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舍》南城夏天

29、变故 这场突如而

　　从陈景都那里得到她想要的消息后，顾笙便将此事告知商阳。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离开花店。
　　陈景都站在一旁，看着面前的女人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的，她大概能猜到对方正在干什么。
　　不过，该说的她都说出去了，为什么还不离开？
　　顾笙将信息编辑好之后发了出去，收起手机转头看向陈景都，对方的眼神有些涣散。
　　“咳咳！”
　　顾笙发出声响想让对方注意一下自己还在这里。
　　陈景都听到声响，慌慌张张地问道：“怎……怎么了？”
　　顾笙说：“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看向陈景都的那一秒，她竟然有些心疼这个人。
　　任务以外的感情……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有别的事之后，顾笙给陈景都留了个电话号码，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陈景都看着手上的名片，上面写着——
　　XX侦探事务所，以及对方的联系电话。
　　她思索片刻，将这个名片收了起来。
　　侦探？难道是一个比他们占卜师还要厉害的人吗？
　　她只想到了这个，丝毫不知道这只是顾笙随便捏造的一个身份。
　　回到柜台旁，她又想起来了什么。
　　对了，她好像还是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出了店门口的顾笙掏了一下上衣的口袋，从里面掏出几张卡。
　　这些卡长的一模一样，是从基地里出来随便拿的，没想到会拿这么多。
　　上面有着详细的信息。
　　他们那边有各种身份，只要他们想要，就可以随意捏造。
　　不过这些身份却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存在的时间不够长。
　　从顾笙拿到这个身份的那一秒开始计时的话，最多一周，这个身份就不能再使用了。
　　现在过去可不仅仅只有一周，而是好几周。
　　每天在这里上无聊的课和做一些无聊的事情，让她忘却了时间，也忘了身份的约束。
　　看着手中的名片，她有些懊恼。
　　她索性拿起手机，打通一个电话。
　　那头接的很快，问道：“老大，请问有什么事情？”
　　顾笙将那几张卡片与自己的眼睛平视，仔细观察卡片上的文字，漫不经心道：“还记得我这次出来的身份吗？”
　　那头迅速回道：“当然知道了，老大请放心，我们这边有关你的身份会一直续下来的，您不用担心！”
　　“那就好。”
　　顾笙收起卡片和手机，嘴里哼着歌，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那边已经回到学校后的三人坐在树荫下的凳子上，陷入了沉思。
　　在她们刚进入校园的时候，一个女生不小心撞了过来，嘴里一直念叨着“我要回家！这是地狱！我要回家！”
　　这个场面她们三个人属实没有见到过。
　　她们被吓了一跳。
　　那个女人的手紧紧抓住许伊的衣服，死活不松手。
　　曲洛这时候说道：“那个，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曲洛的话还没说完，他们对面就冲出来一群保安，急急忙忙把那个女人拉走。
　　许伊试图挣脱那个女人的拉拽，却不料与对方对视。
　　那双无神又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嘴里一直在说：“救救我，救救我！”
　　如同死亡的召唤。
　　那一刻，她竟然有些恍然，这个场景，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与现在不同的是，她隐约闪现的记忆里，这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完全重合，嘴里的话是——“不要出去！”
　　那人的眼睛……好像……
　　她不受控制地伸出手，轻轻落在女人的眼睛前，抚摸了一下她的双眼皮。
　　女人却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下子就松开了手，保安终于将她拉走。
　　这场闹剧就此结束。
　　紧接着三人就陷入了沉思。
　　那场闹剧发生的太过突然，她们都没有时间去思考。
　　她们只看到了那些保安，将那个女人拉到了实验室的方向。
　　三人沉默了许久，然后相继离开。
　　曲洛和许伊选择了回家，而盛欣则是待在学校里面。
　　她们学校距离家也不是很远，在回去之前，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天黑彻底的时候，她们才心满意足回家。
　　到家后，曲洛鞋子还没换好，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曲老打过来的。
　　接通电话后，曲洛“喂”了一声。
　　没人回应。
　　曲洛以为是爷爷的恶作剧，又“喂”了一声。
　　这次，那头还是没有声音。
　　曲洛有些纳闷，正想问一下到底要干嘛的时候，那头终于有了动静。
　　不过，说话的人不是曲老：“能来一下基地吗？”
　　“你是谁？”
　　出于正常的反应，曲洛问道。
　　“速来。”
　　对方只留下这两个字就挂掉了电话。
　　曲洛收起手机，穿上刚脱下的鞋子，对许伊说道：“我们要去基地一趟。”
　　穿好鞋子之后，曲洛才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人是谁，那个声音又耳熟又陌生，只不过才见过一两次面，就已经印象深刻了。
　　两人赶到基地后，从后门进入。
　　刚进来，许伊就发现氛围有些不对劲。
　　以往从后门进来都会有几个人上前来检查，这次竟然没有人来检查她们？
　　越往深处走，许伊越觉得诡异。
　　流动的人员太少了，基地太安静了。
　　终于，两人来到了总控制室，还没进去，后面就有两个人冲了过来。
　　一个手上端着一盆水，另一个手上拿着许多工具，剪刀之类的。
　　那两个人进去之后又出来一个人，那人手上全是鲜血。
　　曲洛看着那人手上的血迹，再联想到那通电话，立马意识到爷爷出事了。
　　她和许伊一同冲了进去。
　　刚进去，曲洛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的背影，他的面前不知道躺着什么人，白布上全是血迹。
　　曲洛呼吸一紧，不可置信地走近想要看看躺在那里的人。
　　在这里等待了许久的谢灼注意到曲洛的到来，看她快靠近面前快没呼吸的人的时候，心一狠，下意识去拉住她的胳膊，用自己的手挡住她的眼睛。
　　说话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你……最好还是不要看……”
　　他不太会说话，但希望对方不要看到这么残酷的场面。
　　话音落下许久，女孩没有反抗，但他能感受到，那双捂住她眼睛的手里，充满了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流。
　　“爷爷他……”
　　女孩的声音夹杂着哽咽，沙哑许多。
　　谢灼沉默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女孩的话，不论什么结果，注定了那是一个地狱。
　　许伊站在旁边，床上躺着曲老，白布盖在他的身上，一些血迹将着白布染的格外鲜艳。
　　她不甘心地将手放在曲老的脖子上。
　　很冷，没有任何生机……
　　许伊猛地缩回了手，默默退到一遍。
　　这个给她家的人，就这么死了吗？
　　她不敢相信。
　　屋内突然聚集了许许多多陌生的面孔，他们身着白衣，面向曲忠戈，低下了头。
　　女孩的哭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
　　将近两天，曲洛都守在曲忠戈身边，每天就喝了点粥，连着旷了好几节课。
　　许伊在她旷课的第三天，给她和曲洛请了假，在曲洛身边陪着她。
　　基地里死气沉沉，有些人早早就离开了这里，还有几个坚持留下来的。
　　这场突如而来的变故，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曲洛受到了重大的打击，死活不肯把曲忠戈的遗体交出来。
　　这天许伊正在查看基地里的监控，谢灼却突然过来。
　　他们没有说上话，而是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看完部分监控的许伊起身想去拿些资料时，谢灼喊住她：“老师是被害死的。”
　　害死的？
　　听到这句话的许伊一下子就想到了顾笙。
　　这个地方，除了顾笙，没有别人会知道。
　　许伊回过头正视谢灼，问道：“麻烦说的详细一点。”
　　谢灼停下手中的活。
　　他原本打算告诉曲洛来着，只是没想到曲洛根本听不进去他们任何人的一句话。
　　如果是这个突然造访曲家的许伊的话，应该能说服曲洛。
　　谢灼说：“事发比较突然，我是收到消息之后才来的，来的时候，老师已经死了。我看过老师的伤口，老师的脖颈后面有一个细微的针孔，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据他们所说的，当天老师去参加了一个聚会，回来的路上还是好好的，一到基地就开始疯狂吐血，具体情节我不太清楚，然后就成了这样。”
　　许伊记下他话里的重点词，问道：“那个聚会是什么聚会？”
　　谢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指了一条明路，却没了线索，这算什么？
　　许伊表示自己清楚了，然后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间后，她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曲忠戈死了，你知道的。”
　　现在和谁都扯不上关系，但一定能跟顾笙扯上关系。
　　对方消息回的很快，不到一分钟，她就收到了消息。
　　“冤枉啊，我这个人很信守承诺的。”
　　许伊不太相信这个人。
　　正在她打算把嫌疑放在顾笙身上的时候，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不过，出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可以帮你查一查。”
　　许伊看到消息愣了一下，这人有这么好心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有一条消息传了过来。
　　“可是我真的好忙啊，加上你的事情我都没假期了。”
　　“你要不要补偿我点什么吧？”
　　啊？
　　“工作也是很累人的，虽然我可以直接婉拒你，甚至可以无视你，就算你指出我的身份，也没什么人信的。”
　　无聊。
　　“一想到你和那个小丫头哭成那样子，我就心疼的要命。”
　　假意惺惺。
　　“没办法，谁让我那么好心肠呢，谁让我那么助人为乐呢。”
　　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我帮你查出来之后你要请我吃饭，就当做补偿了，我不要求别的，你看我多好。”
　　……
　　许伊看着一条又一条的消息，突然发觉问顾笙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情。
　　那边的顾笙乐不彼此地发着消息。
　　发完最后一句，也没得到对方的回应。
　　按她的规矩，不说话就当默认了，那她就百忙之中帮许伊看了看是个怎么回事吧。
　　到底是谁这么胆大，敢碰她范围之内的人。
　　顾笙笑眯眯地盯着手机。
　　坐在她旁边的安莉子突然感觉有些冷，她看向顾笙，发现对方的笑容更加恐怖。
　　安莉子缩了缩脖子，往旁边移了移，离顾笙远了一点点。
　　夜晚降临，顾笙告诉安莉子她今天晚上不会回来，告诉对方晚上门锁紧一点，不要乱出门。
　　至于为什么这么要求安莉子，当然是她调查的时候发现那些失踪的人，都是晚上消失的。
　　出了校门之后，顾笙上了一个停靠在校门口不远处的车子。
　　车内的副驾驶是许久未见的商阳。
　　顾笙撕去脸上的皮，去掉了假发，拿起镜子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确保脸上没有粘到什么东西后，才开口问道：“我让你查的东西查到没有？”
　　商阳递给她一个文件夹，说道：“都在里面，这是我偷偷从库里调出来的，你拿走看完记得销毁。”
　　“知道了。”
　　顾笙边回复商阳边打开文件。
　　上面记载了曲忠戈那天参加的聚会的全部人员及聚会的内容，还有些照片。
　　看完大致内容之后，她似乎有些头绪。
　　曲忠戈参加的那场聚会，是一场慈善会议，那里鱼龙混杂，很难调查。
　　不过她却在名单上发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陈景都。
　　她们前几天刚见过面。
　　一个没钱的人，跑去慈善？
　　怎么想都有问题。
　　“商阳，你先回去，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顾笙合上文件夹，将它塞进带出来的挎包里。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墨镜，很自然地架在鼻梁上。
　　商阳见此装扮，忍不住笑出声来：“大晚上的你戴什么墨镜啊？”
　　顾笙没理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冲副驾驶的商阳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
　　商阳看她走远之后，才吩咐道：“回去吧。”
　　顾笙已经来到了那家花店的门口，她看了看手表，才不到八点半。
　　现在正是夜间竞争的开始，而这家花店却已经早早关门。
　　见不到人怎么办？当然要采取某些上不了台面的措施。
　　上次来她就观察过了，花店里一个监控都没有。
　　附近的监控都是各家店自己安装的，唯独这花店，附近没什么监控，简直是完美的死角。
　　不过，这么穷的花店，门锁竟然是指纹的。
　　看来她还是高估了陈景都的脑子，谁会给一个店装上指纹锁？这不是摆明告诉别人你的店里有很珍贵的东西？
　　顾笙轻声哼着歌，从挎包里拿出一条数据线，插到指纹锁上，线的另一头连着顾笙的小型机器。
　　不到两秒，指纹锁就开了。
　　顾笙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收起东西打开花店的门，进去后找到开关将灯打开。
　　她仔细查看了一下柜台，柜台上面有一个老式的收银机。
　　整个店充满了一股复古的气息。
　　她坐在柜台旁的椅子上，左转一下，右转一下。
　　突然，她停下了转动的脚，一个冰冷的东西正贴在她的左太阳穴。
　　看来，这个店里不只她一个人啊。
　　她看不到藏在身后的人，也不清楚身后有几个人，脚步声很杂乱，不过她不在意，只是嘴里悠闲地哼着歌 。
　　身后的人见对方这么镇定，怒火燃上心头，恶狠狠道：“臭丫头，知道自己什么处境吗？”
　　他的手劲更大了。
　　顾笙的脑子有些疼。
　　那人继续说道：“还哼歌！我这一枪下去，你歌都哼不了了！”
　　身后传来几声嘲笑声。
　　根据声音的判断，顾笙猜测大概有四个人的样子。
　　“你运气真不好，偏偏碰上我们，我看你还是有点姿色……”
　　那人的话越来越不正经。
　　顾笙突然笑出了声，眼睛看向玻璃。
　　手持枪的人听到笑声后异常不满，怒吼道：“我真草的，你笑什么！别以为我不敢开枪！”
　　他的手在抖。
　　话音一落，顾笙就出手夺走枪，然后转动转椅给了后面那人一脚，精准给身后四人一人一枪。
　　结束之后，她转了一下手上这把低级手枪，说道：“知道你们什么处境吗？”
　　那四人都是腿部中弹，都倒在地上，穿搭看起来像是小混混。
　　他们这才发现这个女人是真的恐怖，现在跟他们讲话，嘴角还在上扬！
　　最后面一个小混混，似乎想要逃跑，顾笙注意到，又开了一枪。
　　这下子，那人两条腿都废了。
　　那人疼的大叫，顾笙有些不耐烦，怒吼道：“叫什么！”
　　那人一下子闭上了嘴，在角落里默默流泪。
　　领头的却不乐意了，说道：“你这是杀人偿命！”
　　他的声音落下去很久，顾笙都没有反应。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地狱的魔鬼：“那你刚才不是也要把我杀掉吗？”
　　眼神里透露着杀戮。
　　她杀人偿命？她手上的血迹，没有一个有存活的理由与价值。
　　内心丑陋又肮脏的男人，不配拥有第三条腿。
　　顾笙举起枪，每人一发。
　　他们这种人，两条腿足以生活。
　　尖叫声响彻整个花店，外面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