出发。
　　急忙的行动让她似乎忘记了一个人。
　　与这边的不同，时间线回放到十点十分。
　　在商阳还没到来之前，架炮的位置已经被一个高大的男人占据了。男人瘦高瘦高的，手里夹着一根烟，那根烟没有被点着，就这样被他拿在手里。
　　除此之外，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强壮的人，脸颊上有一道很显眼的刀疤，他的身上还缠了几圈铁链，铁链的尽头是一个大铁锤。
　　与顾笙第一次见的形状完全不一样，第一次见到的是没有铁链的，只有一个锤子。
　　强壮的男人豪迈地说道：“大哥，为什么我们到这么早？太赶了吧。再说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一半，已经够格了，够兄弟们再生活几天的。”
　　“英子，不该问的不要问，大家安顿好没？”
　　瘦高的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被称作“英子”的人回道：“放心，都安顿好了！”
　　“嗯，你先回去，等我通知。”
　　男人吩咐道，大块头英子挠了挠头，提着铁链就走了。
　　英子走之后，男人才把烟收起来。他看向楼下不远处正在赶来的商阳，面色有些沉重。
　　自M雇佣团的名声冲破了“地下居民”后，上层的人慢慢知晓了他们的存在，导致他们的每一步都不得不谨慎起来。
　　尤其是那个东西的存在，无时无刻都能发现他们的行踪。
　　所以这次的行程很赶，提前了太多，本来会晚点到，坐着私人飞机，经过他现在站的这个地方。
　　尤屿想来思去，决定还是准备智取。
　　他这边的消息很灵通，包括安全部的那些重要人士，上次他还交手了一个。
　　现在那个正在赶来的人，就是情报里的“商阳”，一个游戏天才，没什么战斗经验，似乎只是个后勤？
　　那他就先拿这个人出手。
　　于是，商阳不知道，自己与目标擦肩而过了。
　　他们的位置早早就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里。也提前做好了假视频，只不过时间被他们篡改了。
　　顾笙只猜对了一半，另一半她大概不知道，对方已经比他们早早到达。
　　之所以相差十分钟，是因为尤屿提前计划好了他们的路线。他们有好几个区间都可以去，尤屿在每个地方都提前布置了人和火药，不管带头的先去哪里都会被他们逮到。
　　这些都交给他的手下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想一网打尽。
　　推开屋顶的门，商阳刚好与他对视上。
　　商阳身后的大炮还没喊人抬走，他挡了挡身后的东西，问道：“先生？你是不是走错了？”
　　他记得顾笙走的时候他锁上了，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正在思考中，他突然看见那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被打开的锁，商阳一下子进入警备状态。
　　他仔细观察了眼前的人的面容，在脑海里找不到一个符合的人，他猜测此人就是那个团长。
　　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不应该被处理掉吗？
　　商阳停止了思考，当务之急先要把消息给顾笙发出去。
　　可是他还没来及动弹，对方速度极快冲了过来。
　　商阳吓了一跳，好不容易躲开，对方的拳头抡了上来。商阳见状迅速躲开并与对方保持距离，掏出手枪对准对方。
　　可是他还没扣动板机，就看见对方右手握拳伸了出来，张开手，里面的子弹掉落在地。
　　看到这一刻，商阳不可置信地打开手枪看了眼，里面是空的。
　　怎么做到的？
　　难道说是刚才近身的时候？
　　第一次碰到无法判断能力的人，商阳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没有战斗天赋，顾笙还不在，这下真的要靠自己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顾笙算出来位置后，带领大家搜寻那个地区。
　　大家分散后，顾笙站在路边的小店前。
　　四周没有一个路人，包括她旁边的这家小店，按理说是见不到人，但是她却看见，有一个孩子躲在收银台下面。
　　至于她怎么看到的，当然是那个孩子站起来的时候，她刚好看到孩子的后脑勺。
　　怎么会有孩子呢？
　　顾笙逮到一个路过她身边的同事，问道：“确定附近都疏散了吗？”
　　那个被拽住的同事一脸懵，听后点点头。
　　顾笙松开他，又看向了小店。
　　最后，她迈出了步伐，推开小店的门，走了进去，说道：“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那个躲在收银台下面的孩子瑟瑟发抖，没有回答顾笙的问题。
　　顾笙靠近收银台，将头伸进去看了眼。
　　这一看，她被吓了一跳。
　　这个孩子嘴里被塞着东西，眼泪一直在流，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孩子身上被身子捆着，包括腿也被捆着。
　　孩子的腹部上，被安放了一颗定时炸弹，她看过来的时候，上面的时间刚好是“00:30”
　　只有半分钟？
　　顾笙立马严肃起来，迅速给孩子松绑，取下炸弹扔到远处，抱着孩子往外跑。
　　“砰——”
　　一声巨响，立马引来同事的目光。
　　同事慢慢往这边围了过来，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老大”。大家立马涌上前。
　　好在跑的快，顾笙已经抱着孩子跑了出来，并且保护着孩子，孩子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大家围着顾笙，害怕出了什么事情。
　　声音杂乱无章的。
　　“老大，你没事吧！”
　　“老大，这里怎么有个孩子？”
　　“老大你没伤到哪里吧！”
　　“老大你吓死我们了！”
　　……
　　当然，这些声音里还算可以的，顾笙唯一接受不了的，就是怀里这个孩子的哭声。
　　爆炸结束后，拿掉他嘴里的东西后，就一直哭，哭声越来越大。
　　共事的同事们几乎都是单身狗，家里没一个小孩，他们顿时有些束手无策，将目光投到顾笙身上。
　　因为大家都知道顾笙身边有个小孩，而且顾笙还把他照顾的很好。
　　顾笙有些苦恼的看着孩子，她无法把商阳的脸代入进去。
　　她没办法，挥挥手，让大家先散开继续找。她带着孩子来到角落里，擦去孩子的泪水，声音慢慢放温柔：“能不能告诉姐姐，是谁把你放在那里的吗？”
　　孩子虽然在哭，但还是能回答她的问题。哽咽着说：“一个……一个大叔叔……很凶……还有大刺锤！呜呜呜……我要妈妈，妈妈呜呜呜……”
　　顾笙慢节拍地拍着他的背，告诉他：“姐姐会帮你找妈妈的，别哭了。”
　　她一听孩子哭，头就疼。为什么世界上的所有孩子不能像商阳那样子乖乖地在哪里打游戏，不哭不闹的，还按时吃饭，听她的话。
　　不过，这个孩子提到了的人，她似乎有点印象。
　　大叔叔……大刺锤……
　　她只能想到当初在花店里救陈景都时碰到的那个大块头。
　　记得没错的话，他脸上还有一道疤。
　　于是顾笙问孩子：“那个大叔叔是不是脸上还有一道疤？”
　　孩子的哭声还是没有结束，他点点头，在顾笙身上蹭了蹭。
　　顾笙忍着不适递给孩子纸巾，擦去身上沾上的鼻涕。
　　这一趟有点不值啊，顾笙无奈地叹了口气。
　　将孩子交付出去后，顾笙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商阳发来的。
　　商阳：我们被骗了，目标想一网打尽。
　　看到消息后，顾笙想到了那个炸弹。
　　她连忙通知同事们撤离。她能在这里碰到这一个炸弹，就会碰到第二个。
　　离开的时候通知同事：“去找拆弹专家，这附近可能还有像那个孩子一样的状况。保证这里一切安全。”
　　通知后她给商阳发消息。
　　顾笙：你没事吧？
　　发出去后，消息框下面弹出一句话——“消息未送达”。
　　顾笙有些急了。
　　顾笙：回话商阳。
　　——消息未送达——
　　顾笙：尤屿在你那里？
　　——消息未送达——
　　顾笙：拜托怎么回事？
　　——消息未送达——
　　而那一边，尤屿提着商阳的头，陷入了沉思。
　　商阳的头被砍下来没有血，而被砍下来后，尤屿才看清，这只是一个机器人。
　　所以他和一个机器人争执了半天吗？
　　有点可笑。
　　尤屿扔掉了那颗脑袋，边走边发消息通知大家撤离。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颗脑袋的眼睛，发着微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