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机进循环可以创死服务器吗》北祈安

3、愚者I(2) 千万小心，

　　愚者看着自己在街道间穿行。
　　她的大脑似乎有些迟钝，身体也不受控制，只是就这样快步穿过了熟悉的街道。
　　天色已黑，想来已经是半夜了。
　　终于，她发现自己在一栋破旧的废楼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连外装修都没有的五层楼房，周围都是居民房，可能是建到一半之类的。顶楼的阁楼好像漏了顶，几根支架突兀地伸了出来，三两只鸽子飞进飞出。
　　愚者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栋楼，她正要努力回想着，却突然看见了一道身影站在顶楼上。
　　模模糊糊的，似乎是个女孩。
　　她张开双臂，一跃而下。
　　等等。
　　愚者伸出手想喊出声，却发现喉咙僵住了,而碍于那几乎是摆设的面部神经，她的脸庞奇怪地抽搐了几下。
　　就在这时，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世界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A10 8月1日
　　“吴老师。”一下课，愚者就小跑上了讲台，叫住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女教师。经过了一节课的思考，她最终决定直接对线。正所谓推塔对a才是正道，这时候就要靠打得对方猝不及防来斩获战果。
　　“怎么了吗，同学？”女教师抬起头，有些惊讶地望了愚者一眼，神态自若地微笑着。
　　“唔——”愚者顿时语塞了，原本心里打好的腹稿一时间全忘了，i人的dna狠狠动了，“就，就是，我有问题想请，请教一下老师……”这也在你的算计中吗？狡猾的大人。
　　“什么问题？”女教师一脸微笑地望着她，耐心问道。
　　可恶，她怎么能这么淡定啊？好羡慕。愚者仍旧保持着面瘫，内心已经有无数只神兽奔驰而过。
　　一时间，愚者甚至想要找个借口离开，或者干脆问她英语题,反正怎样都比在这里对峙好,完整清晰地口述出这种明显是中二病才会说出的话,对她而言实在是太困难了。
　　冷静点啊，愚者，快点支棱起来，你今年可是已经十七岁了，别在那里磨磨唧唧。
　　愚者终于鼓起了勇气，最后还是有些怂地眼睛一闭，“老师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那只蜜蜂？”
　　“嗯？”女教师愣了一下，“现在可是八月份，有蚊虫很正常吧。至于蜜蜂，这种昆虫不是一年四季都有吗？”
　　确实，在汀柳这座南方的海边小城，气候大部分时候还是很适合的，但愚者想问的不是这个。
　　“老师你，是不是知道那只蜜蜂会去蛰女皇？课上的那句话，是特意告诉她的吧。”
　　“那是因为她正好坐在窗边——”女教师突然顿住了，她看到了愚者一脸认真地望着自己。女教师微微低下头，有些不自然地翻动了一下手里的名单，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要去办公室，你能帮忙一起搬下书吗？剩下的我们到那里去聊。”
　　妈妈，妈妈，你看到了吗？我成功了诶！请保佑我她的下一句话不是认为我学习压力过大希望和你交流一下。

　　“谢谢。”愚者把书放在了办公桌上，女教师道了声谢后坐在了椅子上，伸手按了按眉心，“所以，你想问什么？”
　　“老师你都知道什么？”愚者想了想，还是决定再试探一波。
　　“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这一周发生的事。”女教师这般回答。
　　果然！愚者心头一震，沉默了一会才又继续说道，“可一切都开始改变了，不是吗？”
　　“就像老师你的耳环，还有——”愚者望着女教师，说话开始越发地流利起来，之前遗漏的细节被回想起来，“老师似乎不认识我啊。”
　　“虽然高一我不是你的学生，但身为班主任，即使你只教过我们一周也应该记住我的名字了，何况从课上来看我觉得不只一周了。但刚才我问老师问题的时候，老师明显愣了一下，一时间叫不出我的名字，最后还去翻名单了。”
　　要知道夏令营可和正式上课不一样，每个班级的人数都比平常远少的多,而在这种情况下,女教师仍记不住自己的名字,甚至在看到自己时发愣反而不正常。
　　不，比起发愣似乎还存在着隐隐的警戒。
　　愚者顿时觉得自己膝盖上中了一剑。

　　女教师沉默了一会还是承认了，“是的，在我此前的六次循环里你从未出现，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突然出现在了班级的名单上。虽然我之前也听说过你的名字，但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夏令营看到你。”
　　第七次？”愚者思索着，如果是这样，那女教师的耳饰就能解释了，至于其他的——
　　“老师你每一次都会提醒女皇关窗吗？”
　　“是啊，从第二次开始已经六次了，不过她从来没有在意过，每一次都会被蛰一下。”
　　每一次都会提醒的话，也就是说可以肯定自己之前的九次循环里女教师是真的没有记忆，之后自己的时间又继续游动了，而女教师则在循环里没有见过自己。愚者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这是我的第十次循环了，不过在第九次结束后我来到了八月八日并且一直度过了高二年上学期，在寒假开始的时候才又回到了八月一日。所以，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只是暂时脱离了循环，在我离开后循环仍旧在继续，而老师你在这期间有了相关记忆，但此时的我仍在循环之外，直到如今又因为不明原因回到了循环。”
　　也许不是她们陷入了循环，而是整个世界都处于无止境的循环之中，而她们恰好保留了其中的几次记忆而已。照这么说来，她甚至无法保证自己之前所认为的循环次数是连续的，中间可能也存在着记忆的遗失。

　　“即使知道了这些，你又打算做什么呢？或者说你能做什么呢？”突然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愚者一惊，扭过头去才看到了一个头发已经灰白的老教师，正坐在自己不远处擦拭他那厚厚的镜片。因为他一直默不作声又被一叠厚厚的书挡住了，她刚刚居然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出现看，真正的老爷爷角色，原来吴老师只是一个前置！
　　大意了，真是太不谨慎了。愚者有些懊恼地想。
　　女教师冲老教师点点头，“林老师。”随后又向愚者解释到，“这位是隔壁班的林老师，你可能听说过。他和我们一样也进入了循环。”
　　“真是头疼啊，明明再过一两年就退休了，结果一把年纪了还又经历这种怪力乱神的玩意，也不知何时能结束啊。”老教师抱怨道。
　　“那林老师你之前——”
　　“见过你？我不清楚，毕竟你也不在我班上，根本就不可能见到你啊。”
　　“那老师你还知道什么吗？”
　　“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老人摇了摇头，“也许以前知道过，但完全回想不起来了，关于这里的过去，那片一直笼罩在这个学校上的阴影。”
　　他打了个哆嗦，双目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呢喃着，“我已经受够了。它又回来了吗？他们呢，他们也在吗？”
　　不是，我们这里可不兴这套啊？

　　“那团阴影，已经早就缠上你了吧。千万小心，不要直视阴影，一旦你决定了离开太阳。”
　　愚者回想着老教师的话，走出了办公室。事实证明，适当的信息交流可以把一团浆糊变成三团浆糊。比起大人们的成熟观望，她更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才怪。
　　愚者从来都只是被动地接受着一切，没有明确的喜恶与倾向，她毫不怀疑自己可以在循环里安家——就像过去九次一样。

　　愚者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起身离开教室。她拿出手机，有些疑惑地睁大眼睛，手机上显示在1号凌晨她收到了很多未知号码的来电。
　　午，午夜凶铃？果然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到了第十次循环终于露出马脚了吧？我不会被什么脏东西缠住了吧，现在向国家反诈app举报它有用吗？
　　“你怎么了？”后桌隐者还没有离开，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哦，只是电话啊，大半夜打来可真瘆人啊。诶，这个不是——”
　　“你知道？”愚者猛地抬起头。
　　“你不知道吗？你看这些电话的开头数字一样对吧，这些都是汀柳市的公共电话哦，不过现在已经不怎么用了，市区里应该没有几台了吧。哈哈，那不是更有感觉了。等等，喂，我只是开玩笑的，你没事吧？”

　　但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她似乎无家可归了，或者说，原来的家不见了。
　　在经过无数努力后她仍旧联系不上父母，一番翻找后，愚者才终于从书包里找出了一串钥匙。钥匙上面贴着一个没听说的小区名，还有1702的门牌号，钥匙串上还挂着一个银白色的挂坠，是一个三分之一圆弧。
　　“诚实小区？什么玩意？”愚者皱着眉，念出了钥匙上的小区名。
　　麻了，家被偷了，父母也被不知名原因支出去了，现在自己只剩一个人。愚者长叹一口气，紧锁的眉中是掩不去的忧愁，她突然觉得未来岌岌可危了。

　　愚者拿出手机，正好看到了网友Tarot的信息。
　　在现实世界里的自闭少女，其实是个网络上重拳出击的家伙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愚者就是这样一个人。她不擅长人际交往，有时甚至无法表达，在网上反而可以给她一点少有的安全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在偶然中认识了Tarot。
　　两人相识于愚者初二年的暑假，通过游戏里的好友认证。在这个还算中二病的年纪里，两人成为了意气相投的网友。他们形成了无言的默契，从不见面也不主动问及对方的现实情况，是一对合格的网友，所以愚者连对面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嗯，”愚者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咨询一下对方，她组合了一下词句，“如果你身边正在发生改变，或者似乎要改变，你会怎么做？”
　　对面很快给出了回复，“大概是先冷眼旁观，然后想办法置身事外？”
　　愚者忍不住哑笑（当然是内心小海豹捶地），真有这家伙的风格。“我以为你会让我积极采取行动。”
　　“拜托，这可是不负责任的话。”
　　那倒是，就因为对方的这种性格他们才能成为好友吧？Tarot总是能敏锐地看穿什么，并且及时地给出愚者合适的建议，可谓心灵之友。
　　对面顿了一下，好一会Tarot才又发来了一句话。
　　“但对你而言不一样吧？你早就有了答案，不过希望得到旁人的支持，才会这样拐弯抹角地问我。”
　　“趁为时不晚，做点什么吧。”